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黏着他，见到他就会往前扑，动不动就喊他哥哥，喜欢握他的手、抱他的胳膊，喜欢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撒娇。
林泽并不是日漫里那种木头男主，他当然想过这个问题。
但之前他就用明察秋毫看过，刘皓存对他的感情里，有亲近、有信任，还有一丝女孩子对异性的朦胧好感。
但在这些情感之上，始终压着一层更厚重，近乎虔诚的仰慕。
那种仰慕太浓了，浓到或许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她究竟是想站在他旁边，还是只想远远地看着他发光。
所以他之前才会说她年纪还小，所以那一吻他才会猝不及防。
他又看了一次。
这一次与上次有着些许不同，那层仰慕依旧在，但也已经有了爱慕。
“皓存。”
“嗯。”
“你喜欢我什么？”林泽终于开口了。
刘皓存愣愣地看着他，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我......”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随后目视前方，盯着海面想了好一会儿，“我也说不上来。”
“但是，我见不到你的时候，会想你，每次我给你发消息时，你回的慢一点，我就觉得心里慌慌的，做什么事都做不好，总是想找点事情让自己忙起来不去想。”
“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特别特别开心，想跟你说好多好多话，想听你叫我皓存，想让你摸我的头，你只要夸我一句，我就能高兴好几天，但你只要一皱眉，我的心也会跟着揪起来。”
她说完，忽然又侧过头，眼睛在月光下亮的吓人：“哥哥，或许我真的不懂什么是仰慕什么是喜欢，我只知道，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这样过。”
“以前也有很多人夸我的，也有很多人顺着我、哄着我，但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把一个人放在心上，放了这么久，久到我都快不认识以前的自己了。”
林泽没说话，刘皓存吸了吸鼻子，轻轻抱住他，将脑袋贴在他胸膛上。
“我知道你现在和楚燃姐在一起，”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呢喃，“我本来没打算说的。”
“我就想着，当你的妹妹也挺好，能留在你身边就行，说不定哪天......哪天回头你就会看见我了。”
“但是今天晚上，我就是不想再那么下去了，我想让你看到我，让你知道我不只是你的妹妹。”
她说到这，忽然抬起头，笑了一下，笑的又软又倔，“再说了，我刘皓存喜欢一个人，什么时候需要藏着掖着了？”
林泽这下子算是听明白了，刘皓存今天绝对遇到了什么事，而且那件事就发生在他回来之前，就在这个剧组，而且应该就和周野有关。
不然她不会说后面那句话，今晚也不会如此反常，她就连喜欢自己哪点都说不清楚，这说明这份喜欢本就是模糊不清的，她绝对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如此冲动。
“先回去吧，”想明白后，林泽语气温和道：“这里太冷了，你才穿了这么点，会生病的。”
“那......哥哥你的答复呢？”刘皓存仰着脸，眼中满是忐忑。
林泽似笑非笑地反问：“你确定要我现在就给你答案吗？”
刘皓存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低下头，又飞快地摇了摇：“算了，我不想让哥哥你为难。”
林泽没说话，她这句更像是为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我反正今天说出来，心里舒服多了，至于哥哥你的答复，我不急，反正我还年轻，时间多的很。”
林泽点点头，明智的抉择。
如果刘皓存硬逼他现在答复，那答案只会是拒绝，他不能答应她，也不会在这种时候答应她。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或许就会像之前孟子义那样，两人的关系会渐行渐远，远到或许只剩下微信好友里的一个名字。
他不想这样，他也不是吊着刘皓存，他只是需要弄清楚，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走吧，”林泽站起身，弯腰将她那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我先送你回去。”
刘皓存拉着他的手起身，走在他身后，海风又从后面推过，吹得她长发飞舞。
她看着林泽的背影，内心暗自发誓：刘皓存，你一定会和他在一起的。
然后，再把那些多余的人，一个一个地从他身边赶走。
王楚燃也好，周野也罢，她们都不配站在他的身边，只有她，才是最适合哥哥的。
林泽先是将刘皓存送回酒店，嘱咐她早些休息，这才返回店内。
等他回去时，周野依旧坐在先前那个位置上，一手托着腮，面前还摆着几盘冒着热气的烤串。
“你回来了？”她抬头看向林泽，笑了笑，“我怕你回来菜凉了，就让老板重新烤了下。”
林泽坐在她对面，也没动筷子，只是看着她。
“你今天和皓存发生了什么？”他问。
周野脸上露出困惑：“她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她跟你说啥了？”
“她对我告白了。”
周野笑容不变，她轻轻“哦”了一声，点点头：“那挺好的呀，又多了一个喜欢你的人。”
林泽没接话，只是继续盯着她，缓缓道：“皓存对我更多的应该是仰慕，如果不是受了刺激，她今晚不可能这么冲动跟我说这些。”
“你觉得，刺激她的那个人，是我？”周野想了想，歪着头问。
林泽默然点头。
周野又笑了，很轻，很淡，像是远处烤架上的一缕青烟，即将随风消散。
“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呢？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呀，也有可能是她跑路演太累，压力太大导致的呀。”她又问。
“皓存今晚一直在针对你，这不符合她的性格，”林泽这次回答了她的问题，“而且我不信你没听出来她话里的意味，但你没有任何反应，这也不符合我印象里的周野。”
“哦？你印象里的我会怎么做？”周野忽然笑着问。
“如果是以前的你，早就一杯水泼她身上了，还会说要撕烂她的嘴。”林泽平淡道。
周野又笑了，她带着点好奇，询问林泽：“如果真的是我呢？你打算怎么办？需要我去跟你的好妹妹道歉吗？还是......你亲自替她出气呀？”
林泽没说话。
“你为什么不说话呀，林老师，林导，”周野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灯光落在她脸上，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水光潋滟的明媚。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问了，”林泽摇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这部电影拍完之后，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吧。”
周野脸上那点笑意，终于是僵住了，她嘴角的弧度慢慢掉下，像是没听清般，就这么微张着唇，定定地看着他。
周野并没有那晚一样，忽然爆发，又哭又闹，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她才慢慢扬起一个笑。
“就为了你那个好妹妹，你就要对我这么狠心吗？”她轻声道。
林泽摇摇头，没有解释。
周野说的对，但也不对。
他之所以要和她彻底断开，是因为他发现有些东西正在失控。
刘皓存今晚的反常，绝不是那么简单，他自认为了解刘皓存，她或许会闹会撒娇，但并不会如此冲动。
本身这部电影他只是顾着旧情拉周野一把，但如今的周野，让他有些陌生。
他有些担心王楚燃，周野能将平日里还算懂事的一个姑娘逼成那样，日后未必不会牵连到王楚燃身上。
而他，绝不能允许那种事发生，既然如此，不如早些断干净，止损，是每一名合格的交易员，必备的素养。
“好呀。”周野沉默了许久，忽然巧笑吟吟道。
林泽看向她。
“等这部电影拍完，我就不会再缠着你了。”她笑着道。
林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便往外走。
酒店就在不远处，附近也有许多工作人员在吃着烧烤，所以他并不担心周野的安全。
周野像之前那样坐在原地，看着林泽离去的背影，又噗嗤笑了一下。
第214章 在我这睡一会儿吧
那晚之后，刘皓存在剧组又待了几天。
那几天里，林泽拍戏之余，便会带着她沿着海岸线四处走走，两人一起去看了老城区的骑楼，走了荒废的旧码头，有时天气好还在退潮后的滩涂上捡过一些小螃蟹。
刘皓存依旧是那副小孩子脾性，大呼小叫，总是戏弄林泽，然后咯咯笑着，快乐的像只被海风追着跑的水鸟。
只是她与周野之间，却像是隔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两人在片场相遇时，互相都不会打招呼，甚至看都不会看对方一眼。
林泽将这些看在眼里，也曾私下里询问过几次，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往日里对他毫无隐瞒的刘皓存惟独在这件事上不愿意多说，她每次都会笑一笑，然后找个别的话题岔过去。
林泽知道问不出来，便也不再多问了。
反正他已经决定了后续处理方案，具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刘皓存走的那天，在车里又挂在他身上磨蹭了好半天，然后才依依不舍地走进机场，她在走了几步之后又跑了回来，看着林泽。
她也不说话，就这么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林泽笑了笑，弯下腰与她双目平行：“怎么啦？”
“哥哥你会想我吗？”她说。
“会的，不要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我这戏马上就快拍完了。”林泽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刘皓存抿着嘴，忽然笑了一下，然后以迅雷之势亲了林泽一口，这才快步向闸口跑去，边跑还边朝林泽挥手。
林泽摸了摸嘴唇，笑了笑，随后眼睛眯了起来。
刘皓存走后，剧组已经照常运转。
与林泽预料的不同，周野自那晚后非但没有状态下滑，反而愈来愈好，就仿佛那晚两人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她不再黏着他，但也不会躲着他，该对戏对戏，该吃饭吃饭，遇到他时也会笑着叫他一声“阿泽”。
他原本担心的周野状态失常导致拍摄延误的情况并没有发生，而在下戏后，周野也十分安分。
要么径直一个人回酒店，要么就在外面闲逛，看海，看船。
林泽有一次吃完饭散步时，就曾远远看见她坐在海堤的石阶上，海风将她的头发吹起，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他当时看了两眼，并没有过去，既然已经划了界限，就不要再模糊了。
就这样，半个月过去了，电影已经拍得七七八八，剩下的戏份不多了。
这天，林泽开车上了高速，往机场的方向驶去，车外阳光正好，大片大片的云悬在山脊上，像一群正在迁徙的鲸群。
这里的机场不大，接机口附近只有零星几人，在路边停好车后，倚在车门旁，习惯性地开启了【大隐于世】。
偶尔来往的旅客往往只是瞥了他一眼，并没人认出他来。
约莫二十分钟后，田熙薇出现在了林泽视野里，她穿着一件燕麦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拖着个银色的登机箱，脸上满是倦色。
当看到林泽后，她快步走来，张口就是抱怨：
“林泽，你这选的都是什么鬼地方啊，我整整转了两趟飞机，折腾了我一天，人都快散架了。”
林泽看着她气鼓鼓的脸，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知道你辛苦，这不我亲自来接你了。”
“你还好意思笑！”田熙薇伸手就要锤他，然后被林泽一把攥住手腕，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拉。
“可你还是来了。”林泽温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