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枫,你帽子快捏坏了。”
张子风瞪了他一眼,用草帽打了他一下,然后飞快地抬起头朝林泽的方向看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林泽没注意到两人的互动,他正舒展着身体,彭于畅率先上前伸出手来。
“林老师!我是彭于畅,你叫我彭彭就行。”
“彭彭你好。”林泽点点头。
然后他看向张子风。
张子风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勉强稳住了表情,她伸出手,声音比平时细了几分,“林泽老师好,我是张子风。”
“子枫你好。”林泽握住她的手,轻轻晃了一下。
何炯和黄垒两人也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正热情的招呼周讯两人。
待林泽这边互动完毕,何炯看向林泽,“林泽,路上辛苦了,这边白天热得很,快进来,院子里有凉茶,刚煮的。”
“林泽,”黄垒也朝他点了点头,语气不像何炯那么热络,“何老师念叨你好几天了,可算来了。”
几人在院中坐下时,何炯已经把凉茶端过来了,茶汤是淡棕色的,杯底沉着两片薄荷叶。
林泽接过来喝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把一路上的暑气消了大半。
何炯此时也搬了把凳子坐在林泽旁边,语气里满是调侃。
“之前你点菜就点了个番茄炒蛋和青椒肉丝,怎么不多点几个啊,我和你说,黄老师做的菜简直绝了。”
林泽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特意点两个家常菜就是不想让黄垒自由发挥,何老师这么快就开始执行邪恶栀子花计划了吗?
黄垒也注意到了两人的谈话,他转过身来,林泽脑子转了一圈,灵光一闪,随后略带羞涩的笑了一下:
“其实我是黄老师的厨艺粉。”
听到这话,何炯挑了挑眉毛,彭于畅端着一杯水正往嘴边送,手停在半空中,张子风抬头看了眼林泽,满脸震惊。
“怎么说?”何炯好奇的问。
“黄老师之前在节目里做的那些菜,我有好几道都跟着学过。”林泽面不改色地接下去。
“像那个黄酒炖猪蹄,我照着黄老师的做法复刻了一次,味道还行,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后来发现是火候,您当时用的是柴火灶,我用的是燃气灶,火力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黄垒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透出一种被挠到了痒处的满意。
“所以今天来,我其实有个不情之请,”林泽语气真诚得恰到好处,“晚上能不能让我也在灶台上露一手?不复杂,就做一两道跟着您学的菜,您帮我尝尝,看看我火候掌握得对不对。”
黄垒脸上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
“行!晚上你来,我跟你说,你刚才说的那个黄酒炖猪蹄,关键就在收汁那一步。”
“火大了猪蹄会老,火小了汤汁收不浓,得用小火慢慢煨,煨到锅底只剩一勺汤的时候关火,余温正好把最后一层汤汁挂上去。”
这就是你放一整瓶黄酒然后一直煨的理由?
彭于畅坐在院子边上的木墩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张子风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把脸埋在杯子后。
林泽扫了他们一眼,有本事你们笑出声来。
“黄老师,”何炯在旁边适时地接了一句,“那接下来怎么安排?”
黄垒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然后往院门外的方向一指:“上午的农活还没干完,彭彭,你带林泽和婧怡去把西瓜苗种了。”
林泽内心叹了一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随后无奈的站起身,跟在几人后面。
西瓜田坐落在蘑菇屋南边的一片缓坡上,田垄已经被提前翻整过,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有机肥的味道。
几排黑色的育苗托盘整整齐齐地码在田垄旁边。
张婧怡蹲在田垄边上,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戳其中一株瓜苗的叶片。
“好小,”她说,声音轻轻的,“这么小,能长大吗?”
“能。”彭于畅已经把拖鞋脱在了田埂上,赤脚踩进了土里,手里拎着一把小铲子,动作倒是很有架势。
“去年我们种了一片草莓,种的时候也这么小,后来长得可好了,就是被鸟啄了一半。”
林泽就这么站在一旁准备摸鱼,他不担心节目组恶意剪辑,就凭他那首新歌。
哪怕他啥事不干,节目组都能将他剪辑成忙忙碌碌的样子。
但看了一会,林泽实在忍不住了。
彭于畅种的苗,坑挖得太深,根埋得太实,这种种法,苗的根系不透气,用不了几天就会烂根。
张子风和张婧怡合作种的那棵,坑倒是浅了,但根没扶正,歪歪地靠在土壁上,浇了水就会倒。
他有些受不了这几人这么糟蹋西瓜苗,林泽没想到以前深夜在抖音刷到的无用知识竟然有一天能排上用场。
林泽站起身,打断了几人,随后蹲在地上耐心的向三人讲解正确的种植方法。
“苗放进去之后先别急着填土,把根往旁边轻轻散开,让它有一个缓坡的支撑,然后一层一层往里填松土,不用拍实,轻轻压一下就行,压太实了根须没法呼吸。”
彭于畅不以为意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而张子风和张婧怡两人双手微微撑着膝盖,上半身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手指看。
等林泽把整片地都过了一遍手后,太阳已经明显偏西了。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不是想偷懒的么......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尊重他人命运,享受自在生活啊,反正播出后被骂的又不是他。
种完西瓜回来的路上,林泽走在最前面,白T恤被汗水浸透了贴在他身上,后背和肩膀的线条被湿透的布料勾勒得一清二楚。
彭于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了一眼林泽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胳膊,又抬头看了眼林泽露出来的小臂线条。
他沉默了片刻,背影看起来比刚才佝偻了几分。
张子风的目光黏在林泽的背影上,她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用手指戳了戳自己发烫的脸颊,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被蝉鸣吞得干干净净。
张婧怡没有看林泽,但她的耳朵是红的。
第55章 黄老师,简直是绝了
从西瓜田回来的路上,天色已经开始转暗。
西双版纳的傍晚来得慢,太阳沉到山脊后面去了,天边的云还是橘红色。
回到蘑菇屋,何炯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喝茶,看见他们回来便站起来招呼:“回来了回来了,辛苦了辛苦了,渴不渴?凉茶还有。”
林泽摆了摆手,径直走进厨房。
他是真的饿了。
今天中午在服务区只随便吃了几口,下午又在田里折腾了几个小时,肚子早就空了。
他拉开冰箱门,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排食材,都是节目组提前备好的,但都是生的。
他又翻了翻橱柜,里面只有些调料和干货。
最后他在冰箱侧门的格子里发现了一排牛奶。
“子枫的。”何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茶杯,笑着指了指那排牛奶,“那是她早上放进去的,说是要冰着喝。”
林泽已经拧开了一瓶,仰头灌了两口,然后才放下瓶子,看向何炯,表情里带着一丝被抓包后的坦然:“已经喝了。”
何炯笑出了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喝了就喝了吧,子枫那孩子大方得很,不会跟你计较的。”
正说着,张子风从院子里走进来,她看见林泽手里的牛奶瓶,脚步顿了一下。
“那是我的......”她的声音很轻,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林泽转过身,手里还举着那半瓶牛奶,看向她的表情带着几分歉意:“抱歉,太饿了,没忍住。”
张子风看着他,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细了几分:“没事,你喝吧。”
“这样吧,”林泽把牛奶瓶放在灶台上,“作为补偿,晚上我唱首歌给你听,新歌,还没发过的。”
何炯在旁边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哟~~~”。
“真的吗?”张子风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带着压不住的期待。
“如假包换。”林泽说。
张子风的脸颊上浮起了两团极淡的红,她仰起脸冲林泽笑了一下,笑容很甜。
他们身后,厨房门外的走廊里,张婧怡正端着一摞刚洗好的碗筷往厨房走。
她听见了刚才那句话。
张婧怡站在原地,手指摩挲着碗筷的边缘,嘴唇轻轻抿了一下。
她和林泽是今天才认识的,在车上他还刻意跟她拉开了距离。
但现在林泽却要给张子风唱新歌,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泛起了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不是说她喜欢上了林泽,只是......心里有些委屈,她也是女孩子啊。
......
临近傍晚,厨房里的灶火已经烧旺了。
黄垒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掌着勺,锅铲翻飞间确实有几分大厨的架势。
林泽站在他旁边,正在切青椒丝,刀工利落,切出来的丝粗细均匀,码在砧板上整整齐齐。
“你这个刀工不错,”黄垒偏头看了一眼,“练过?”
“算是吧,以前自己做饭吃,久而久之就会了。”林泽说。
黄垒点了点头,灶台上已经摆了好几道做好的菜,两个男人在厨房里忙活,配合还算默契。
黄垒负责他的那几道拿手菜,林泽则按着自己的节奏做了几道菜。
“何老师!”黄垒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叫大家准备吃饭了!”
何炯应了一声,开始招呼大家入座。
林泽做完最后一道菜,觉得嗓子有些干,便放下锅铲,推开厨房的后门走了出去,站在门口通风的地方喝水。
突然厨房里传来一道惊呼声与东西掉在地上的咚咚声。
林泽放下水杯,转身推开厨房门。
张婧怡正站在灶台旁边,脚下是一地散落的鸡爪筋。
她的双手还保持着端盘子的姿势,整个人有些懵,黄垒一时心急,“我让你拿过来点。”
张婧怡好像有些被吓到了,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细若蚊吟。
黄垒意识到了什么,马上补了句:“是我没有抓稳,和你没关系。”
张婧怡似乎没听到这句,她蹲下去捡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
“没事,我来。”林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了她旁边。
他蹲下来,用手把鸡爪筋一个一个捡进盘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