“是啊,我们现在只做到了东亚、东南亚、大洋洲的主流院线的覆盖,数据还不能实时,只能卖票。然后卖票还只能用各国自己的网上银行支付方式。我们正准备往欧洲发展时,英国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了,这就引起了整个欧盟的反对。”
阿里解释道。
何方点了点头,这种情况他能想象。别看英国衰落了,但是它的情报系统与分析能还是在的。而且它的排外性非常的强,对任何外来的东西都非常的敏感。
这就是一个典型的打着自由主义幌子干着别人进自家不自由,自己进别家要自由的事情。
“马总,我相信你来找我肯定是有了解决方案的了?什么样的解决方案不能在电话里说清楚,而必须要让你亲自跑一趟呢?”何方好奇的问道。
阿里马意外的看了一眼何方,果然是聪明啊,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是这么回事……”
第329章 邀请何方去批评企业家?
阿里马想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然后吐了口烟。
“有公司愿意帮我打通猫眼在各国的受阻问题,而他们提出的条件是要控股猫眼……”有些话不用说的太透,所谓的帮助打通各国的受阻问题,恐怕这个阻碍就是他们设的吧?
听到这,何方眼角抽了抽。
“是谁啊?华尔街资本?高盛?瑞信?摩根?还是?”何方问道。
阿里马点了点头,没有说具体哪一家,那意思是他们都参与了。
何方冷笑了一声,“呵,这事干的倒是霸道,倒也符合他们强盗的身份。”
何方吸了口烟,然后两人沉默着抽了会烟。
有些事在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公平公正可言,那都是敌人拿来攫取你财富的幌子。
“马总,你认为呢?”何方问道。
“其实吧……有别人的入股也不是不可以,毕竟资金更雄厚,市场更大,而且他们不参与经营。我觉得……既然这样了,我们也必须走出这一步。”
阿里马说道。
何方沉着脸,深深的吸了几口烟,然后长长的吐了最后一口,按熄烟头。
“猫眼国际公司可以,国内公司不行。”何方说了一句话,他没什么想表达的。
这是何方的底线,他可以与别人合作,但是前提是不能与人合作把自己家的地盘也给丢了,那就不是合作了,那就是出让利益了。
阿里马嘴角抽了抽,这显然跟别人要求的不一样,人家要求的是猫眼国内外的股份都要求的。
但他张了张嘴,又不好说什么。
何方很显然看出了他的想法,何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马总,国内的基本盘不能给他们,如果他们不满意,那就没办法了,或许我们只能用另一种方式去拓展了,比如每个国家都成立一家合资公司,我们只要当地合资公司49%的股份,技术我们提供,数据受他们国家管控,我们要调取数据按他们的规矩来。
如果这样还不行,那我们就再降低合资公司的持股比例,比如30%。我相信当地的公司会心动的,我们赚钱不完全是靠卖电影票,搭建一个全球通用的电影购票平台那只是为了我们达到我们的宣传或资讯的投送能力。
当然也是为了抢占全球电影资讯市场的用户,有了用户数才会有流量,才会有其它赚钱的可能性。马总,你认为呢?”
何方接着又摸出一支烟点上,刚喝了口茶水,嗓子润了润似乎又能接受香烟的熏陶了。
“何导,既然你这么说,我这里明白了。行吧,猫眼的概念是你提出来的,你的这两个方案我觉得也可行。之所以别人对猫眼有觊觎,那是因为别人看到了全球一大群的长期固定的用户群,一般喜欢看电影的影迷粘性很高的,这是一群优质的用户。
这群优质的用户对于互联网+来说,可以+出很多的可能性,也就是说猫眼如果成为全球主流的电影票购票平台,那么将拥有数十亿的全球用户,而且是优质的。
如果说是别的平台,或许人家就不会这么热心了。你是对的,有了用户数才会有流量,才能投送别的。这个事情我为什么要当面跟你谈,其实这后面牵涉到的正是数十亿的用户的可能性。”
阿里马突然开始坦诚布公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何方看透了这背后的逻辑,证明何方并不是互联网外的完全门外汉,人家是懂这个用户数对于互联网的重要性的。
既然人家懂,那自己就没必要说的云里雾里了,有时候合作得真诚,不管互相之间有什么别的不同的理念,但如果合作对对方不真诚的话就会导致合作不团结,不统一,这样的合作迟早是会崩的。
“马总说的也正是我想的,购票平台不仅仅是购票的问题。而一个赋能的平台,我们以后可以在这个平台进行无限种可能。”何方点了点头。
“哦?赋能平台?你这个说法有意思,赋能平台是什么意思呢?”阿里马问道。
“就是字面意思,赋能嘛,就是给一个东西赋予另一种能量,跟你说的互联网+中的这个+有类似的意思。但我觉得赋能更能表达另一种含义。
比如,我们的猫眼平台,如果给它赋予了金融之能,比如将蚂蚁金服的借贷能量赋在这上面,是不是蚂蚁金服突然多了数十亿的全球用户?
而猫眼平台是不是从购票平台被赋予了金融之能?除了金融之外,这样的平台我们还可以赋其它能,比如之前说的电影发行、比如电影评奖、比如娱乐资讯、甚至社交交友都是有可能的。
假如你是一个单身,很想去看一场电影,然后通过猫眼平台邀请另一个也想看这部电影的异性一起去看,这不就是社交功能了嘛。这就是赋能,这样的赋能可以产生无数的可能。
所以,我希望猫眼公司的高管们要明白,不要这么早的就把这个大平台以低价卖了,亏的只是我们。”
随着何方解释赋能这个词的应用,阿里马越听眼光越亮,尼玛的互联网用户还可以这么用,这么被赋能。他之前想到的只是互联网+,他想到的互联网+是+的实业,没想到何方的思路简直……
“何导,你干脆别拍电影了,跟我一起干互联网吧,你这简直是一个商业奇才啊。”阿里马兴奋的说道。
其实赋能这个概念在2014年这个时候已经有了,但这个词还没有商业属性,它一直被用在管理学中叫‘授权赋能’即赋予下级一种权力,让下属做事更便利,即‘我给你能量,最终你我都得利’。
真正被用到商业领域变成一种赋予某种商品或商业模式或行业新功能的概念是最早由腾讯马提出来‘科技赋能’,后来大家发现了赋能这个商业新概念。
因此,何方现在提出‘赋能’这个概念时,直接就是打破了阿里马的思想桎梏,他一直苦苦思索互联网新的发展模式是什么,他想到的是互联网+,但是互联网+的概念真正产生的效果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
而何方提出的‘赋能’概念那就是完美的覆盖了互联网+的概念,而且还提出了一种新的商业理念。
所以,这由不得阿里马不激动。
“呵呵,马总,我对商业一窍不通,我不适合干那个。我还是喜欢拍电影,不同的故事在我手上产生,然后无数的影迷因此兴奋、悲伤、欢笑甚至落泪,我觉得我很有成就感,因为我掌握了许多人的情绪走向。
商业的话就算了,我对赚钱没兴趣,我之所以做些商业上的布局,只是为了推动我电影上的一些事情。”何方摇头笑道。
“唉,可惜,可惜,你的想法真的是天马行空啊,浪费人才。何导,你这个赋能的概念,我能出去讲么?放心,我一定会跟别人说,这是你的概念。”阿里马问道。
“当然可以讲啊,这又没什么。如果对一些商业人士有用那是最好的了,希望能给大家发展壮大提供帮助。”何方说道。
“何导,这何止是帮助啊,这简直是……可以这么说,有好多人有许多好的平台,但他们就是发挥不出平台的优势来。之前我们提出互联网+就是想把这些优势发挥出来,但是,如果按照你说的‘赋能’,那完全不一样了。
比如外卖,我们给它赋个能,赋个社区送菜的能,你想一下,那将是……”
“咳,咳,咳……”何方是真呛着了,这个吓死人的事没想到阿里马一下子就想到了。
完了,自己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
“那个,那个,马,马总。这,这社会送菜就算了,不要去碰,关系到菜篮子的事不是小事,有很多的事情不是那想的那么简单的。你这一赋卖菜的能,那岂不是干死了菜市场了?也干死了个体户的菜农。
你可知道靠此生存的中底层有多少人?你一个赋能全把他们的生路干没了,这可是会引起社会问题的。赋别的能可以,这卖菜还是不要碰了。”何方立马劝道。
“啊?哦,这个我只是打个比方,你说的这个赋能确实很有意思。何导,你有没有兴趣去我办的‘江南会’讲讲课啊?里面全是企业家,我们希望能在中国培养出许多优秀的企业家出来,我们就需要你这样新概念的商业理念,你就去讲一讲这个商业赋能。怎么样?”
阿里马立马邀请道。
何方一想,这不就是湖畔大学的前身嘛,后来著名的……咳,不行啊,这个不能碰的。
“咳,那个马总,我就一个导演,这个商业上的东西我讲不好,还是不要去带歪了他们。”何方连连摆手,让他去跟学生讲讲电影可以,去给企业家上课?那还是算了。
“欸,这有什么带歪不带歪的,搞商业,做企业,如果这么容易被带歪,那还搞什么企业?去,去,去,就是跟大家讲一讲你的想法就行。”阿里马兴奋的说道。
“不,不,不,那我可讲不了,你让我讲讲电影还行。况且,我去哪讲课哪就出问题,我讲的内容很激进的,我怕我一进去讲就是批评资本家,批评企业家,那这不就很尴尬了嘛。”何方继续摆手。
“批评?可以的啊,现在我们中国的企业家很浮躁,就是要批评批评。你去批评,我给站台,大胆的批。”阿里马大手的一挥。
“啊?那如果我连你一起批呢?”何方问道。
阿里马愣了一下,没想到何方这么猛,连他也要批?
“嗯,这个……我也是有缺点的嘛,该批评还是要批评的。”阿里马尴尬的笑道。
“行了,行了,咱就不讨论去讲课的问题了,就算我想去,也没空啊,我这拍着戏呢。马总,你也知道我是个甩手掌柜,我就一个爱好,那就是拍电影,所以很多的事我都不喜欢插手。所以,猫眼的事你多费点心。
我跟你说,这个猫眼平台如果打造好了,我敢说它不会比阿里与淘宝的影响力弱。”何方转移话题说道。
阿里马见何方转移话题,知道他是真不想去他的江南会搞演讲,随后他与何方聊了聊猫眼的发展布署问题,两人谈得很欢。
何方的想法与理念都是很超前的,而阿里马也是天天在琢磨着新的商业模式的问题。
两人聊到深夜十二点,然后阿里马就连夜离开了,阿里马的私人飞机是湾流G550,比何方的G650老一个型号。所以,阿里马说什么要体验一下何主的G650,这都是小事,何方就让他的私人飞机送阿里马回杭州了。
但是在阿里马走之前,拍着何方的手说道:“何导,拍完电影,你抽一天的时间,去江南会讲一堂课。你批资本家也好,批企业家也好,还是批我马某也好,都无所谓。批评是进步最好的方式之一,我们需要批评,这些年的赞美听得太多了。”
何方听到这,也是有些无语,没想到阿里马还是没放过他。
“呵,马总,如果我批评你你也要听,那我就斗胆一回,去批一批。我这电影预计是5月15日杀青,我5月20日要去美国拍戏,中间五天时间,你看着安排。”
“哈哈,那行,就这么说定了,北大说容得下你的演讲,放心,我们江南会也一定能容下你,不管你讲什么。老弟,你是我最为佩服的一个年轻人,三十岁的年纪能凭一己之力干出这么大的名头,我喜欢聆听你的思想。
可不要有什么不敢批的,你的批评或许能让我少犯错误呢,这人啊,谁敢担保一辈子不犯错误,到时候过来多批评我。”
阿里马拉着何方的手说道。
“……”何方是真无语,既然他想听自己批评,那就去批评呗,他怕啥?
商讨完这事,何方继续专心的投入到电影的拍摄当中去。
一想到要去批评国内的顶级企业家去,他也是有些兴奋的,这不,他就把阿丽塔拉过来一起连续探讨了一周的火星战斗术。
第330章 人心都会变的……
阿里马为什么想邀请何方去讲课?
别小看了阿里马这个人的格局与思想,一个英语老师能把一个概念玩成实业,再把实业做成全球顶尖,然后还成为商界的理论家、概念家,这样的人先不说他后面有没有势力在撑他,就算有,他自己没点分析局势、深耕理论、了解人性的能力他能这么成功?
不管他之后立场正不正,做的对不对,但人家的能力是摆在这的。因此,他邀请何方也许真的没有别的目的,或许就是单纯的因为现在的阿里马处在一种对理论及思想进行探索与总结的关键时期,所以,对于何方三番两次的给他带来的新概念,他觉得有必要把何方的商业思想再挖一挖,有必要与商界的精英一起碰一碰。
一个虚心且好学,亟需新理论启发的阿里马是能接受所谓的严厉批评的,他不怕批评,也需要批评,这时候的他是包容且谦卑的,是真心成事的。
至于后面他为什么膨胀了,那就不知道了,或许他觉得做什么事都受到了政治的制约不爽了,也或许他在国外接受到了许多精英的洗脑,想法改变了。
都有是可能的,毕竟他为了让自己被国际精英集团接受,他还加入了共济会的。
人都是会变的……
何方在成长的过程中会不会变?何方自己也不清楚,但他会不断的提醒自己,保持自己的底色,不忘初心。
为了不使自己走上歪路,何方一直在自己作死把自己打造成美西方的对立面,让自己无路可退,到时候就算自己想变心也变不了了。
这就是他对付自己的方法,很残忍,但却很实用。
制约人性变化的唯一方法就是把人性关进牢笼里,何方就是提前自己的退路锁死,然后人性就关进了牢笼里了,因为没有退向西方的路,所以任何时候都不会去想那一种可能。
而像阿里马、联想柳、恒大许……这些人就不一样,他们的最开始的时候可能心还是正的,但随着时间的发展可能就变了。
比如,公司的业务想拓展到国际上,然而却遭到了多种阻力,这时候怎么办?与人合作,加入他们,这就是妥协的第一步。
第二步就是他们想在国内把事情做得更大更强,却发现他们做的事触及了国内法律的禁区,比如他们做的事可能会伤害广大的普通民众,可能会损害群体或国家的利益,可能会破坏行业的平衡……
这时候,他们就怨恨起这些禁区,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想法得不到实现,因此而在国际上的竞争力下降。这时候,他们是不是羡慕起了资本主义制度?是不是羡慕起了新自由主义?
于是,他们的初心开始了第二层的变化。
第三步就是经常在国外的圈子里混久了,慢慢的染上了国外的思维与习惯,也慢慢的享受惯了国外的有钱人的特权与放纵,所以一回到国内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会让他们开始彻底的不认可国内的一切。
第四步,放下国内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么大的市场,而受到制约又不爽。所以,在国际商界人士的‘一再劝阻’下,是不是动了想改天换地的想法?
看看,人性就是这么转变的。
当何方站到一定的位置他会不会变?他自己能保证吗?保证不了。
所以,提前斩断这么条路,让自己无路可退,至少会是方法之一。
何方接受去江南会演讲其实也是斩退路的一招,他在学术界,在电影界,他已经斩了很多退路了。但他同时也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他现在可是排名中国前一百甚至是前五十的富豪了,所以,他想在商界再斩自己一条退路,这样他就真的不说完全无路可退吧,至少在做违背初心的事时考虑一下自己可能会承受的后果。
何方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