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某个营销号忽然发布文章，文章里将照片中的车牌号放大，又放上郭敬名参与某活动时，下车时所坐车辆的车牌。
两者显然一致，网友这才知道原来这辆车是郭敬名公司的，顿时，想象力丰富的网友们开始兴奋起来。
“不是，视频里车子进去，然后一个人出来，然后走路姿势这么别扭......嘶，不会吧......”
“我建议他去某地肛肠科看看，那里技术比较好的。”
“
郭敬铭依旧是在自己书房看到这些照片和视频的，经纪人站在书桌对面，看着那新IPhone再一次被狠狠摔在地上，屏幕从中间炸开，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往四周扩散。
他嘴角抽了抽，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这好像已经是第二台了。
“这些照片是什么时候被拍的？！”郭敬名此时声音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他尖锐的怒吼道。
“应该就是那天晚上......”经纪人的声音再也不复前几天的意气风发，他小心翼翼道：“可能是过来的时候被狗仔跟上了。”
“那他们为什么没来找我？”郭敬名眼睛直直的瞪着他，眼神里满是怒火，“他们不是应该先问我要不要花这个钱买下来吗？规矩呢？！现在的狗仔连规矩都不讲了？”
“他们可能直接去找了林泽，”经纪人抬起手揉了揉眉心，烦躁道：“说实话，这些照片就算联系了我们，我们也不会买，可能他们也知道，干脆就直接卖给了林泽。”
“林泽......”郭敬名咬牙切齿的念叨着林泽的名字，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像两块被压碎了的砂纸在互相摩擦，“可别让我以后抓到机会了，总有一天的......”
“算了吧，之前我们不是讨论过了吗？他......”
经纪人刚想说话，他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一看原来是一条微博推送，他低头看了会，忽然脸色骤变。
郭敬名看着他的表情，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急忙问道：“怎么了。”
经纪人没有说话，只是面色难看的将手机递给他，屏幕上赫然是林泽最新发布的微博：
“之前有些事我没站出来解释，是因为我问心无愧，但有人现在还欠着一个公开道歉，一欠就是十几年，也不知道他问心是不是有愧。”
郭敬名身子颤抖了一下，他嘴唇翕动着，最后猛然炸开：“林泽他有病吧？！！！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他自己那些破事还没洗干净呢，对我指手画脚了？？？”
而随着郭敬名的无能狂怒，网上也开始再次掀起轩然大波，因为庄羽也紧随其后，发了条长微博。
用极其详尽的篇幅与极其完善的证据链，将这起十多年前轰轰烈烈但又始终没有画上句号的抄袭案从头到尾重新讲述了一遍。
她最后在文章的末尾写道：
“我已经等了这个道歉等了十几年，我不需要赔偿，也不需要同情，我只是想知道——一个人的尊严，到底能不能换来一句‘对不起’。”
林泽方的营销号也开始纷纷下场，一个个开始起底抄袭案的全过程。
从法院的判决书原文，到某人当年接受采访时那句至今仍被法学界拿来当作经典反面教材的“我赔钱但不道歉”。
郭敬名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不断被转发扩散的旧闻新炒，再次狠狠将手机一摔，经纪人嘴角抽了抽，这是他的手机。
“现在不是有清朗行动吗？这些营销号在造谣！在网暴！快去给我举报！！！”他沙哑着嗓子道。
经纪人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看着他，站在原地没有动，随后他斟酌了下措辞道：
“可是......这不算造谣......就算举报了也没有啊......”
郭敬名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他在发泄一通后沉默了许久，随后才道：
“那现在该怎么办？”
“装死。”经纪人毫不犹豫道。
他的判断并没有错，这件事说到底只是一桩十多年前的旧闻，网友们的道德追问虽然慷慨激昂，但热度终究有限，哪怕加上林泽的助力。
毕竟大多数新网友并不认识这两人，郭敬名在他们眼里或许只是一个拍了几部烂片的导演，至于庄羽，那更是不知道是谁了。
所以这件事在发酵了几天之后，热度也开始逐渐消散。
但就在郭敬名方刚刚开始松口气时，多位从业者忽然集体发布了一份联名公开信，点名道姓地抵制有抄袭劣迹的郭与正，呼吁行业内部的所有平台、投资方、制作公司和演职人员共同拒绝为抄袭者提供任何形式的舞台和资源。
这份公开信的发起人都是行业中坚力量里极具话语权的一批编剧、制片人和导演，总数达到了156人。
网友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这么多正儿八经的从业者同时为一个道德问题集体发声。
郭敬名看着屏幕上那行加粗的标题，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慢慢往下沉。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他拿着《幻城》的出版合同站在出版社门口给家里打电话说“妈我成功了”。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他此时已经不是愤怒，而是感到了绝望，“他们是想让我去死才甘心吗？！”
没有人回应他，因为经纪人此时正在接着电话，挂断电话后，他面色极其难看的看向郭敬名，道：
“《晴雅集》......上映可能出了问题......”
郭敬名闻言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头顶往下浇了一桶冰水，瞬间从歇斯底里的状态里清醒过来，他急忙道：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出问题？不是说好的1月份就要上映吗？预告片都发了，宣传也在铺，我连首映礼的时间都定好了！！！”
容不得他不慌张，在经过爵迹2的惨败后，他现在就指望着晴雅集翻身了，而现在即将上映的晴雅集出了问题，他怎能不慌。
经纪人示意他稍安勿躁，走出去又打了几个电话，随后他进来时，面色比方才出去时更加难看。
“根据我打探到的消息......好像是有领导私下授意......说要整治行业里的抄袭和剽窃版权现象......”
经纪人有气无力道，如果是其他方面出了问题，现在时间还早，或许还来得及补救.....
“这怎么可能......为什么会突然在这个时间点......”郭敬名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从口中吐出来时又扁又碎，“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
经纪人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地上那台手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有没有可能......和林泽有关？毕竟之前那件事......”
郭敬名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在清朗行动开始后，他和经纪人私下探讨过。
林泽背后应该没他明面上那么简单，原本他打算之后和林泽井水不犯河水，但显然林泽并没有打算就此作罢。
就像那句话说的，你可以决定什么时候开启战争，但你无法决定什么时候结束。
郭敬名颓然的瘫在座椅上，双目无神的盯着天花板，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栽了。
上次爵迹2失败后，投资方就已经很不满了，而这次如果晴雅集不能上映，他都不知道以后还有谁敢来投资自己。
当天深夜，郭敬名在个人微博上发布了一篇长文，正式向庄羽道歉，他承认了自己年少时的错误，并表示会将《梦里花落知多少》的全部收益赔偿给庄羽。
他发布时林泽正在剪片子，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庄羽。
“林老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他道歉了，这个道歉我等了十五年，我本来以为自己永远等不到了......”
林泽静静地倾听着，他知道庄羽此时需要的只是一个倾听者，庄羽述说着自己内心的激动，最后她郑重其事道：
“林老师，这次的事我欠你一个人情，要不是有你的帮助......”
林泽急忙道：“您可别这么说，我就是发了个微博而已，真正起作用的还是你们那封联名信。”
随后他忽然又好奇道：“你们不是说要等他的剧上映前才发吗，怎么忽然提前了。”
原本林泽计划里的是先把热度炒起来，然后等到1月《晴雅集》上映前再发布集体声明。
庄羽轻笑一声，道：“因为有人拿到了消息，说他的晴雅集出问题了，所以干脆就痛打落水狗。”
“这件事我们可办不到，但林老师你可就说不准了。”她开口调侃道。
林泽一时无言，他是真不知道这件事，他哪来的能量去干预部已经拿到上映许可证的商业电影。
但他忽然又想到张老那通电话，面色又古怪起来，合着那通电话是打给这次的是吧，
第172章 鱼在水中游，是尾也是头
京城机场的地上停车场，空气中漫着秋季特有的惬意，张婧怡拉着一个行李箱快步走出。
她今天穿的很简单，一件白色卫衣加深色直筒牛仔裤，配上小白鞋，整个人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她走到停车场，四处张望了下，随后快步走到一辆黑色保母车前，迅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一上车她整个人便陷进座椅里，两条纤细的长腿往前一伸，双手高举，使劲伸了个懒腰，随后嘟囔了一句：
“累死了。”
“怎么，拍戏有这么累？”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副驾驶上响起。
张婧怡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她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周讯正坐在副驾驶，扭着头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张婧怡还停在空中的双手猛地收回到膝盖上，背下意识地挺得笔直，整个人瞬间从刚才那副懒洋洋的姿势切换成乖乖女的状态。
她嘴唇翕动了两下，怯怯道：“迅哥，你怎么来了？”
周讯看她这副正经危坐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弧线，“这不是听说你要回来，刚好顺路嘛。”
她说完上下打量了张婧怡一眼，点点头道：“和上次比确实是瘦了点，怎么，在剧组没好好吃饭？”
“吃了的吃了的，”张婧怡连忙点头，“就是最近这几天在赶进度，有时候收工太晚就直接睡了。”
周讯闻言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反而换了个话题，带着几分调侃道：“不过你也是够拼的啊，好不容易放一天假，不留在剧组补觉，非要跑这么远飞回京城。”
“怎么，你就这么想和林泽吃饭？”
张婧怡闻言一愣，随后下意识看向后排角落里正低头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助理。
她眼里满是你竟然出卖我的控诉，助理感受到她的目光，把头埋得更低了。
周讯见状没好气道：“怎么，你要单独出去和男明星吃饭，还想瞒着我不成？”
张婧怡连连摇头，双手在胸前慌乱地摆了摆，快速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没有想瞒着，我就是......”
周讯见她这副慌张的神态，眼里的笑意反而更浓了几分，她打断道：“行了行了，又没怪你。”
“不过你眼光不错嘛，有我当年的风采。”
张婧怡原本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准备，闻言整个人都懵了，她呆愣愣地看着周讯。
周讯无奈地笑了笑道：“怎么，你以为我会不让你去？”
张婧怡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又飞快摇摇头。
周讯被她逗得笑出了声，她带着股过来人的语气道：“谈恋爱怎么了，二十出头的姑娘，想谈恋爱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你别看我现在这样，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比你还疯，喜欢就是喜欢，藏不住的，只要别被爆出来就行，想谈就谈呗。”
她说这些话时眼里带着回忆，随后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感慨道：“再说了，你们这些小年轻就算想管也管不了。”
“与其等你谈个不三不四的被爆出来，还不如我现在帮你把把关。”
“林泽这人，确实还挺不错的，上次在车里跟他聊那么几句，谈吐和分寸都不差，长相就更不用说了。”
“前段时间那事也能看出他的人品，你如果是跟他谈恋爱，我不反对。”
周讯笑吟吟道，张婧怡等周讯说完，这才支支吾吾地将刚才她没说完的解释补完。
“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单纯的想请他吃个饭。”
“没那个意思？”周讯这下是真愣了，随后她笑了笑：“事到如今你还瞒着我啊，没那个意思你一放假就屁颠屁颠飞回京城？”
“你拍戏都累成这样了，来回一趟好几个小时，你说你不是奔着人去，那是为了什么？”
张婧怡闻言摇摇头，轻声道：“我就是想请他吃顿饭，这段时间在剧组，林老师帮了我很多忙，很多我不懂的问他他都会告诉我。”
“还有MV的事，播出后我的数据涨了不少，团队那边说我的网络讨论度也比以前高了，所以我就想趁着放假请他吃顿饭，当面谢谢他。”
周讯听完沉默了一下，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认真地盯着张婧怡的眼睛，张婧怡没有丝毫躲闪，就这么安静的与她对视着。
“就因为这？”周讯忽然开口道。
张婧怡轻声嗯了一下，周讯又看了看她的眼睛，然后轻轻啧了一声，转过身自言自语道：
“真是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