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以来，他和周野之间的交流几乎为零，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拍摄哈市广告那次。
再之后，两人就连微信都没聊上几句，平淡的仿佛是陌生人。
但既然今天周野都开口了，他觉得见一见也无妨，毕竟上次他被防爆时周野在微博替他发声，这件事他是记得的。
只不过后续他不确定自己会在京城呆多久，干脆便约了今晚，周野那边也答应的很干脆，说她今晚刚好有空。
“今晚我真的有事，”林泽收回思绪，看向刘皓存温和道：“不然我肯定请你们吃饭了，你那些学妹们人都挺好的，今天也麻烦她们了，尤其是梓洋。”
刘皓存闻言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没事啦没事啦，我刚才就是随便感叹一下。”
“反正你后面这段时间不都是在京城待着嘛，想约饭什么时候都可以约，不差这一顿。”
“再说了。”她说着往前蹦了一步，转过身面对着林泽，双手负在身后，倒退着前行，“今天哥哥你能陪我来北舞，我已经很开心很开心了，我之前还以为你会觉得无聊呢。”
“毕竟像你这样的大明星，时间那么宝贵......”
“停停停，”林泽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你这个谋女郎就别说什么大明星了，听起来感觉你在嘲讽我太闲了。”
刘皓存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然后重新转过身，但走了没几步，她又忽然转过来，认真道：“但我说的是真的，今天我真的特别开心，感觉比那天在冰城哥哥你帮我拍照还要开心。”
林泽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刘皓存没有躲闪，反而微微踮起脚尖，像是想多感受下他掌心的温度。
“不过，以后你可不能这样了。”林泽收回手，有些正经的说道。
“什么？”刘皓存有些不解。
“就是这种事，”林泽说，“也就是我了，换个人可不会答应你这么离谱的要求。”
刘皓存眨了眨眼，然后忽然笑了起来，“我才没那么傻呢。”
她把马尾甩到身后，双臂张开，沿着石板的线路认真走着，“因为是你我才会提这种要求呀，要是别人的话，我肯定不会说。”
“因为我知道林泽哥哥你一定会答应我的。”她脚下动作不停，一直保持在一条直线上行走，侧头笑着看向林泽。
林泽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你啊。”
两人走出校门，刘皓存停下脚步转身看了眼身后的校园，她深吸一口气，回头朝林泽笑了笑。
“那哥哥，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我去找梓洋她们吃饭了。”
林泽点点头，“记得早些回家，到家了给我发条消息。”
刘皓存一听便笑嘻嘻的凑了上来，问道：“哥哥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林泽嫌弃的推了推她的脑袋，“少来，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能走丢了不成？”
“我这就是下意识的客套而已。”
“那可说不准哦，”刘皓存装模作样地歪着头想了想，“万一我被坏人抓走了呢，万一我迷路了呢，万一......”
“行了行了，”林泽发现刘皓存确实是有着戏精的属性，怪不得演技那么好呢，“你快回去吃饭吧，别让人家等太久了。”
刘皓存捂嘴笑了一下，随后朝林泽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那哥哥你路上小心，到了也记得给我发消息哦。”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朝林泽晃了晃，然后一路小跑着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林泽走到附近的停车场，来到一辆黑色保姆车面前，这是工作室为了方便他在京城用车临时租的。
他有些嫌弃地看了看这辆车，MPV这玩意，谁开谁知道，块头大、转弯半径长、加速肉，以前他都是坐后排，所以还能忍受。
但今天基本都是私人行程，他就给司机放了个假，林泽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寻思着干脆再买一辆车，就停在机场停车场。
以后他来京城也方便开，不用每次都租车。
车辆在三环路上疾驰，林泽来到一家小巷，这是周野找的店，他报上周野发过来的房间号，跟着服务员来到包间。
令他意外的是，周野竟然还没来，不过也没事，干脆趁着现在消灭微信上的红点。
今天下午他基本没怎么打开过手机，上面应该已经有了一堆未读消息。
他打开微信，果不其然，置顶的那几个头像几乎同时亮着红点。
王楚燃给他发了张躺在床上吃辣条的自拍照，她说田熙薇今晚有夜戏，她一个人待在酒店，无聊到发慌。
李依桐也给他发了张自拍，是穿着戏服拍的，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比两人上次见面时清瘦了些，但精神还不错。
她说剧组拍摄进度不及预期，她很烦，行程变动很大，后面还有一条语音，“阿泽，我好想你呀，你什么时候再过来探班呀。”
后面是鞠婧怡的，她说《慕南枝》快杀青了，后面终于能休息一段时间了。
林泽一一回复，给几人都回复完毕后，他忽然注意到张婧怡的头像上也亮着红点。
两人虽然加了微信，但平时基本不怎么聊天。
张婧怡偶尔会发一些剧组的趣事，或是询问他一些问题，然后两人便会在此基础上聊上一会。
基本就是这么断断续续的间歇性聊着，当然，每次都是张静怡率先发起话题。
这次也是。
她这次说的是《恋人》MV的事，她说MV上映后，给她带来了不少的热度，就连超话都涨了不少粉丝和签到。
“没事，我也要感谢你能当我的女主呢。”
张婧怡的回复很快，“还是很谢谢林老师啦，我最近还在拍那个电影，好累的。”
“我发现拍电影真的和拍电视剧完全不一样，导演要求好严格，压力好大。”
“我每天收工的时候都觉得自己要被掏空了，林老师你演《古相思曲》的时候也这么累吗？”
林泽想了想，如实答道：“还行吧，基本都是一条过。”
张婧怡发过来一个噎住的表情包，然后又跟了一条：“林老师我好羡慕你呀，《演员请就位》第二期我看了，你那段表演真的好厉害，尤其是你的眼神。”
“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你这种水平啊，这样我就不用每天在片场被骂了。”
“林老师你是有什么诀窍吗？能不能分享一下呀？”
......这还真没有什么诀窍，无他，系统努力罢了。
“可能是天赋吧。”林泽如此回道。
张婧怡秒回了一个小气熊的表情包，林泽笑了笑，“我说的是真的。”
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就当张婧怡知道林泽现在在京城后，询问林泽要待多久，她下周会回京城一趟，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林泽正想回复，忽然听到门口传来动静，他猜测应该是周野到了，于是他快速敲出几个字：
“可以，有急事，晚点再聊。”
随后他锁上手机，抬头看向门口，果不其然，周野推门而入。
林泽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整个人便愣住了。
周野身穿一条白色长裙，裙摆在小腿处微微散开，领口缀着一圈极细的蕾丝，这衣服他记得。
对于周野来说，或许两人分手还是几个月前的事，但对林泽而言，他们分手已经超过15年了。
十五年的光阴隔在中间，像一片漫长得看不到边际的雾，将两人相处的许多细节都给吞掉了。
哪怕系统现在增强了他的体质，但也没能帮他留住那些在时间冲刷下褪去的记忆。
他已经不记得她的生日是多久了，也不记得她吃饭时的喜好，但这条裙子他是记得的。
那是两人初遇时她穿的衣服，是在横店，具体哪个剧组他已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当初穿着一身厚厚的盔甲在太阳底下站了半天。
然后一个穿白色裙子的女孩忽然跳出来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瓶冰水，问他热不热，要不要喝水。
那天的周野，站在横店的太阳底下，像朵夏日盛开的花，干净的有些晃眼。
他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想起那个画面了，但此刻周野穿着同一条裙子站在他面前，那个久远到被光阴冲得近乎透明的画面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周野此时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她正看着林泽，林泽也在看着她。
“野子，好久不见。”
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几分温和，还有一丝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怅然。
第159章 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周野闻言愣了一下，倒不是因为这四个字，而是因为林泽说话的语气。
这种语气她以前听过很多次，不是分手时的平静，也不是拍广告时的温和，而是更为久远的那种。
像是大二那年，她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高铁去他的城市找他，他从远处跑过来，在她面前停下，然后笑着说：“椰子，你来了。”
周野睫毛轻颤，露出了一个和林泽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微笑。
“阿泽，好久不见。”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语气轻松又自然，像是两人真的只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般。
林泽站起身，帮她拉开自己对面的椅子，侧头看她：“你今天怎么会穿这身？”
周野没有立刻回答，她往前走了两步来到林泽身前站定，然后踮起脚尖，在他面前轻轻转了个圈，裙摆在空中旋开又收拢。
“不好看吗？”她停下来，眼中含笑，内心却带着一丝紧张反问道。
林泽看着她，笑了笑，语气柔和道：“好看，就像那天一样，很好看。”
周野听到这句话，心底那丝紧张彻底散开，嘴角弧度又往上翘了几分，她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在林泽拉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竟然还记得呀？”她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又有几分藏不住的开心。
林泽回到自己座位上，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茶水注入杯中，热气升腾，在两人之间浮起一层薄雾。
“当然还记得，”林泽放下茶壶，将杯子递给她，一语双关道：“哪怕再过十五年，我也还会记得那天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周野眨了眨眼，她不知道林泽为什么会刻意强调十五年，为什么不是二十年，为什么不是一辈子。
但她也没有追问，她也有些怀念道：“你那时候真的好可怜啊。”
她边笑边上下打量着林泽，调侃道：“你那个时候满头大汗，妆都快化了，还死撑着说不热，不喝，和现在的紫微星可是判若两人。”
林泽笑了下，没有接这个话茬，周野说的没错，那时候的他确实很可怜。
他看着眼前这个和记忆里那个白裙少女重叠又错位的周野，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就像是你翻开一本很多年没碰过的相册，照片上的人还穿着当年的衣服站在当年的阳光下，但照片外的他们都已经变了。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遗憾，或是某种必然。
一个人的人生里能容纳的记忆终究是有限的，她和他在那十五年里走的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她没有见过他在资本市场里翻云覆雨的样子，没有见过他站在陆家嘴高楼俯瞰众生的姿态。
也没有见过他在深夜的里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的模样，她记忆里的林泽，还停留在背着双肩包，在片场里蹲在角落吃盒饭的少年。
而她记忆里的自己，也停留在那个胆怯、不舍、被公司压得喘不过气来最终不得不选择分手的女孩。
但对林泽来说，不管两人如何变化，周野似乎一直是他记忆中给他递水的那个少女。
“我和你说话呢，”周野见他一直没回话，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居然也不反驳一下，你是不是自己也觉得那时候很惨啊？”
“还好吧，”林泽回过神来，笑着道：“你刚才也说了，那是在打工嘛，总不能指望我去演主角吧。”
林泽并不想在这方面多聊，他岔开话题：“你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周野摊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道：“就那样呗，跑不完的通告，赶不完的行程。”
“有时候早上醒来，我都会忘记自己今天在哪个城市。”
林泽闻言宽慰道：“这说明你人气高，很多艺人想要这种忙碌生活还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