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中国民航包机停在那里。
跑道周边拉起警戒线,地勤人员正以最高效率引导登机。
张沐晨走上飞机。他身边,沈景山也跟了上来。
这台手术的政治意义太高。部里决定让沈景山同行,共同组成中方特别医疗专家组。
机舱内除了机组成员,还有两名W交部联络官。
很快,飞机起飞,目的地东京羽田国际机场。
“沐晨,从昨晚的四级手术到现在,你连轴转了八个小时,躺一会吧。到了东京,各方交接、恐怕时间更紧。”
“好,谢谢沈主任。”
张沐晨没有推辞,立刻闭眼小憩。
如果近藤大臣的病情和他判断的一样,那么这台手术的时间需要九个小时起。所以他必须把状态调整好。
BJ到东京的时间大约三个半小时。
这段时间用来休息足够了。
毕竟现在身体年轻,抗造!
……
三个半小时后。
东京时间下午一点十分。
专机在羽田国际机场平稳降落。
飞机被指引至机场西北侧的专用停机坪。
舷梯放下,夹杂着湿润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警视厅的警车停在最前方。中间是挂着厚生劳动省与外务省特殊公用号牌的黑色丰田与埃尔法商务车。
穿着西服,佩戴耳麦的警备部要员在舷梯周围拉开警戒人墙。
张沐晨刚出舷梯,就被这铺天盖地的气场吸引住,眉头不自觉的挑起来。
哪怕是前世他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内阁官房特使小野寺站在车队最前方。
当看到舷梯上率先走下来的的中方特派联络官后,小野寺的目光紧盯身后的两位医生。
一个长相年轻,脸像明星一样。
另一个表情严肃,看上去就是大主任气场。
小野寺的视线越过张沐晨,定在沈景山身上。
他暗想:这位老教授应该就是主刀的医生了。
随着中方代表团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两国迅速开始对接。
中方特派联络官与小野寺简短握手后,开始介绍中方医疗组的成员。
“小野寺特使,这两位就是我国特别医疗组代表。”
联络官首先抬手指向张沐晨:“这位就是本次应日方紧急请求,担任近藤大臣主刀医生的张沐晨,张医生。”
小野寺一脸诧异,眼神闪烁着震动。
纳尼?
这么年轻的医生?
站在一旁的藤本院长也是一脸的惊愕。
虽然高桥清一提到过张医生年轻有为,但是他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
这种年龄的医生,在日本只能是住院医。尤其是神外科室,哪个不是熬了十几年才能担任四级手术的?
太违和了!
不过站在藤本旁边的高桥清一却是满脸笑容,和张沐晨打招呼。
“张君,一路辛苦了。”
“高桥教授,好久不见。”张沐晨笑着回应。
话音未落,站在一旁的中方特派联络官说道:“小野寺特使,张医生在我们附一院医院已经独立主刀,常态化开展四级手术。是我们的青年骨干医生。”
小野寺特内心震动,不过很快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向前半步,朝着张沐晨微微躬身:“张医生,我是内阁官房特使小野寺,向您致以最高敬意。”
“依据日本《医师法》特例条款与厚生劳动省公共卫生紧急医疗支援特例政令,针对本次救治,贵方的临时特例行医许可已全部审批完成。
“大臣的病情容不得耽搁。请上车,路上同步最新监护数据。”
......
警车开路。
车队驶出羽田机场,直奔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
车厢内,藤本院长将最新的报告递给张沐晨:
“张医生,这是二十分钟前近藤大臣的最新脑干听觉诱发电位与颅内压监测数据。瘤体搏动加剧,中脑脚间窝出现水肿压迫,体温38.9℃。情况比早上我们连线梅奥时恶化了。”
张沐晨看着生化指标,沉声道:“还没有发生实质性破裂,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立刻推进手术。”
高桥清一和沈景山也是相同的看法。
二十分钟后,车队停在了先端医疗大楼门前。张沐晨被引导至重症监护区旁的特别会诊厅。
日本厚劳省事务次官、内阁官房法务专员、近藤大臣的夫人以及东大医院伦理委员会成员全员签署完毕相关同意书。
近藤大臣的夫人眼眶通红,向着张沐晨深鞠躬:“张医生,请救救外子!”
张沐晨言简意赅:“我会尽全力的。”
........
刷手,消毒,换上手术衣。
第一手术室的门打开。
手术台中央,近藤大臣处于全身麻醉状态,头部被三点式头架固定住。
三人登上手术台。
主刀位置,张沐晨。
第一助手,沈景山。
第二助手,高桥清一。
中国神外第一刀和亚洲神外第一刀纷纷给张沐晨打下手。
特设手术观摩厅内,气氛紧张。
小野寺特使双手扣在膝盖上。在他身旁,藤本院长,副院长兼松教授,以及几位厚劳省的官员全都神情凝重的坐在椅子上。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手术台中央。
手术室内,无影灯亮起。
张沐晨双手举在胸前,迈入主刀位。
他抬头看了一眼电子时钟——13:40。
“开颅暴露,手术开始。”
张沐晨接过护士递来的圆头剥离刀,声音平静。
........
观摩室。
小野寺特使不懂医学,但看着大屏幕上的巨大动脉瘤以及背后密密麻麻的穿支血管,胸口便一阵发闷。
“藤本院长。”小野寺压低声音。
“现在手术是什么进度?梅奥和夏里特都说那些微血管一碰就会导致脑干坏死……那个中国年轻人,真的有办法绕过去吗?”
藤本院长推了推眼镜,额角渗出一层汗:“小野寺特使,现在已经进入了最凶险的基底动脉盲区。我也不知道那个中国医生会用什么手法,但是我相信被高桥教授做担保的人一定能救活近藤大臣。”
“嗯。”小野寺点点头,视线重新移回屏幕。
……
手术室内。
张沐晨平静的做着手术。
“10-0显微缝合线,无损伤微角针。”
护士迅速递上持针器。
张沐晨斜角切入深部骨槽,针尖由内向外逆行挑起管壁,轻柔穿出,没有对钙化硬化的内膜造成一丝刮擦。
“进针了……”二助位置上的高桥清一稳住呼吸,专注的看着张沐晨的手法。
回国后,他在自己的实验室反复模拟练习。如今第二次见张沐晨在手术台上实操,那种浑然天成,游刃有余的感觉让他感受到了差距。
高桥清一心中只剩下赞叹。
他收敛起思绪,全神贯注的操控着吸引管。现在他要做的是为这位天才医生维持清晰的术野。
观摩室内。
藤本院长看着屏幕上张沐晨行云流水的峰和手法,整个人目瞪口呆。
他是呼吸内科出身。但即便不主刀,也知道在病变血管上缝合的难度。
稍有不慎就是管壁撕裂、大出血脑死亡。
然而这个中国的年轻人动作轻巧,甚至给人一种这台手术并不难的错觉。
第三针稳稳锁边,第五针零损伤跨过脑干腹侧盲区。
这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
东大这边正在紧张的做着手术。
与此同时,数公里外的顺天堂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气氛同样紧张。
顺天堂医院院长村上雄作背着手站在落地窗前,身旁站着顺天堂感染免疫研究所所长,兼任呼吸系统首席专家的木村教授。
办公桌上的电话刚刚挂断。
那是一份来自东大内部的情报。
“消息确认了。”村上院长缓缓转过身,脸色不好看。
“东大那边请了一个来自中国的医生上台给近藤大臣主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