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现在计划成真了
一纸校内的公文，彻底说服了三田孝川。
还没到下个周六，他便紧急联系了寺内原。
放学后，二人在另一家居酒屋见面，三田孝川显得格外亢奋。
“寺内老弟，今天可是个值得喝酒的大日子！一般工作日是不能喝酒的，但今天可以痛痛快快喝几杯冰冰凉凉的生啤酒了！”
他哈哈笑了两声，说：“上面已经通过了企划，不过就是很小气，只批了五十万円，只够拍一期的，不过如果再加上商家赞助的钱，就可以拍摄两期了。”
寺内原倒是不意外。
东京电视台是小电视台，所以八十年代才用各种奇招抢收视率。
小到什么程度呢，因为没钱买转播权，所以太阁被铁炮足轻刺杀了以后东京电视台还得继续放动漫。
现在，他是什么都不缺了。
商家确实愿意出钱，前提是真有这个活动。
电视台确实愿意来做节目，前提是能有人负担一部分费用而且校方会积极参与。
学校确实有批文，校长也知道这件事情。
简而言之，整个项目除了是三角诈骗之外，一切都是真的。
寺内原就负责出个嘴。
自然，这次行动也是漏洞百出的，但凡有一方认真核查，都会发现问题。
但寺内原不是在赌，他就是知道日本人的个性，才专门这么做的。
日本人怕担责任，每个人都怕，为了不担责任，宁可出事也不会把责任放在自己身上。
所以，就算是骗局，他们也宁可等其他人戳破，而不是自己出手。
现在三方都搞定了，那就不再是骗局，而是确定成行的计划，即便是有人感觉不对，但既然计划已经成行，那么些许质疑就是无伤大雅的了。
“哎，不对。”
寺内原忽然摇了摇头。
他没骗任何人，他只是提前预支了报酬而已。
寺内原举起啤酒杯，堂而皇之的和三田顺爸碰了一杯。
冰凉啤酒入喉，爽的人几乎就要飞天。
另一旁吃东西的食客看的相当羡慕。
工作日能喝啤酒，也太爽了吧！
一场碰头结束，寺内原手持双方的批条，直接去了之前还不怎么合作的几家。
左边一张批条，右边一张批条，一个校内的，一个电视台的。再加上町内会会长的介绍，再不信服的人，现在也是完全信服了。
“这个，五千円嘛……”
“五千円？那是之前的价格了。”寺内原估算了一下眼前这家喫茶店的营业水平，直接开口：“现在是一万円。”
“哎？！！”
“哎什么，其他店铺都加入了，你们不加入，这不是给人找麻烦嘛。到时候电视台拍摄，镜头扫过来，你看是给你们还是不给你们？不给你们？那你们也交钱了。给你们？人家交的早，交的多啊！”
寺内原说的天花乱坠，喫茶店店主只能咬牙。
一万円虽然贵，但是也在他的营业范围内。
咬咬牙，顶上去！
……
……
如此，校外八十二家店铺完全搞定，除了最初几家都是五千円给的，后续的二十多家给的价格不一，几乎都超过这个数字。
综合起来便是接近五十万円，甚至够自己投资拍一期节目的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这笔钱寺内原只是暂时保管，事后拖延一段时间还是得还给商家，因为他名义上是用了押金的说法，在商家眼里，电视台是学校请来的，而在学校眼里，电视台是商家请来的。
所以这笔钱只能晚给，不能不给。
否则这么多店铺联合起诉，那就不是之前带学生去校外见学那么简单了。
哪怕金额不大，也足够寺内原进去待几天的。
二十万円要给三田顺爸，相当于商家跟电视台联合制作的节目。
剩下的钱才是寺内原能暂时动用的集资。
算上他之前在学生们和商家那里弄到的钱，还是接近五十万円，足够寺内原去生产第一批制式货物的了。
放学后，寺内原正收拾着东西，准备跟三田顺也他们走人，忽见加藤明美站在教室门外敲了敲门。
几个人瞬间抬头，加藤明美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恼火，说：“寺内同学，你来一下。”
三田顺也几人看看寺内原，又看了看加藤明美。
“寺内大哥！”
“没事，商量校园祭活动而已。”寺内原随口安抚：“你们先在校外等我，我去去就来。”
一路上寺内原也不忘观察加藤明美的表情，是一种带着压抑的怒，但似乎又没有那种恐慌的表情，寺内原便大概能确定了，应该不是露馅，而是其他原因。
两个人一路走到职员室，加藤明美都一言不发。
刚到职员室，确认这里没其他人的瞬间，加藤明美便立刻转身抓住寺内原，几乎把寺内原顶在墙上。
“寺内原！你到底又做了什么！为什么今天校长忽然约谈我，说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话！你到底都组织了什么活动啊！”
寺内原倒是能推开她，不过一时半刻被顶在墙上，也确实不太好发力，便只有低下头去，看着加藤明美努力踮脚的样子。
“我没做什么，只是宣传一下学校而已。电视台，校方，商家，都没什么问题啊。”
加藤明美气急：“但是校方根本没想过什么电视台采访！”
寺内原道：“那是因为校方舍不得花钱。”
“电视台也根本不想采访校方！”
“那是因为没什么噱头。”
“这跟校外商家没关系！”
“现在有了。”
加藤明美几乎瞠目结舌。
片刻后她松开寺内原，摘下眼镜直抹眼睛。
“所以你的意思是，根本就没有这些事情，现在却都有了。”
寺内原点头：“对，有了。校方支持电视台采访，商家愿意花钱请电视台来，电视台愿意收钱来采访，就这么简单。从这件事情成立开始，所有的事情就都是真的了。”
寺内原说的轻松，加藤明美都快哭出来了。
多吓人啊！
“你也不怕被发现！校长约谈我，我只好说确实是有这个想法。”
加藤明美紧咬着嘴唇埋怨了一句。
寺内原则自然耸了耸肩。
“不可能，或者说不太可能。本身这次活动里，校方占据一个清高的位置，而商家位置要低一些，很多事情虽然只要有人尝试核实就会立刻暴露，但出于校内这个封闭的小环境，等人们想起来核实的时候，事情已经成真了。”
说到底，还是打了一个信息差。
加藤明美几乎听的呆滞，很久之后，心情便越发复杂，觉得寺内原真是大胆，居然这种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但另一方面，又觉得虽然全部都是假的，可最后的结果是真的。
以至于，她一时半刻都不知道自己在校长面前帮寺内原掩盖事实，算不算同流合污了。
于是，加藤明美只好重复了一遍。
“你也不怕被发现。”
只不过这次就没有之前的情绪了，而是显得多少有些娇憨。
寺内原俩手一摊。
因为怕被发现就不去骗人固然可以，但是，这是废物的思维！
他这才哪到哪啊，他还没拉罐头去换战斗机呢！
第十八章 上班没意义
星期五，本星期的最后一天课。
午休时分，寺内原坐在天台上咔咔炫面包，身旁则是几个最近认识的同学，包括三田顺也在内，隐隐以寺内原为首。
一个叫藤吉春的男同学抱着饭盒，叹了口气：“结果说是毕业，我连推荐信还没有拿到呢，实习工作更是还没头绪，升学更是没有希望，可搜！早知道前几年就不那么散漫了，我的人生难道就这样了吗。”
寺内原倒是对这种事情不算意外。
升学，就职，这对于日本高中生而言是个大难题。
升学的话，就要参加大量的补习班，反复的考试。就职则需要拿到学校的推荐信，有时候负责就职的老师也很头疼，毕竟有的学生你真写不出他有什么优点来。
——这个推荐信的重要程度非常可怕，连去便利店当正式员工都得要校内的推荐信。不然连当柜姐、收银员，都只能当临时工，拿不到合同，工资和待遇更是少一大半。
所以古谷明为啥天天逼逼他没有身份，不是没身份，是没有社会身份，所以只能打黑工。
不是成田亨拉他一把，真就拐弯给人卖屁股去了。
三田顺也安抚藤吉：“别那么灰心吧，你看我也不能升学，还没有推荐信，不是也挺开心的嘛。”
寺内原侧目：“不能升学还这么开心？”
三田顺也点头：“没有推荐信也无所谓，毕业之后我直接去我爸那边做摄影助理。”
瞬间便是一片嘘声。
万恶的二代！
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寺内原。
“寺内大哥怎么想呢？”
“寺内大哥这么厉害肯定是升学吧！”
寺内原摆手。
升学？升个蛋！又不是去东大，普通的大学里哪有人脉，顶多是一群臭鱼烂虾，本来凭实力能月薪三十万円，人脉运作一下，变成月薪二十万了。
还不如他自己临时培养几个帮手。
“我是不准备升学的，至于你们，其实也不用担心，这次校园祭活动组织好了，就会被人注意到，指导老师会给你们写推荐信的。”
寺内原说的煞有其事，藤吉春想了一会，也附和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