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如今,已发布章节加上手里的存稿,总字数差不多有三十三万,离结尾不远了。
今天宿舍倒是很安静,宋鹏飞下午去排练双人小品,张博去图书馆还没回来,王玮戴着耳机靠在床头听碟,看封面是孟京辉《恋爱的犀牛》的话剧原声。
李牧也写到全书的重要转折点之一,高考落幕,不告而别。
……
随着高考结束,高中时代落幕。
耿耿抱着一摞书站在梧桐树下,踮着脚尖,在人潮中来回张望,她终究没等来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掏出手机,按下那个熟悉无比的号码,无人接听。
攥着手机,她站在空荡荡的路口,良久未动。
城郊车站,余淮盯着一张边角发皱的合照看了许久,最终小心翼翼装在贴身的衣兜里,像是什么珍贵的宝物。
上车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城市的方向。
这场盛大的青春,终归落幕
一个在原地苦等,一个在远方诀别。
……
敲完最后一句,李牧靠在椅背上轻轻吐了口气。
宿舍里依旧安静,王玮的耳机里漏出一点模糊的旋律。
他把这段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认真做了一次精修。
这才伸了个懒腰,打开系统光幕,星光值又攒够了一万。
顺手兑换了一点经验,加到写作上。面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99/100。
离Lv2只差一点。
刚要关掉系统,一行提示出现。
“当前等级经验已达99/100,最后1%经验,无法通过技能加点完成,需自主练习突破。”
李牧微微一愣,查看详细说明。
说明文字很简洁,但意思很清楚:每个技能等级的最后1%经验,不能靠星光值兑换,必须通过自己练习、使用、融会贯通来突破。
这也是为了防止将来星光值多了,无脑加点,前面99%的经验可以堆,但最后这一步,需要自己来。
他把这条规则又反复看了两遍,有些明白系统的用意了。
技能可以靠星光值堆上去,但不懂的使用,不能融会贯通,终归水中花,镜中月。
就像写作,虽然加了不少经验,但他一直在使用,一直在写作,加上来的经验很快就消化了,成了他自己的东西。
这条系统规则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就算前面99%都是加上来的,想要继续提升,最后这1%就要亲自来。
练不会,只能说你对系统加上来的经验,掌握的还不够,需要继续磨合练习,融会贯通。
关掉系统,继续写稿。
……
接下来几天,李牧一边写稿,一边和出版社安排的专人对接出版流程。江河那边动作很快,合同签完不到几天,封面初稿就发到了李牧的邮箱里。
也是在这个时候,出版社那边提了一个问题。负责对接的人员,在电话里斟酌着措辞,说《最好的我们》一直在榕树下持续更新,读者在网上就能免费阅读,一直这样,实体书上市后,可能会影响购买热情。
对方说的虽然委婉,但意思很清楚,希望李牧考虑在实体书上市前,停止网络连载。
说的倒也有道理,要在实体书上市前停止网络连载,不然实体书销量就受影响了。
这也是一般通行的常规做法。
不过,什么时候停止网络连载,是发2/3,留1/3,还是一直更新,最后留下几万字悬念冲销量。
都是有讲究的,李牧希望是后者,这样能多更一些。
如今正在培养书粉,培养粉丝的关键时期,持续稳定更新的时间越长越好,这也是每天星光值的关键来源。
过早停更,热度一断,粉丝和星光值的增长也会跟着腰斩。
他需要找江河谈一谈。
次日下午,和江河通了电话,大致聊了聊,江河道:“说说你的想法?”
李牧也没客气。
“《最好的我们》的热度,最近一直在上升,更新持续的时间越长,热度积累得越高。”
“我的想法是,尽量把更新时间延长,持续稳定输出热度,你们社里同步安排宣传资源,把话题做上去。等热度到了顶峰,大概也到了结尾。留下最后三五万字,同步安排新书上市。”
“应该能承接住这波热度,有一个好销量。”
“不过有一个前提。”李牧顿了顿:“出版社这边得提速。整个流程要往前赶,争取在这本书连载到结尾之前,把书印出来。热度到了,书却没印好,那就可惜了。”
江河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他在出版圈摸爬滚打这些年,按传统的做法,很多书谈好出版后,就会停止网络连载,防止免费内容冲击销量。
但李牧的思路恰恰相反,不是堵网络版,而是用网络版的持续更新热度给实体书造势,再用实体书把网上的流量接住。这在逻辑是通的,但需要出版社在时间节奏上,全力配合。
“你说的这个办法,社里以前没做过,不过,确实是个好想法,。”
江河说着,语气里带着思索。
“但是,要赶在这个窗口发书,时间有点赶。”
他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既然策略可行,那就试一试,看看能不能赶得上。”
说着又问道:“你那边稿子怎么样?”
李牧道:“这几天就完稿。”
江河拍板道:“好,既然这样,宣传也别等了。现在就开始,报纸、杂志、论坛、校园渠道…先把话题铺开,炒热。你那边也要做好配合。”
李牧笑道:“没问题。”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执行细节,这才挂了电话。
第12章 最好的落幕
接下来两天,李牧的时间排得满满当当。白天上课排练,晚上码字赶稿,中间还要挤出些零碎时间,配合出版社陆续铺开的宣传工作。
书已经写到了收尾阶段。凝思卡每天照常开着,越是临近结尾,落笔反而越慢。
不是卡,是知道这些文字写出去之后,这本书就完结了。人生第一本书,想让每个句子,都落在对的地方。
宣传的事也没落下,他这边要做的不多,主要是发一些照片和宣传稿,接受几个简短的电话采访。
拍照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专门找了上次那个摄影系师哥,。
十一月的阳光柔和清透,趁着下午光线最好的时候,在华山路的老洋房前,排练厅的红砖墙旁、梧桐树下的草坪上,分别拍了几组。
照片发过去之后,出版社的对接编辑很快回了邮件,说质量很高,正好作为这一轮的宣传物料。
除了照片,出版社那边还让李牧写了一段简短的自我介绍和创作谈,说是要做成作者小档案,随宣传稿一起发给各家报刊。
电话采访接了几个,都是面向青少年读者的期刊和报纸,问题也不刁钻。
多大年纪、在哪上学、写的什么故事、灵感从哪来的,这些基本问题,来来回回问了几遍。
只有一个采访稍微正式一些,对方是一家读书类报纸,问他对“少年作家”这个标题的看法。
他算不算少年作家,他也不是清楚,十七岁,说是青年作家或者少年作家,应该都行吧!
出版社那边的节奏也很紧凑。在江河的安排下,这些采访稿和照片,经过整理包装。会陆续投放到一些面向学校,和青少年的期刊报纸上。
说实话,这些报刊的影响力都不算大,给的版面也小,有的是半页,有的只是书讯栏里的一个豆腐块,配一张照片,下面三四百字的内容简介。
但李牧清楚,对一个新人来说,能拿到这些,已经是出版社在认真推了。
这些报刊受众精准,中学生、大学生、文艺青年,恰恰是《最好的我们》的潜在读者群。
关于新书推广,江河那边,还准备了几个别致的小方案。
一是联系了几家发行量不错的中学生杂志,把《最好的我们》里,几个精彩的片段摘出来,当独立的青春散文,发在“佳作赏析”之类的栏目里。末尾用小字注明,“摘自即将出版的,青春校园小说《最好的我们》”。
二是专门设计一批,印着书名和封面图案的书签,联系一些大城市的书店,打算新书上架那几天,摆在收银台旁边免费赠送。
给新书预热的同时,也能吸引目光,成本却不高。
同时,出版社那边还安排人,以书友的名义,在一些论坛、BBS上,发一些关于最好的我们的话题。
看着,就像热心网友自发讨论,或者推荐。
如今的网络环境,对这种“自来水”式的推广没什么戒心,加上书本身就不错,也容易让人产生好奇心。
比如在天涯读书版发帖,问:“最好的我们在哪儿能看完整版”。
底下有人回:“还在连载,隔壁有整理搬运的,榕树下有最新的”。
也有人回:“听说快出实体版了。”
然后是一系列网友的留言和交流。
这种自发的讨论,正是出版社想要的效果。
不过,这些热度,并不会在榕树下的数据中显示出来,或者显示出来的很少。
如今网络上网友的共享精神还是挺强的,他的这本书,各个文学网站,论坛、BBS上,几乎都被网友搬运转载过,直接就能看,不必跑来榕树下。
这些明面上都没体现出来,却在星光值的暴涨中感受到了。
一边忙着这些,李牧笔耕不缀,十一月下旬,终于写到了最后,是时候给它一个体面的收尾了。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李牧一人。坐在书桌前,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指。
接着往下写。
十年后。
秋风漫过山坡,还是当年的晚秋高地,风景依旧,人却早已褪去了少年的青涩。
耿耿站在风里,长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她没有抬手去捋,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嘴角紧紧抿着。平日里温和的眼神,此刻带着几分执拗,那是十年时光沉淀下来的情绪。
风掠过耳畔,她没有先开口,只是静静地站着。
余淮站在她对面,身形比少年时挺拔了许多,却少了当年的张扬意气。
良久,他才缓缓转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沙哑,低沉得近乎哽咽。
“耿耿,对不起。”
简简单单四个字,似乎耗尽了他十年的勇气。他看着她眼底的泪光,终于不再闪躲,将那些藏了十年的逃避与自卑,全都摊开在眼前。
“我从来没有忘,从来没有。”
落叶在两人脚边打转,十年的等待、误会、思念与遗憾,在这一刻,全都融进了这方小小的山坡。
无需再多言语,彼此早已读懂了所有。
……
李牧敲完最后一句,手指停在键盘上,很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