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夜风起来了,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叶子沙沙地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远处,布心村的灯也一盏盏灭了。
旺财趴在院子中间,耳朵竖着,听院子里的动静。
花子蹲在窗台上,眯着眼打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
来福和花花在院子角落里追着跑,闹成一团,花花咬了来福的尾巴,来福“嗷”了一声,追着花花满院子跑。
这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但这晚开始,也是注定了不安稳。李成坤的人开始清理盯上的协盛会的人。
这些人被悄然抓起来后,悄然送去了樟木头。这群人,会通过一些方式留下或转移,不可能再出来了。
但这一晚,有个人穿着联防队衣服,悄然进了看守所,然后离开。
半夜,陈汉山死了。
当练天齐知道这件事时,脸都铁青了,将看守的人直接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他清楚,这种事情根本防不住有心人的行为。
第二天,他电话联系了李卫东。
当李卫东知道后,也是愣住了。当得知是喝水中毒,李卫东想到的就是李成坤直接灭口,不给他出来的机会。
李卫东就说会找朋友问问。
因此,他直接给李成坤去了电话。
但陈汉山死了,李成坤已经知道了。
他的人就在看守所附近盯着,只要是不想干的人进去找陈汉山,出来都会被强制黑带套头推上面包车带走。
要是本人出来,他也会知道。要是老老实实官方制裁,他不会说什么,可若是使用所谓的关系出来,那就是他的制裁了。
就一个意思,他不会给陈汉山出来报复的机会。
他的人在旧金山也调查清楚了,来鹏城开堂口是陈汉山的意思,带过来的人基本都是他在旧金山的班底。
他也不觉得那边的人会给一个死人报仇,唐人街才是他们的核心。
任何会都是差不多性质,利益为主。
活人能创造利益,给予利益,死人?谁管你!
而且这还是自己家的内部问题,说笼统一些是清理门户都说得过去。
因此,在李成坤听到李卫东说出陈汉山三个字的时候,就直接说:
“不是我做的,我要是想这么做,就不会答应按照你的方式来。”
“那会是谁做的?”李卫东疑惑。
“我估计是陈汉生做的,他没死。”李成坤给出了一个猜测,“在鹏城,其他社团和陈汉山没有生死仇怨,陈汉山也很清楚这点,所以暂时没有去动其他人的利益。
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陈汉生。
这是蔡木炮给我的消息,他说陈汉生去医院看陈伯了,一个小弟意外发现的,但陈伯没有说。”
“你的意思是,他一直在港岛盯着这边?”李卫东皱眉问。
“对。”李成坤说,“但没事,起码我们的目标都是陈汉山这个搅屎棍。这家伙把这里当旧金山,纯粹是找死。
我估计陈汉生也调查清楚我的底细了,不过无所谓了,以后我会彻底接手市场生意了。”
李卫东了解后,也就挂了电话。
他给练天齐去了消息,说出那边的答案和猜测,也跟练天齐说了陈汉生和陈汉山两堂兄弟的恩怨。
当然,他也补充了是个人的分析,没有直接证据。
练天齐也是无奈,他也是没证据,加上这明显有内部人员配合,不然看守所哪里那么容易进去放毒。
最后他也表示这件事他会继续调查解决内部问题,也就挂了电话。
李卫东坐在椅子上没动,外面是林秀英在监督李卫南站桩。
但李卫东没想到这陈汉山会被用这种方式落幕。
“自以为是猛龙过江,实则是一条蠢蛇。”李卫东摇头。
但他能理解陈汉山的行为,以为看到现在的鹏城不少人进来了,上面没行动,觉得有机可乘了。
但李卫东清楚,后面还会扫,扫荡的事情,从来不会停止。
每每有人觉得能冒头了,就会清扫一次,每隔几年就来一次,直至有个安稳的环境,而那些人也逐渐转变方式。
但陈汉山来了一趟,也算是给了李成坤一个彻底上位的机会。
底牌都出来了,李成坤也不可能再跟之前一样藏着。
陈汉生没死,一直躲着看戏,最后亲自弄死堂弟报仇,也算是报复了被耍被利用的意思。
但陈汉山不弄死陈汉生,这点是李卫东不理解。
要接手陈汉生的产业还留活口,不像是他的作风,除非是陈汉山想从陈汉生身上弄到什么,或者真考虑到亲情关系?
但人死了,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他这里也算是有点意外的收获。
一是加固了东发在鹏城的市场,二是得到了关于铁山武馆的疑似消息。
至于第二点有没有结果……起码比之前大海捞针更有方向。
“怎么了?”林秀英这时候走了进来。
“陈汉山死了。”李卫东看过去,“齐哥来的电话,坤哥说可能是陈汉生下的手……”
他把事情简单地跟秀英说了一番。
林秀英听完后,摇摇头,看着卫东哥:“卫东哥,以后不要牵扯进任何恩怨里,做我们自己的就行了。”
李卫东点头:“放心吧,过完年下来,我会把重心放布心村,东发那边未来两年按部就班发展报警器就行。”
“好。”林秀英点点头。
但这天晚上,周忠兴开着面包车来了,车上跟着下来四个小弟。
跟着来的还有一辆卡车,车里拉着的就是一个完整的药斗。
“阿东,你要的东西送来了。”
周忠兴让司机掀开了篷布:“你看,是从首都来的,一路让车送过来的,黄花梨木制作的。”
随后他让车上的小弟一起把整个药斗小心搬下来。
这让林秀英十分欢喜,而后让人先搬到院子里。李卫南和李卫东也帮忙,等立起来后,发现是两个拼接的,不是整体的。
“还有这个。”周忠兴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个盒子递过去,“上次你要的。”
李卫东接过打开看了眼,果然,都是绿色翡翠玉镯子,绿得太漂亮了。
“周哥,谢谢了。这些多少钱,我拿……”
“不……”
“要!”李卫东反打断周忠兴的话,“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没多少钱。但第一次是心意,心意我明白,也领了。这次不能不给了,多少?”
“行吧!”见李卫东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也就不多说了,就说,“那就给成本价吧,两万就行。”
李卫东皱眉:“这么少?”
周忠兴摇头:“这就是原价整数,你真以为这两万很少了?我们是摸过大钱了,所以觉得两万少。
但在首都,这药斗我收过来也就三千五百块。
三千五百块在首都能买核心地段四合院里的一间房子了。
两个玉镯子是一对了,我开价一个六千,两个一万二,这也已经是溢价收购了,不然他们不会卖。
这笔钱,在首都买个一进院的房子都足够了,要是偏一点,两进院的都可以。剩下的钱,算上中介费用和鉴定费用之类的,我就算两万整数了。”
“好。”李卫东点头,也让秀英去拿钱,而后跟周忠兴问:“首都核心地段的四合院,我们这外人能买吗?”
周忠兴疑惑:“你要买那边的房子?都是老房子,都没你这别墅好看大气,你买来干嘛?”
李卫东笑说:“将来去首都玩,在那边也有个地方落脚休息啊,你有门路吗?”
“这点自然是有。”周忠兴点头,“你想要,我帮你问问。”
李卫东点头:“就找中心边上的,我们也能买的房子,不要有人住的,不要有权属纠葛的,钱不是问题。买个二进院的差不多了,我也不想要那么大的。周哥,你也买啊,一起做个邻居。”
周忠兴笑了笑:“行,我帮你看看。”
李卫东又说:“买好了,在保证原来样子的情况下,进行全面修复替换,等好了多少钱,我后面再给你。
之后找你朋友每隔一段时间雇人进去清洁一下就行。
家具如果是老的就留下,不是老的就不要,将来我们去首都了再自己去买。”
这时候,林秀英也拿着一个牛皮纸袋下来了。
“放心吧,这些小事我会安排。”周忠兴说。
“周哥,钱拿来了。”林秀英把袋子递给周忠兴。
“周哥,送你条财路,首都这类房子将来肯定会很值钱,有硬关系就多买屯着,关系不硬也买两三座留着投资,也不会被人盯上。”李卫东又补上一句。
周忠兴接过袋子递给小弟,点头说:“行,我会考虑的。你的等我消息就行。”
随后,他们一行人也就撤了。
李卫东把两个盒子放二楼去,然后下来查看药斗。林秀英已经开始擦拭起来了。
“卫东哥,你让他办什么事情了?”林秀英边擦边问。
“我让他帮忙在首都物色一套四合院。”李卫东也脱了外套帮忙,李卫南也跟着过来帮忙。
“首都的房子?”李卫南疑惑,“买那边的干嘛?”
李卫东笑说:“一是这房子将来肯定会增值,二来将来我们要是去首都玩,也有个落脚的地方。再说,这靠近皇城边上的房子,谁不想要?旧社会,那都是官员的房子。”
“官员的房子?那不好。”李卫南摇头,“那得死了多少人?那种房子住着都感觉阴森森的。花钱去买死了不知多少人的房子,你不怕啊?
我们老家的老房子,过世的都是自己亲人,没什么好怕的,但买的房子呢?那是原主人的。
在它们眼里,我们都是外人,住进它们的房子,鬼知道那些玩意还在不在,能乐意了?”
李卫东被噎得手都停下了活,瞪着他:“嘴里就没好话了是吧?”
一旁的林秀英也是呵呵笑着:“小叔,你都是大学生了,接受现代教育,还信这个?要是在学校说,你得挨批。”
李卫南耸耸肩:“嫂子,我们是朝山人,从小接触的就是这些。当然,在学校肯定不能表现,但这是家里。
反正那种房子给我住,我是不敢的。
三哥,你的思想也得改改了,为什么会觉得住那里会好?无非就是那里靠近皇城,深一层说就是所谓的身份优越感……”
“得得得,你少跟我说这个。”李卫东摆摆手,“以后你就明白,所谓的身份有多重要。我就跟你说实话了吧,这房子我是给你留的。”
瞬间,李卫南笑呵呵的脸僵住了,林秀英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