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返点,都是寺内原直接掏自己的钱包填的坑!
石田光政似有所悟,但是,没有点破,而是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大概就像是他对黄樱清酒的心态一样,寺内原那边也有宁可花几个亿也要解决的人。
“而且……”
石田光政点着眉心。
先期投资越大,后期收入越高!
因为京都的会社投资的钱真的会存入御子贡酒的账户,而御子贡酒这颗地雷爆炸的时候,钱也依旧还是在御子贡酒的账户这里的。
到时候随着他出事,无论他跑路与否,这笔钱最终都会成为寺内原的收益。
决定胜负的,不是御子贡酒到底能够吸纳多少人的资金,而是寺内原那边是不是真的能无限制给他填坑!
第九十八章 我直接撤资
御子贡酒宣传连发,京都人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不少人都已经心动了,但是还没有立刻掏钱。
说到底,也是因为大家都有商业经验,心里也怕御子贡酒骗他们。
他们图公司的高利息,公司也有可能图他们的本金!
除了寺内勇这样着急用钱的,现在还是有不少人在观望。
京都一处料亭,京都商会的众人坐在一起聊天,寺内勇也在其中。
“五千万円,寺内老兄你还真敢舍得!”
一位社长高举酒杯,放声大笑。
“我有什么不敢的,只是五千万,又不是五个亿。”寺内勇哈哈一笑,道:“如果真是五个亿,我还不一定敢花这个钱了呢。”
寺内勇与黄樱清酒的代表碰了碰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个星期我们就找机会撤资,以撤资为名,看看御子贡酒的现金储备!如果他们能拿得出来,我们就进一步投资。如果他们拿不出来,就意味着御子贡酒正在用我们的钱填坑,那我们就立刻把他送进京都监狱!”
另一位京都建筑会社的社长道:“你们说这些我不懂,不过这御子贡酒口感确实不错,我看应该不像是假的。”
寺内勇轻点眉心,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御子贡酒和一般的公司有一点不同,他们更像是在烧补贴抢市场,而不是单纯的搞匿名组合。”寺内勇道:“我听说御子贡酒已经开放私募窗口准备吸纳投资人资金了,所以基本上可以确定,御子贡酒是跑不掉的。除非有人专门做局坑我们,否则没办法解释御子贡酒这种大额补贴的动机。”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寺内勇寻思着,谁这么疯狂,怎么可能花几个亿甚至是十几个亿去给御子贡酒填坑,就为了陷害他们?
花十几亿日元坑他们,能回本么?
正因为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微弱,连百分之零点零一都没有,寺内勇根本就没有往这个方面想。最多想的就是石田光政捞一笔跑路,当做庞氏骗局而已。
而这种集资的庞氏骗局,其实本质上也是大家图骗局的利息,骗局图大家的本金。
但寺内勇认定,他们作为有资格接触源头的社长,已经是资本阶级了,不是那些待宰的羔羊,所以就算所有人都上当,也不会轮到他们。
发生海难的时候,有救生艇的人总是会更安全一些。
寺内勇认为。
这就是一种自信!
……
……
十一月,也到了天气转冷的时候。
寺内原都快过生日了。
而在京都,有些人的心里却是熊熊燃烧。
自从御子贡酒开放私募窗口,不少自认为消息灵通,身怀内幕消息之人都是蜂拥而来。
而御子贡酒似乎也是来者不拒,着实吸纳了不少资金。
负责完成私募的交易员每天都在不停记录各种账户,心说这御子贡酒势头还真猛,他都忍不住买了一点,投资了几十万円。
相信御子贡酒,相信石田光政带大家赚钱!
石田大哥用恩情带大家赚几个亿!
“艾多,御子贡酒,二十万円是吗。”交易员夹着话筒瞟了一眼窗口对面的人,快速记录了一笔账单。
二十万円其实也不少了,这些名义上是投资人的人,其实家底都挺单薄的。
日本人在八十年代虽然赚得多,但是花销也大,随便买点什么东西都要上万円。
能拿的出大量现金的人,并非比比皆是。
交易员刚刚仔细记录下二十万円的数字,便听到交易所外一阵悠长的刹车声音。
他探头看过去,有些暗自腹诽。
刹车这么猛,也不怕直接撞路灯上!
有人走进交易大厅,交易员定睛细看,还是个名人,正是寺内勇。
寺内硝子会社在京都也是有不小名气的。
寺内勇甚至都不排队,直接大步走过来,身旁保镖举起手来直接把拦路的人推到一旁去,也不管这些人有什么想法。
寺内勇停在交易员面前,道:“御子贡酒的投资课金是在这里吧。”
交易员直点头:“是这里没错,您是想课金呢,还是想咨询呢?”
“都不是!”寺内勇道:“我退钱!”
寺内勇情真意切,声泪俱下,口口声声宣称会社遇到困难需要资金周转,虽然他是很看重石田光政这个手足亲朋挚爱兄弟,但也不得不收回投资了。
交易员微怔,心底里立刻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撤资,这是要撤资了!
银行抽贷,投资人撤资,都是最危险不过的事情。
但他还是立刻劝告寺内勇:“您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呢?如果真是需要现金,其实银行是会提供大额贷款的,京都也有不少针对企业的项目可以获得低息甚至是无息的贷款。”
寺内勇直摇头:“那不是我自己的钱,我要我自己的钱,你们不会不打算还给我了吧?”
寺内勇一声质问,交易大厅内都有片刻的沉默。
钱!钱当然是最重要的,如果大投资人要撤资,那么他们该怎么办?
搞这种私募投资,不就是为了能回本么!
如果空有回报率却一分钱不给,那么,他们怎么敢投资的?
交易员一时间也不好反驳,只能带着几分汗颜,一面申请提现,一面打电话给石田光政那边,可不知道为什么那边一直没人接,电话断线。
无奈,交易员只好告诫寺内勇:“您要退钱是没问题的,但是,这样一来时间不满一个月,之前答应的利息就不可能给你了。”
寺内勇道:“现在就是我们会社危急存亡的时候,我哪还在乎什么利息啊!”
交易员便不再劝告,而是按照寺内勇的要求一顿操作,很快,就完成了账面上的操作。
“寺内先生,办好了,明天银行方面就会通知你钱款去向,给你下达回款通知。”
寺内勇挑了挑眉毛,倒是有点意外。
还真给了?
20%收益一下子没了,本来能拿六千万,现在只有五千万了。
寺内勇一瞬间也有点心痛,但是脸上还是要保持平静,对交易员欠了欠身,先转身走了。
寺内勇刚走,不少人立刻转到交易窗口前。
“那个,我之前的投资还能退给我吗?”
“不行,我就要现在退!你们不会不打算给我了吧?”
“退钱!”
交易员心底里都在发颤。
完了!完大蛋了!
投资人开始撤资,引发挤兑狂潮了!
哪怕是一家运行状态良好的银行或者私募基金,一旦出现大规模的挤兑潮,都是支撑不住的。何况御子贡酒的情况还犹可未知呢!
第九十九章 兄弟,你的后面我在呢
御子贡酒是不是要完了?
完个屁!
石田光政连电话都没接,实际上挤兑开始的时候,他正在高尔夫球场跟黄樱清酒的社长,松本司朗打球。
松本司朗,出生于1917年,是黄樱清酒的二代目社长。
——吞并石田家酒是一代目社长干的,松本司朗这个二代目对此知道的不多。
但不代表石田光政就会宽恕他。
1941年,松本司朗毕业于庆应大学经济学,半个月后被送去伪满洲国参军,直到1946年归国。
期间经历已经不可考,但既然在周国待了四年还能全身而退,显然也不见得是什么干净人。
石田光政现在也只不过是虚与委蛇罢了。
和老态龙钟的松本司朗不同,石田光政正值壮年,抡起高尔夫球杆,小球直接飞了出去。
又高又远,当空划过一个弧线,很快就看都看不见了。
就是没上果岭。
“好球。”松本司朗赞叹了一句。
其实他也不知道什么算好球,他压根就不会打高尔夫,但现在高尔夫是潮流,不会打高尔夫球要被人耻笑的。
石田光政也不在乎,这一盘结算完毕,他一面让球童去捡球,随后口中告假,说了一声抱歉,自己坐下小憩片刻。
松本司朗随口问他:“石田君,你知道现在投资人正在挤兑你的公司吧。”
“我当然知道。”石田光政说:“不过,撑不住才叫挤兑,撑得住最多只是小麻烦罢了。我是正经做生意的人,当然撑得住。”
松本司朗躺在另一张躺椅上,研究着手里的小高尔夫球,总觉得这玩应适合塞进什么地方。
松本司朗道:“其实商场就是这样子,今天撤资的人,明天还是会继续给你投资。”
石田光政笑了:“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跑路,不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再回来,很多东西可就没那么大方了。”
目前,石田光政投资御子贡酒计算的是复利,所以一年能翻八倍。
但如果不计算复利,一年只能翻两倍。
松本司朗只笑,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