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车开到赵长江的厂门口,门口大爷探出头打了个招呼,就放他进去了。
但在进去的时候,李卫东把车停下,取出一包红双喜递过去,笑说:
“大爷,这天气热,注意喝水啊。”
大爷接住烟,笑得露出一口常年喝茶抽烟留下的黄牙,说:
“哈哈,谢谢李老板关心,我是天天喝着呢,粗人一个,不用担心。”
“那就好,厂子最近怎么样?厂长忙不忙?”李卫东靠在车窗口问。
“忙得很,这段时间来了不少客商,也不知在谈什么,之前的产品做完了就停工了,工人都休息四天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工的。”大爷说。
“好,那厂长在楼上吧?”李卫东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也就笑着问。
“在呢,你直接上去就行。”大爷呵呵的说。
“好,辛苦了。”
随后李卫东把车开进去停好,提着袋子就上去了。
车间里安静,没有开工,跟之前机器轰鸣热闹的时候真差了不少。
厂长办公室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打电话的声音。
李卫东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到电话挂断才敲了两下门。
赵长江抬头见是他,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笑了一声,说:
“阿东,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坐。”
“过来找印刷厂谈一些事情,路过就先来看看你。”李卫东说着,把两瓶养生酒和两瓶风湿酒放在桌上。
“你也知道我对象是做药酒的,这是祖传的方子,效果还不错,给你拿几瓶过来,两瓶养生酒,每天一小杯,两瓶风湿酒是外用的,手脚关节哪里不舒服就擦。
是自己留着喝,自己用,还是送给别人,你自己安排就行。这也主要是谢谢你介绍深南电路的门路,不然我都得去港岛找了。”
赵长江拿起一瓶养身酒看了看,没有任何正规酒瓶的标签,也就是手写的贴纸,他笑了笑,放下说:
“如果是那什么茅台五粮液什么的,我还真不敢要,容易犯错误。但既然是你们自己泡的,那我就收下了。上次我老领导还总说腿酸呢,正好给他弄一瓶过去看看,谢了哈。”
“谢什么?”李卫东在椅子上坐下来,“也不是外人了。你最近怎么样了?厂子都休息了。”
“还行,目前在对接新的设备技术,但还没确定下来。”赵长江说,“之前林德茂留下来的窟窿也慢慢填上了。”
“那就好。”李卫东摆了摆手,“你现在稳住了,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赵长江笑了笑,也没再提那件事,转而问:“你那边的风扇厂怎么样了?”
“也在准备了。”李卫东说道,“要不要订一批,当做员工福利,一台也就三十块,便宜呢。”
“哈哈。”赵长江笑了笑,“等我厂子新的业务展开了,有产出有利润了,我就订购,现在都是盯着财务的钱计划着用的。”
“好,我等你消息。”李卫东点头,随后起身,“行了,我就不耽误你忙了,我先走了,有空一起吃个饭,你过来布心也行。”
“行。”赵长江起来送他到门口,“下次我过去,你让弟妹做一桌好的,我们喝一杯。”
“那肯定。”李卫东笑了笑,下楼上了车,直接去附近的印刷厂。
…………
从八卦岭回来后,李卫东的日子又回到了原先的节奏。
七月底到八月中旬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他忙了不少事情。
一是七月的收入二百五十万,他和林秀英决定用二十六万买了四千克的金子,合计十六根。
但八月份估计没有任何收入了。
其次是印刷厂那边,他拿着风扇贴画的设计草图谈了两家,基本上也确定了下来。
而别墅工地上的进度也很快,郑成梁没有食言,七月底主体封了顶,八月初开始装修。
外墙瓷砖不是马赛克类的,是另外选的新版款式的瓷砖,这点也是得到林秀英的认同。
觉得这种大块板型的瓷砖远比马赛克的好看,远远看去,在太阳底下也是干干净净的。
之后她也是开始规划院子里要种的东西。
同时李卫东也和郑成梁对接布吉镇上三座老房子重建成居民楼的事情,主要是确认设计图以及签合同。
这三栋楼的总承包费用是四十八万,主要是李卫东改动了一些水管材料,格局大小的设计等。
他觉得住的地方阳台必须要有,且可以大一点,所以就增加了一些成本。
也交付了10万的第一部分款子。
而风扇厂这边生产线上每天能出一百五十台左右的成品,目前仓库里已经存了一千多台,堆得整整齐齐的。
赖大用管质检管的严,每一台出厂都要插电试转一段时间,有点杂音,都不准装箱。
这种认真的劲,李卫东也是满意。
跟着就是阿成来了一趟布心,问酒的情况,应该已经进入八月份了,都还没有酒,李卫东就说这次量多,浸泡时间会长一些,得等到月底。
只因他将开酒的时间延后了,而原因就是他比较忙,没空。
另外张永发也来过两次,一次是带周天华来认门的,以后有事周天华也可以自己来。
另外一次是谈买地的事情,他已经初步在黄贝岭那边谈一片荒地的事情,李卫东表示没有问题,能拿下来就行。
周天华五人则是在研读李卫东的计划书后,也就有了未来的规划和了解,他们开始在厂区门口设立了一个签到簿,每个外来人员进出都得登记。
夜里巡逻半个小时一趟,轮换着来,周天华也正式开始联系其他队伍的战友。
林秀英则是每天照常去保和堂坐诊学习。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不紧不慢的,转眼间来到了8月13号。
第471章 军校录取通知书
这天,石桥村,下午三点半。
知了在老树上叫了一整天,声音从清亮叫到沙哑也不肯停歇。
一颗龙眼树上,李卫南踩在一根粗枝上,手里攥着一把龙眼,连枝带叶地往树下丢。
树底下刘桂香和李永贵蹲在地上,把丢下来的龙眼一串一串整理起来,去掉老枝和叶子,小心地码在竹筐里。
今年的雨水足,甜分不够,为了能甜一些,李永贵将摘果的时间延后了一些时间。
只是,这都是本地龙眼,还是有点小。
刘桂香一边摘一边念叨着这龙眼能卖多少钱。
李卫南这边,自从上次分数出来后,这将近一个月里,陆陆续续有人来家里打听。
有亲戚,有邻居,有舅舅家那边的,还有镇上来的人,每一个来了都要问一遍分数,问完了再说光宗耀祖,然后端着茶碗,开始聊别的。
李卫南一开始还有耐心应对,但后来实在是烦了,就躲到山上去,跟着小叔家的堂弟去放牛,或者去钓鱼,捞虾,捕蜻蜓,抓知了,反正不在家呆着。
这抓蜻蜓的工具也简单,一根铁丝圈成一个圈,绑在小竹竿上。
这铁丝圈就去粘蜘蛛网,然后这铁丝圈就成了蛛网圈,抓蜻蜓一抓一个准。
至于知了还是一样的工具,只要把布在铁丝网上缝上,做成抄网一样的,就成了抓知了的工具。
村里小孩早就放暑假了,整个村子山里都是小孩子玩的地方。
这个暑假等通知书的时间,反而成了李卫南最没压力的玩乐时间。
通知书一直没到,虽说分数摆在那里,北大的录取通知书按理说是稳的。
但一天没拿到,心里一天就不踏实。
李卫南嘴上不说,可他这些天眼神里总有一些不安定的东西,吃饭的时候偶尔会出神。
刘桂香看在眼里,也不说破,只是吃饭的时候往他碗里多夹一些菜。
“二伯,二姆,南哥!”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喊叫。
是小叔家的堂弟李卫权,正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还差点撞翻了一旁的空竹筐。但被手疾眼快的李永贵拉住了,避免他摔倒。
“出什么事了?急急忙忙的。”李永贵皱眉道。
但李卫权顾不上这些,弯着腰扶着膝盖,憋了好半天才把话说出来:
“学……学校……你们学校的陈老师,来你……你们家了!”
树上的李卫南闻言,立即下来。
“你说什么?”刘桂香先站了起来,手里的龙眼都没放下。
“就是阿南哥的老师,陈老师,还有他的那个校长,那天我们见过的校长都来了!”李卫权用力咽了口唾沫,继续说:“就在你家门口等着呢!”
“应该是通知书来了!”李卫南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们这次来应该就是带通知书来了。通知书说是要寄到学校,才会转到学生手里,这还是我老师说的。”
“我也不知道,二伯。你们快点回去吧!”李卫权说。
“老四,你先回去招呼人,我跟你妈收拾好这些龙眼就回去。”
李永贵也不慢慢挑了,立刻把草席里的龙眼全部倒入竹筐里,等回家后再慢慢挑吧。
但李卫南还是帮忙把龙眼全部收进筐里,整理好东西才往家里跑。
他们也是刚出来摘不久,龙眼也就两筐。
刘桂香收拾完擦了擦手上的汁水,拽了拽衣襟,迈步就走。
而李永贵则是挑着箩筐跟上,从龙眼地到家里也不过一里多地,但这一里多地感觉走的比什么时候都长。
快到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几个人站在门口。
是刘校长,陈老师,他们都站在阴凉处,陈老师手里还提着一个公文包。
刘校长此时的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陈老师看见他们回来了,也是笑了笑。
周围还有几个邻居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校长,老师!”李卫南进前后立即喊了一声,然后掏出钥匙连忙开门。
“卫南同学,这是在帮家里干农活啊。”看着跟上次比,又黑了几度的李卫南。校长刘德昌也是笑问。
“是啊,不用上学读书,自然要干活。”李卫南笑说,也打开了门:“校长,老师,进来喝茶。”
也在这时候,快步赶回的李永贵和刘桂香也到了。
看着校长和陈老师,李永贵和刘桂香也是满脸淳朴的笑意,还没走近就连忙说:
“校长老师,快,辛苦了,进来喝茶!我们都不知道你们要来,久等了。”
“哪里的话,是我们打扰了。”刘德昌很是客气地说。
众人进入堂屋后,刘德昌就高兴地说:
“永贵同志,我们也算是来报喜的。卫南同学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陈老师把包打开,取出一个大的信封:“对,是国防科技大学的!卫南,你被国防科技大学录取了!”
一听这话,李卫南的呼吸顿时粗了几分,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下来了。
但这也是真出乎他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