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亮得像是刚从夜空里捞出来的星星，嘴角翘得怎么都压不下去，林泽有些好奇刘皓存求到了什么签，高兴成这样。
“求到啦？”
林泽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求到了。”
刘皓存右手握的紧紧的，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指。
“求的是什么？签文写了什么？”
林泽不喜欢这种所谓预示未来的东西，所以刚才只有刘皓存一个人去求了。
“嘿嘿。”
她把拳头往身后藏了藏，下巴微扬，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不给你看。”
林泽歪了歪头，视线从她脸上扫过，落在她身后藏着的拳头上。
刘皓存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瞳孔里的光碎成了一池被风吹乱的春水。
她刚才跪在偏殿的小佛龛前，点了香，磕了头，闭上眼睛。
她心里原本想的是：“请菩萨保佑我事业顺利，能演更多好戏，成为更好的演员。”
这是她来之前就想好的，但当她跪下去的那一刻，她的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外的画面。
是那天在冰城，林泽举着相机对她笑的那一瞬间。
她内心准备好的台词卡了壳，心里想的和嘴里念的分了家。
菩萨，我想知道......我以后会和哥哥在一起吗？
菩萨回应她了。
签文写得很含蓄，但意思她看得懂。
什么“烟霞聚散终有定，月到中天自入门”，那些古人的弯弯绕绕她其实读不太懂，但她看懂了最后一句。
那句话说，那个会陪伴她一生的人，已经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了。
她抬起头看着殿内的佛龛，金身在香烟后面微微含笑，她的心跳声在偏殿安静的空气里嗡嗡地响。
然后她把签文折了又折，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塞进自己小小的拳头里。
她走出偏殿拐到回廊的时候，看到林泽靠在廊柱上，正用那种惯常的漫不经心的姿态翻手机。
阳光从银杏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几道细碎的光斑，她看了好久才把脸上的红潮硬生生压了下去。
“求的是什么签文？我看看。”林泽朝她的方向走过去，脚步不紧不慢。
“不给！”刘皓存往后一缩，“这是我的秘密。”
“求的事业？”林泽问。
刘皓存的心跳在耳朵里擂鼓般地响，完蛋，看来林泽哥哥这是不问到底不罢休了。
她飞快地在脑海里搜索着自己演过的剧本里的台词，哪个角色说过什么关于事业的话，哪一段剧情里有人求过签。
没有，全都没有，她只能硬着头皮瞎编。
“对......对！是事业！”她走到他旁边的廊柱下，也学他的样子靠在柱子上，手背在身后攥得死紧。
“那个......签上说，我未来的事业会遇到一个坎。”
“坎？”
“嗯，就是坎坷、困难、阻碍、挫折之类的......大概......遇到了之后跨过去，就海阔天空啦！”
她说着用左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很大的圆，仿佛这样就能让“海阔天空”四个字更有说服力。
林泽没有立刻回应。
前世刘皓存确实是有负面新闻，但具体什么事，他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那件事闹得很大，大到连他这个不关心娱乐圈的人都记住了“刘皓存”这个名字。
那应该就是她刚才说的那个坎了。
“那你打算怎么跨过去？”林泽问。
刘皓存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朝他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
那个笑容里有的是一个二十岁女孩对“未来”这两个字全部的自信和天真：
“当然是靠实力！我可是专业的，对于演技我可是很有自信的！”
林泽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揉了一下她的头，和那天在冰城一样。
刘皓存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上扬，低着头看自己帆布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到的一片银杏叶，耳朵尖又红了一度。
“我之前的那个承诺依旧有效。”
林泽收回手笑了笑，他还是很喜欢这个活泼可爱叫他哥哥的妹妹的，到时候帮一帮也无所谓。
刘皓存抬起头，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那只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松开了，指尖上还残留着签纸上朱砂印章的味道，她把那只手悄悄塞进自己的口袋里保管着。
然后她移开目光，声音又变回了没心没肺的元气少女：
“走了走了，前面还有个大殿没逛！这边的素面据说特别好吃！”
她迈开步子往山门方向走去，脚踩在青砖地上，步伐比来时更快。
两人一前一后，影子一大一小，朝前方走去。
第83章 哭泣的孟姐
刘皓存坐在酒店餐厅的窗边，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凉透的小馄饨。
她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用勺子无意识地搅着碗里的汤，勺子碰到碗沿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窗外是沪市盛夏的晨光，梧桐树影在玻璃上摇摇晃晃地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泽哥哥，”她把勺子往碗里一搁，仰起脸来看向对面正看着手机的林泽。
“这几天你带我逛了好多地方了，外滩去了，城隍庙去了，慈云寺也去了。”
“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总不能都是我在玩，你当导游。”
林泽从屏幕上抬起眼睛，想了想。
这几天他们确实把沪市几个标志性的景点都踩了一遍。
刘皓存每到一个地方都兴奋得像一只出笼的鸟儿，把每个角落都探索了个遍。
而他大多数时候都是跟在后面，偶尔举起相机，偶尔回答她稀奇古怪的问题。
“我倒没什么特别想去的，”林泽把手机放下，端起桌上那杯冰凉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口，“你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刘皓存歪着头，食指轻轻点着下巴，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你之前不是说你一直在松江那边录综艺吗？《演员请就位》？我还没去过综艺录制现场呢。”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期待：
“我出道到现在就只拍过电影，全是在剧组，还没上过综艺呢。”
“综艺录制现场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好多机位一起拍？综艺导演和剧组导演有什么不一样？”
林泽看着刘皓存的眼睛，里面有的是纯粹的兴奋和憧憬。
她对综艺录制现场的全部想象，大概都来自手机屏幕上那些被剪辑过的高光片段。
“行，”他放下咖啡杯，“正好几天没见楚燃了，带你去看看。”
林泽自然是将刘皓存的事告诉了王楚燃，他向来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何况两人也没发生什么。
王楚燃倒是无所谓，林泽说的坦荡，顾雪还一直跟着，又不是两人单独约会。
而且她知道刘浩存作为谋女郎，未来肯定星光璀璨，也挺想林泽和刘浩存打好关系的。
刘皓存眨了眨眼，听到王楚燃的名字时，嘴角的笑意旋开又收住。
但她很快就把这点微妙的情绪咽了下去，重新换上元气满满的笑脸：
“好呀！那我要不要打扮一下？万一被镜头扫到了......”
“不用，”林泽已经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已经很漂亮了啊。”
刘皓存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一股由内而外自然而然生成的开心自骨髓里散发出来，她冲着林泽甜甜的笑了一下。
保姆车在松江影视基地的停车场停稳时，门口几个举着应援手幅的粉丝正蹲在花坛边上吃盒饭。
她们的应援物上印着不同艺人的名字，有的被太阳照的有些反光。
刘皓存从车窗里往外看，轻轻“哇”了一声，目光在那些应援手幅上停了好一会儿。
林泽注意到她的视线，刘浩存从影两年多，拍的几乎全是文艺片和类型片。
她的名字以后会出现在银幕上，出现在影评人的文章里，但大概很难出现在这种综艺录制现场的应援手幅上。
顾雪走在前面，推开录影棚侧门的玻璃门。
走廊里冷气开得很足，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从旁边小跑着经过，怀里抱着服装和道具，看到林泽时都微微点头致意。
他退赛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但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并没有因为退赛而减损半分尊重。
那一场《两女一男》的表演，已经在这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心里刻下了足够深的印记。
林泽靠在走廊的墙上给王楚燃发了一条消息：“到了，在东侧门走廊。”
消息发出去后不久，走廊尽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楚燃从拐角处走出来，穿着戏服，一件玄色的交领长袍，腰间束着革带，头发高高束起，眉眼间的妆容凌厉而肃杀。
这是女将军的扮相。
她的步伐很快，快中带着一丝烦躁。
走到林泽面前时她停了下来，先是看了眼站在他旁边的刘皓存。
两个人的视线碰了一下，然后王楚燃脸上浮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皓存来了呀，冰城那边的戏杀青了？听林泽说你演得特别好，张导都夸了好几次。”
“然姐好！”刘皓朝她鞠了一躬，动作有些拘谨但笑容很真诚。
“我就是跟林泽哥哥过来看看综艺录制现场是什么样，我还是第一次进综艺录影棚呢！然姐你这个扮相好帅！”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好奇而又明亮，在王楚燃那身凌厉的女将军戏服上停了好一会儿。
三人寒暄的时候，王楚燃的表情始终是得体的，但林泽注意到她眉心泛着一股焦虑。
“你那边怎么样，今天录制顺利吗？”林泽看着王楚燃，语气与平常一致，但眼神透着担忧。
王楚燃苦笑着摇了下头，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先去看看孟姐吧，她在排练厅，现在很难过，节目组说今天录制可能要暂停。”
刘皓存在旁边听到这句话，眼睛微微瞪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