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的那段时间，李依桐觉得自己很想林泽，林泽应该也会很想她。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可能低估了“想”这个字的含义。
第三天早上的时候李依桐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真实的哀怨：
“林泽......你今天必须带我出门，我要逛街，我要买衣服，我要吃除了外卖以外的东西，你再不放我出去我就要报警了。”
林泽靠在床头，翻着手机上的财经新闻，嘴角微微弯起：“冰箱确实早就空了。”
“我说的不是冰箱的问题！”
一个小时后，两人出现在了一家私密性很高的高端商场。
这家商场没有沿街的橱窗，入口藏在写字楼的大堂后面，需要刷会员卡才能进，不少艺人和圈内人都会选择来这里购物。
李依桐戴了一顶黑色的渔夫帽和口罩，林泽也戴了口罩，两人从停车场直接坐电梯上去，避开了所有可能的镜头。
李依桐一进商场就活了过来。
她挽着林泽的胳膊，步伐轻快得像是踩在云上，帽檐下的眼睛到处乱转，看到一家男装店的橱窗就拽着他往里走。
“你这几天穿的都是一件T恤，不对，你好几件T恤都长一样，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买了五件同款不同色。”
“你上次不是说我穿白T恤好看吗。”
“好看也不能天天穿同一件！”
她把他按在试衣间的沙发上，转身钻进了衣架之间，手指在一排排衬衫和外套之间快速拨动。
她拿起一件烟灰色的亚麻衬衫，对着光看了看面料，不满意，放回去。
又拎起一件深蓝色的丝光棉Polo衫，在他身上比了一下，摇摇头，“这个颜色太老气了”。
最后她精挑细选了三套。
第一套是米白色的针织短袖配深灰色的直筒西裤，面料轻薄垂坠。
第二套是藏青色的古巴领衬衫，领口开得恰到好处，她顺手从旁边的配饰架上拿了一条细银链来搭配。
第三套是黑色的机车皮夹克内搭白T恤，最简洁也最时髦。
林泽抱着三套衣服走进试衣间。
第一套出来的时候，李依桐坐在试衣间对面的沙发上，双手托腮，右腿搭在左腿上晃来晃去，高跟鞋在脚尖耷拉着。
帘子拉开，她晃腿的动作停了一瞬。
米白色的针织衫贴合着林泽的肩线一路往下，在腰侧收出利落的弧度，深灰色西裤的垂坠感让他的身形显得格外修长。
“这件要了。”李依桐说。
第二套出来的时候，她从沙发上直起身子，往前倾了倾，盯着他领口那条细银链看了三秒，然后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林泽问她拍什么，她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给他看。
照片里他站在试衣间门口，藏青色的衬衫领口微敞，锁骨凹陷处正好落下吊坠的一小截反光。
“这张不准拿去发微博。”她收回手机锁屏，“这是我的私人收藏。”
第三套出来的时候，李依桐没有说话。
黑色的机车皮夹克勾勒出林泽的肩宽，白T恤的领口刚好露出喉结的轮廓，袖子被他随意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李依桐觉得自己耳朵可能红了，她能感觉到那股热从腮边一直蔓延。
“三套全要。”她把卡递给导购的时候语气斩钉截铁。
从男装区出来，李依桐拉着林泽直奔女装区。
和刚才给他挑衣服时的高效利落不同，她给自己挑衣服的时候明显更纠结，也更享受这种纠结。
她在一家设计师品牌的店里拿起一件复古碎花茶歇裙，对着镜子比了比，转头问林泽：“好看吗？”
林泽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肘搭在扶手上，认真看了两眼，然后说：“领口的弧度适合你。”
“好，那这件先拿着。”她把裙子递给导购，又拎起一件雾蓝色的吊带连衣裙。
还没开口问，林泽先说了一句“这个颜色配你的肤色会显暗”。
她歪头想了想，把裙子放回去，转过身去翻另一排衣架的时候偷偷笑了。
逛到一家专门做法式内衣的品牌店门口时，李依桐的脚步明显放慢了。
她的目光在橱窗里那几件蕾丝睡裙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但脚步没停，也没有进去的意思。
林泽低头凑近她耳畔，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那套酒红色的很适合你。”
“林泽，你真的很色！”李依桐瞪了林泽一眼，林泽顺了顺她的头发，低声道：
“对啊，你不喜欢吗？”
“......”
李依桐身子一颤，咬着嘴唇，发出的声音连自己都有些听不清。
“喜欢。”
第59章 冰清玉洁鞠婧怡
七月份的京城，已经有些闷热了。
林泽推开老高工作室的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将身后的燥热隔绝在外。
今天是录制《壁上观》的日子，老高正站在控制室里，对着话筒跟人说着话，“戏腔那段，气息要沉下去，别往上飘，飘了就没那个味儿了。”
然后一个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高老师，我再试一下，您帮我听听。”
声音很轻，也很甜，软软糯糯的。
林泽绕过调音台，看到了录音间里站着的鞠婧怡。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短袖，下面是深色的高腰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
鞠婧怡此时正站在麦克风前，双手握着的监听耳机贴在耳朵上，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娇小。
老高看到了林泽，站起身来朝他招了招手：“来了啊。”
鞠婧怡看到他的动作，摘下耳机，从录音间里探出半个身子，好奇的打量着林泽。
她的目光落在林泽身上时，有一个短暂的停顿，随后朝林泽欠了欠身。
“林老师好。”
林泽点了点头，朝她走过去，伸出手：“鞠老师好，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鞠婧怡轻握住林泽的手，一触即收，“能跟林老师合作，是我的荣幸。”
林泽打量了她一眼。
说实话，他一直不太能理解网上那些对鞠婧怡颜值的狂热追捧。
整容对娱乐圈明星来说不是什么很值得指摘的事，但像鞠婧怡这样把整容当成主线任务来做的，确实不多。
她现在的脸五官都很精致，但组合在一起......林泽总感觉有些奇怪，他反正是get不到她的颜。
他感觉鞠婧怡必须搭配特定的妆造才会显得很上镜，就和黄云宵一样，都是精修图战神。
林泽脑中思绪飞转，脸上不露声色，与她寒暄着。
“听高哥说，鞠老师你为了这首歌还专门练了好几天戏腔，”林泽语气温和，“辛苦了。”
“不辛苦，”鞠婧怡连忙摆手，“我这方面确实不太行，所以拜托了高老师帮忙纠正。”
老高在旁边插了句嘴：“她基本功是有的，就是戏腔这种唱法跟她平时的发声习惯不太一样，需要时间磨合。”
林泽点了点头，在控制室的沙发上坐下来，拿起乐谱翻了一遍。
“那就开始吧。”他说。
鞠婧怡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走进了录音间。
第一遍录的是主歌部分。
鞠婧怡的声音从监听音箱里传出来，音准无可挑剔，节奏卡得刚刚好，气息的控制也很稳。
但林泽皱了皱眉，声色太甜了。
甜的像是夏天的西瓜，《壁上观》不需要这种甜。
《古相思曲》写的是沈不言与女主陆鸢之间跨越千年的爱恋，所以这首歌整体基调应该是克制、压抑，带着无法言说的隐痛。
“停一下。”林泽按下对讲话筒，顿了顿。
录音间里的鞠婧依睁开眼睛，隔着玻璃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紧张。
“鞠老师，音准没问题，但情绪不对，不是在倾诉，是克制。”
鞠婧依若有所思，点了下头：“我再试一遍。”
第二遍。
第三遍。
第四遍。
林泽的眉头越皱越紧。
鞠婧怡能从几百个女孩里杀出来单飞，自然是有实力的。
她的声乐基本功很扎实，音域也够用，戏腔的部分比林泽预期的还要稳。
但还是那句话......太甜了，林泽有些把不准是她的音色导致，还是情绪没有理解到位。
在刚才的几遍尝试中，鞠婧怡压低过嗓音，在尾音上做了一些处理来试图呈现苍凉感。
但怎么说呢......就像是你往苦丁茶里加了蜂蜜，喝的时候能感觉到苦，但那个苦还没来得及在舌根站稳，就被蜂蜜的甜给裹走了。
“停一下。”林泽按下对讲话筒。
这次鞠婧怡在录音间里的动作明显僵了一瞬，她摘下耳机，手指在耳机边缘来回摩挲着，嘴唇微微抿起。
林泽走出控制室，推开录音间的隔音门。
鞠婧怡站在麦克风前面，双手垂在身侧，监听耳机挂在脖子上，她今天没有化太浓的妆，所以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她知道自己的表现不够好。
她知道林泽想要的是哪种感觉，她知道。
但她就是唱不出来，在刚才唱第四遍的时候，她已经有些不敢看玻璃对面的人的表情了。
其实她很羡慕林泽。
林泽火起来后，他的粉丝将他过往的学生证照片翻了出来，照片里的林泽很青涩，但那张脸一如既往地帅气。
林泽从小到大都很好看，不需要动刀，不需要填充，也不需要在化妆镜前坐两个小时才能出门。
鞠婧怡是知道网上对她的嘲讽的，什么整形四千年的美女，什么离开舞台妆造就见光死......
她也不想躺在病床上看手术室里的冷光，但她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