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第226章 两女排练，秒怂的楚燃
林泽没有立刻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郑塽的呼吸声，很轻微，像是即将被风吹灭的烛火，背景里还有车声，还有人不知道在喊什么，后来又安静了下去，她应是走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
“是。”林泽说。
郑塽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问，声音又干又涩。
林泽靠在椅背上，无聊地拨弄着筷子。
“你这是在怪我吗？”他反问道。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郑塽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没有，”她说，“我就是......突然想到那天晚上，你问我有没有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林泽静静地听着。
“我那时还以为你在说我偷东西的事呢。”她又笑了一下，“现在我知道了......”
“现在我知道了......”她又重复一遍。
“林泽，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她问。
“做错事的人，总要受到惩罚的。”林泽叹了口气，平静道。
郑塽忽然又笑了。
“以前她们总说我任性，说我遇到什么都不当回事，”她自顾自地说着，“但我觉得自己挺酷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我刚刚翻手机，看到一条粉丝给我的私信，说小爽，不管你做了什么，她都会支持我，让我别怕，那个时候我忽然就......”
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就有些害怕了......”
林泽依旧安静地听着。
“林泽，你能听我说说话吗？”她又问，“就一会儿......”
“嗯，你说吧。”林泽说。
“其实我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真的挺开心的......”
郑塽断断续续地说着，说她之前的恋情，说她们开始是多么的甜蜜，后面争吵越来越多。
有时候，说着说着，她自己会笑起来。
“我以前老是想，我要是能再瘦一点，再漂亮一点，是不是就会有更多的人喜欢我。”
“但我发现好像没用呢，还是有那么多人讨厌我，所以我就不管啦，我觉得我应该要做圈内最特别的一个人，现在好了，特别过头了。”
这通电话基本都是郑塽在自说自话，林泽偶尔会应一声，偶尔会问一句，仿佛是为了证明他还在，他在听。
孟子艺也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筷子，身子往林泽那边倾着，耳朵竖得老高。
她不敢说话，只能拼命地用眼神向也在竖耳偷听的顾雪询问，顾雪摊了摊手，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约莫半小时后，电话那头终于安静了。
“林泽。”郑塽说。
“嗯。”
“谢谢你，”她轻声说，“你是今晚惟一一个，愿意接我电话的人。”
“那我很荣幸。”林泽笑了下。
郑塽没再说话，过了几秒，话筒里传来嘟嘟声，她挂断了。
孟子艺见林泽放下手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认真道：“阿泽，这事你最好别参与进去，她现在就是火坑，谁沾上谁倒霉的。”
“她本来就疯疯癫癫的，就算不出这事，早晚也要完蛋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但真的别去帮她。”
林泽摇了摇头，重新拿起筷子：“我和她就一面之缘，没什么关系，我也没打算参与。”
他如果真想帮郑塽，这事其实很好解决，无非就是价格没谈拢罢了，郑塽也是，这么多把柄在人家手里，两千万竟然都舍不得。
可为什么要帮她呢，林泽一直认为，只要不是那种天怒人怨的错误，犯错并不可怕。
人生在世，谁敢说自己没犯过错，谁敢说未来自己不会犯错呢？
重要的是犯错后是否能承担责任以及是否真诚悔悟反省，而郑塽这两点显然都不具备，既然如此，那就自己好好承担后果吧。
后面几天，事情依旧如前世那般发展。
男方那边如挤牙膏般，每天都会放出一些新料，而女方从一开始的态度强硬到逐渐沉默。
但孟子艺和王楚燃却没有半点心思吃瓜，京城，刘天池表演工坊一间排练厅内。
此时京城早已进行供暖，王楚燃正站在排练厅中央，穿着件素白的纱衣，头发半束着，她对面站着孟子艺，一身青灰短打，眉眼间带着股英气。
而刘天池则抱着胳膊靠在暖气片旁，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停。”
刘天池这一个字仿佛言灵般，一下子两人就钉在原地。
她先是走到王楚燃面前摇摇头，开口道：“楚燃，你刚才看子艺那一眼，情绪太少了，小白和小青虽然是主仆，但也是有几百年的情分在的，你眼里既要有不满，但也要有一丝无奈，不是瞪一眼就完事的。”
王楚燃点点头，擦了擦鬓角的汗。
教训完王楚燃后，她又看向孟子艺：“子艺，你知道你刚才问题出在哪吗？”
孟子艺茫然地摇摇头，刘天池音量大了些：“是仪态！北电没教你走位吗？！”
“小青是妖，不是小混混！你刚才那几步像是刚从大排档里出来，太垮了，腰给我挺起来！”
孟子艺缩了缩脖子，小声应了句“我知道了”。
刘天池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走到电脑旁，点进一个视频，林泽顿时出现在大荧幕上。
画面里林泽一人分饰三角。
他先是演了遍许仙，眼神温软、动作清浅，说话温声细语，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随后镜头一切，他又成了小白，既没有刻意捏着嗓子，也没有穿女装，他只是眼波一转，便像是凭空多了几百年道行，一举一动皆带着股清逸。
但演到后面，他的眼神逐渐开始复杂起来，既带着爱又蕴含哀。
最后是小青，他肩膀一沉，脚步腾地轻快起来，就连眼角和眉梢处都带有几分顽劣与天真，明明都是同一张脸，但只一个转身，便像是换了个人。
两人看着屏幕，一时都没有说话。
待片子播放结束，刘天池淡淡道：“这是林老师上午发过来的视频，你们俩对着这个视频好好琢磨琢磨，就照着他这个样子演就行，不要有太多的个人想法。”
她话说完，桌上手机正好响了，丢下一句“你们自己多看几遍”便走到外头接电话去了。
门被关上的瞬间，两人顿时便垮了下来，近乎同时歪歪扭扭地趴在桌上，孟子艺更是将脸埋进臂弯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
“我感觉......她好像有点嫌弃咱们。”孟子艺侧过头，用手指戳了戳王楚燃的脸颊。
嗯，Q弹Q弹的，好像棉花糖，她心里不由得想，年轻就是好呀。
“肯定嫌弃了......”王楚燃也有气无力地戳了回去，“你看她刚才那表情，还有最后那句话，感觉就差骂我们榆木脑袋了。”
“她不会是拿我们跟林泽比吧？”孟子艺苦着个脸，“那还怎么比啊，就刚才那个视频，许仙、小白、小青全让他一个人演了。”
“他就不是个人啊，这是我们努力就能追上的吗？”
“我也觉得，”王楚燃深有同感地点点头，随后又将下巴搁在桌上，愣愣地看着屏幕里的林泽，“你都不知道，他拍戏都是一遍过的，和他演对手戏的时候我压力贼大。”
“最关键的是！”孟子艺忽然支起身子，满脸愤懑：“明明是三个人的表演，结果他人呢？就把我们俩丢在这儿让人折腾！”
“他电影就快上了，忙着呢。”王楚燃摆摆手，“一堆事呢，中影那边的人，陈姐、发行、宣传，还有公司的事，这几天他电话就没停过，昨晚跟我视频的时候，人还在剪辑房里呢。”
“那也不能把咱们丢下呀......”孟子艺嘟囔着，把头重新埋回臂弯，“过两天就直播了，就咱们这排练效果，上台了会被直接骂上热搜吧？”
“他不是管了吗，诺，这不发了个视频过来。”王楚燃扬了扬下巴。
孟子艺切了一声：“他倒是会省事，让视频替自己过来。”
“那你还想怎么样？你知道他在哪剪辑，你去把他拉过来吧，我支持你。”王楚燃笑了下。
“我可不敢，他生气的样子好吓人的......”孟子艺小声嘀咕着。
“诶，楚燃，《古相思曲》我看过了，你怎么突然演技就那么好了呀？”孟子艺又忽然好奇道。
“我本来演技就很好好不好。”
“那我刚才怎么一点感觉不出来。”孟子艺调侃道。
“好啊你，怪我拖了你后腿是吧。”王楚燃笑着拍她，孟子艺反手抓住她的手，两人嘻嘻哈哈着。
不知不觉话题就偏离了正轨，两人兴奋地聊起爽子的八卦，又从八卦聊到最近出了什么新款，又聊到自己现在用的这个粉底液不太行。
两个姑娘头挨着头，声音越来越低，跟特务接头似的，时不时还抬头瞅瞅门外。
但聊着聊着，孟子艺忽然叹了口气，愁眉苦脸道：“楚燃，你说咱俩还有的救吗？”
“有的有的。”王楚燃如小鸡啄米般点头，随后一脸认真道：“现在只是阿泽没在而已，等阿泽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为什么？咋，他是啥十全大补丸啊？”孟子艺一脸不解。
“你忘了吗？上次，”王楚燃又道，“上次演那个两女一男我们一开始也是这样，阿泽一来就好了。”
“好像是哦。”孟子艺仔细一回想，还真是，那会她心里都快嫌弃死楚燃了，两人的友谊小船都差点要翻了。
“诶~~~这么说，那你在剧里那演技也......”孟子艺忽然想起什么，一脸古怪地看着王楚燃。
“不，那个和他没关系，”王楚燃手臂交叉，一本正经道：“那个城楼回眸知道吧，我的名场面，那可是全靠我自己才演出来的。”
“真的假的......”孟子艺狐疑地盯着她，正当她还想说些什么，便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唰的一下站了起来，随后立马走起位来，王楚燃反应也十分迅速，跟在她身后说起台词来。
刘天池推开门见两个姑娘正在努力排练，满意地点点头，这两丫头虽然天赋不咋地，但只要还肯努力，那就还有得救。
两天后，沪市机场地下停车场，林泽正靠在一辆保时捷旁，低头看着手机，孟子艺和王楚燃的航班应该已经落地了。
他看了看时间，将手机踹回兜里，往电梯出口的方向望去。
没让他等多久，那边便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王楚燃和孟子艺一左一右，各自推着个小行李箱，慢吞吞地朝林泽的方向走来。
林泽正想上前迎接，这两人却像是商量好似的，十分默契地一左一右偏过头，目不斜视，仿佛没看见他一般径直越过他。
当两人路过时，王楚燃还轻轻哼了一声，孟子艺学得倒是快，也重重地补了一声。
林泽失笑一声，有些摸不清头脑，但他也不恼，重新坐回驾驶位上，接着从后视镜里看向后排两人。
“怎么了这是？谁惹两位生气了？”
孟子艺率先翻了个白眼：“哟，这不是林大明星吗？今天怎么来给我们两个小角色当司机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