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转头快去，只见外滩上空不知何时已经亮起星星点点，无数架无人机同时升起，在夜空中停驻，然后开始变换阵型。
“好像是诶，”王楚燃眼睛亮了起来，“现在好像很流行这种诶，我在抖音上刷到过，这还是我第一次现场看到。”
窗外那片光点起初散乱，随后很快排列成型，先是变成一个女人的侧脸，线条柔美，在夜色中泛着银蓝色的光，像从江面升起来的一轮弯月，悬在黄浦江上。
王楚燃“哇”了一声：“这不会是有人在求婚吧？好浪漫啊。”
她话音刚落，那女人侧脸又忽然碎成无数光点，然后重新聚拢，这一次是一个男人站在镜前，而镜中是一个梳着双髻的小女孩。
镜里镜外，相隔千年。
“这......这不是沈不言吗？！”田熙薇惊讶道。
王楚燃也一愣，只见画面再变。
这次是一个女人站在城楼之上，衣袂翻飞，正缓缓回眸。
“这次是陆鸢！”田熙薇兴奋地拍了拍王楚燃的胳膊，“是你第一集城楼回眸那个！”
王楚燃没有话说，她慢慢转过头，看向林泽。
林泽此时也已经放下筷子，正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片流动的光海，他的侧脸正被不断变换的光映得明明灭灭。
感受到她的目光，林泽偏过头，朝她笑了一下，“喜欢吗？”
王楚燃眼眶一热，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问：“你安排的？”
“嗯，”林泽依旧笑着，“圣诞快乐，送给我的陆鸢。”
王楚燃咬紧下唇，眼眶终于是湿了，她用力眨了眨眼，没让眼泪掉下来，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什么时候弄的呀？”她轻声说，声音软的不成样子，带着藏不住的欣喜。
“喜欢吗？”林泽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喜欢。”她用力点头。
田熙薇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脸上仍维持着笑容，只是那笑容已经有些勉强，她别过脸，重新望向窗外，窗外的无人机还在继续变化，如流萤般飞散重聚。
最后，无人机群在空中排成一副巨大而繁琐的图案，那是一片点与点之间错落相连的星图。
王楚燃歪着头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她转头看向林泽，指着窗外的星图，小声问：“这是什么？”
林泽笑了笑，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是你出生那天的星图，”他说，“每一个点，都是那天晚上星星的位置。”
王楚燃怔住了。
“我很感谢它们能替我见证你的诞生。”林泽温声道。
王楚燃听完，再也忍不住，她只觉得胸口有什么在往外涌，温热而又酸涩，涨的她有些闷。
她猛地扑进林泽怀里，将脸埋在他的胸膛，肩膀轻颤，不发一言，林泽抱住她，手掌在她后背一下一下地轻抚着。
“星图我已经彩印下来了，”林泽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晚上回去你就能看到了。”
“嗯。”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像颗化开了的糖，又软又黏。
田熙薇呆呆地坐在原地，就在王楚燃右侧，她能看到王楚燃往林泽怀里钻的小动作，能看到林泽低头时眼里的温柔，那温柔离她那么近，又那么远。
她又望向窗外的星图，死死咬住下唇，搁在膝上的手握紧又松开，心中翻江倒海。
一股极其强烈又复杂的情绪从她心底涌起，浓烈到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但她控制不住。
她之前很羡慕王楚燃，羡慕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有这个男人的偏爱。
但此刻，在她心底涌现的是那已经无法被理智所压制、灼人的嫉妒。
她的心脏仿佛被人浸在柠檬水里反复揉搓，又酸又疼，偏偏她的脸上还要笑的若无其事。
“你们......差不多得了啊，这样杀狗啊？”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像是在调侃，声音却有些发涩。
王楚燃这才从林泽怀里爬出来，脸上红的厉害，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田熙薇，又回头瞪了林泽一眼，嗔道：
“都怪你，我都忘了熙薇在了。”
“没事，你们继续，我玩会儿手机。”田熙薇却笑得跟个没事人般，主动将目光移回窗外。
王楚燃定了定神，忽然想起什么，从旁边的小包里翻出一个厚厚的本子，递到林泽面前。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本来想回家再给你的。”她垂下眼睛，声音轻快。
林泽好奇的接过翻开，里面的是一张张照片，无一例外，他的身影都在其中。
有时是他的侧脸，有时是他在片场低头看剧本，还有两人一起在苏州街头的合影。
还有些他完全没印象，甚至他还发现，其中一些照片应该是很久以前拍的。
“这些不会都是你偷拍的吧？”林泽面色古怪道。
“什么叫偷拍！”王楚燃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我是光明正大的拍的！”
“光明正大地偷拍。”林泽点点头，笑了笑继续翻看起来。
相册时间跨度很长，从两人横店初遇一路到现在，他一页页翻过去，像是在重新走过两人这两年多的时光。
翻到最后，册子里夹着一个暗红色的本子，上面印着烫金小字：不动产权证书。
他微微一怔，看向王楚燃。
王楚燃双手捧着脸，脸上的笑容得意又有些紧张：“我最近不是接了很多代言吗？有些钱已经到账了，我就把我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买下来了。”
“你上回找我要身份证，就是为了这个？”林泽恍然大悟。
她嗯了一声，重重点头：“那个房子，我不想给别人住，从你搬进来的那一天起，我就想买下来了，但那时候没多少钱。”
“我想让它属于我们。”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
似乎是怕林泽嫌弃，她又抬起头，眉眼弯弯，“你不要嫌小哦，虽然是有点小啦，以后我会努力赚钱的，到时候我们换套更大的房子！”
林泽看着她，忽然笑了，他温柔又笃定道：“好。”
第199章 我也在沪市哟
火锅依旧在沸腾着，送完礼物的王楚燃心情大好，大快朵颐，吃得两颊都开始泛红。
但田熙薇就没这么高的兴致了，她正托着下巴，望向窗外，那片由无人机组成的星空早已消散，江面重新被城市的霓虹占据。
“熙薇，你怎么啦？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王楚燃走近了些，关切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田熙薇回过神来，冲她笑了笑：“没有，就是被你们俩刚才那出震得有些没缓过来。”
她顿了一下，在自己脖子处比了个杀头的手势，语气夸张：“你们俩刚才那是送礼物吗？那是在杀狗，专杀我这条单身狗。”
王楚燃被她逗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脸：“哪有这么夸张。”
“你说呢？”田熙薇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赔钱，你们这对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那你不能怪我哦，要怪就怪他。”王楚燃指了指林泽，忽然又好奇道：“不过熙薇你怎么不找一个呀？圈里那么多帅哥。”
田熙薇身子一僵，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还在低头吃肉的林泽，笑了笑：“我事业都还没起来呢，谈什么对象，等我红了再说吧。”
“你这就说反了，”王楚燃却是不以为然道，“像咱们这种，谈恋爱就是要趁着没红的时候谈呀，等后面真红了，每天忙得脚不着地，连回消息的力气都没有。”
“而且那时候狗仔啊、粉丝啊也很麻烦，哪还有心思经营感情。”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很有道理，“所以你现在才是黄金择偶期啊，抓紧时间快谈一个。”
“那你给我介绍一个呗，”田熙薇笑得酒窝都起来了，她扬了扬下巴，“就照他这样的来，不用一模一样，有个七成帅就行了。”
王楚燃闻言，当真转过头，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林泽。
林泽正低头吃着，被她那探究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你看什么？”
“看你有多帅啊。”王楚燃正色道。
“我发现你真的好帅啊。”她一板一眼道。
她忽然发现，林泽的五官虽然十分精致，但单拿出来，圈内能和他比的也不是没有，但组合在一起，就莫名地和谐。
再配合上他那无可挑剔的肌肤与身材，还有那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人很舒服的气质，简直是一眼万年。
“怪不得你有这么多女粉呢。”王楚燃嘀咕着。
随后她又转头看向田熙薇，摊开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那完了，你这要求也太高了。”
“合着你是在跟我炫耀是吧。”田熙薇也学着她平时的模样翻了个白眼。
王楚然一脸自豪地抱住林泽的胳膊，骄傲道：“那也没办法，谁让天底下就这么一个，还是我家的。”
田熙薇笑出了声，但在笑的时候，她又用极快的速度看了林泽一眼，林泽也刚好抬起头，两人视线在空中对撞，田熙薇率先移开，低头去夹碗里的肉。
“长得再帅，不也便宜你了。”林泽侧过脸，没好气道。
“嘿嘿。”王楚然仰起脸，笑得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三人又吃了一会儿，王楚燃说了句她去趟卫生间，你们先吃，便拉开椅子离开坐位。
田熙薇目送她走远，直到门被关上，她又等了一会儿，这才挪了挪屁股，坐到了王楚燃刚才的位置上。
林泽也低头看她，眼中满是歉意，他是昨晚才知道田熙薇今天会来的，如果早些知道，他会送其他礼物，而不是像今天这样大张旗鼓。
“刚才，你是不是很难受？”两人对视片刻，林泽终于问道。
田熙薇嘴唇微颤，突然抬手往他身上锤了一拳，一下接着一下，动作越来越急，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林泽，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她压着嗓子，边打边问，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狂风撕碎的落叶，“你要是真的不喜欢我，你......你就告诉我，我不会再缠着你......”
她说到后面，声音已经碎得有些听不清，林泽轻轻捧住她的脸，一点点替她擦掉眼角的泪。
“是我不好。”他低声说。
田熙薇盯着他，眼里的委屈像潮水般涨起，又忽然将脸埋进他的胸口，泪掉得更凶。
“我不要你的道歉，你别道歉......我就是怕，阿泽，你真的喜欢我吗？”
林泽没有回答，只是低头，轻轻吻住了她。
田熙薇先是一僵，随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进他的怀里，两只手不自觉地抓住他的衣服。
慢慢地，她开始回应，又急又怯，许久后，唇分，一道晶莹的丝线挂在空中，随后断裂。
田熙薇靠在他怀里，呼吸还没平复，眼睛湿亮湿亮的，她低声说：“我不怪你，只是我以为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顿了顿，抬起头努力笑了一下，“我知道楚燃在你心里不一样，我没有要和她比，也不会和她抢，我只是......只是希望你心里能给我留一点位置，让我偶尔躲一下，这就够了。”
她这话说的极其卑微，林泽怜惜地看着她，语气认真：
“楚燃对我而言是特殊的，但你也是，”他说，“我永远都会记得有个姑娘为我在天台上哭泣。”
田熙薇鼻尖一酸，却是笑了出来，她忽然探手从一旁的包里掏出一个东西，紧紧握在掌心，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递到林泽面前。
是一块玉坠。
“这是我给你求的，”她低着头，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在白云观求的，说是能保平安。”
她越说声音越小：“道长说，送人前如果每天都祈福会更灵，所以这段时间我每天早上都会去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