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堂医院病毒泄露的消息在政界与医学界引起巨大震动。
内阁官房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痛斥顺天堂罔顾国民性命的渎职行为。
而顺天堂能被查到的起点是因为张沐晨认为佐藤健一不是在境外被感染,而是在入境日本后遭遇了本土隐匿感染。
藤本院长将此事汇报给上级领导,高层高度重视,联合调查组顺着佐藤健一回国后的轨迹展开追溯,很快便锁定他在顺天堂医院进行过体检。随后调查组发现了顺天堂近两周反常的重症肺炎死亡率。
突击搜查之下将顺天堂P3实验室病毒泄露,隐瞒不报的真相揭开。
几天后,东京都厅召开了面向国内的紧急公卫新闻发布会。
现场闪光灯不断闪烁。
顺天堂医院的村上院长与核心涉事人员木村教授起立鞠躬,腰弯成九十度向公众道歉。
在发布后结束后,顺天堂大学理事会的通告便火速下达。
作为实验室直接负责人的木村教授被剥夺教授头衔与医师执照,并在发布会后被警视厅特搜部的刑警以违反《感染症法》逮捕押上警车,面临牢狱之灾。
院长村上雄凭借着在政界的关系成功脱身,顺天堂大学理事会仅仅给了一个引咎免职的处分。
倒霉蛋木村教授扛下所有。
随后,是东京都厅与厚生劳动省联合发布的通报。
通报推翻此前不实谣言,佐藤健一并非零号病人,而是在顺天堂做体检时的受害者。
真相大白,网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对顺天堂医院的声讨。
接下来的几周,东大附院在全东京推行分级救治方案,大大减轻了东京各大医院急诊的压力和危重病人的比例。同时随着零号病人的轨迹被摸排,东京都疫情迎来转折。
第四周,东京疫情平稳受控,成田和羽田机场相继开放。
回国在即,国家特批的公务专机停在成田机场。
这次东京公共卫生事件中张沐晨表现惊艳,大使馆早早的和BJ领导汇报。领导亲自拨通电话。
“沐晨同志,这次在东京你不仅展现了中国医生的水准,更为国家的外交事业赢得主动。专机已经经备好,安全回国,国家等你!”
小张变同志。
其中的奥妙不言而喻。
“谢谢领导关心。领导,有一件事我想要跟您汇报。顺天堂泄露的病毒不是人工合成,而是来自美洲重症病例样本。目前北美航线的输入风险很高,国内同样面临考验。我觉得有必要在病毒扩散前率先启动疫苗攻关。”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随后点头道:“沐晨同志,你的想法非常有战略眼光。这几天部里就在组织专家开会,研讨的就是这个方向。你放心,这件事会以最高级别推进,马上就会有明确结果。”
听到领导的答复,张沐晨心中一定。
有些事情,高层的战略嗅觉更敏锐。
东京这场公共卫生危机有目共睹,国内的主管部门显然预判到了,并在制定应急预案。
.........
两天后。
在国家层面的交涉下,疾控中心与我日本国立感染症研究所达成研究材料移交协议。顺天堂实验室同源的第一代活性毒株样本在零下80度的生物安全液氮罐中封装完毕,经由外交绿色通道回国。
临行前,藤本院长设宴送行,席间再次给张沐晨开出了丰厚的条件。然而面对这些,张沐晨委婉拒绝。
他只想带着媳妇快点回国。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除了藤本院长挽留,散席后高桥健太居然主动找了过来,诚恳的提出想要加入张沐晨在国内的科研团队,前往中国交流深造。
站在一旁的高桥清一教授对此表示大力支持。
他知道张沐晨在研究阿尔茨海默症。对于神经退行性疾病领域,他认为是未来最具前景的医学方向。
“跟着张君,健太的未来会更宽阔。”高桥鉴一由衷道。
既然老教授都同意,张沐晨自然点头应允。
高桥健太作为东大的优秀博士,研究方向与神经退行性病变存在交叉。如今张沐晨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的阶段,能将东大培养的青年骨干吸纳进团队,无疑如虎添翼。
不过具体的交流手续还需要由高桥清一出面与国内对接。
……
翌日,张沐晨带着慈疏桐来到了上野公园的百年樱花树树下。
微风拂过,落樱如雨。
两个人将写下的祈愿木牌系在红绳上。木牌在风中摇曳,上面写着两个人对未来和彼此的期盼。
两个约定好,下一趟再来东京,还要来一棵樱花树下寻找当年系下的祈愿牌。
.......
起飞前的午后,东京天空澄澈如洗。
飞机滑入跑道。
窗外,下方的小岛轮廓逐渐化作剪影。
几个小时后,飞机穿透云层下沉,熟悉的城市轮廓在窗外铺展开。
首都国际机场。
飞机停稳后,闪烁着警示灯的保障车就位。海关检疫人员与身着防护服迅速登机。
“张医生,沈教授,辛苦了。”带队的负责人隔着防护面罩向两人致意。
随后在技术人员的操作下,生物样本完成编码核验,温控复核,铅封交接。随后冷链车驰驶离机场,病毒毒株转移至P3生物安全实验室。
交接完毕后,张沐晨、沈景山、慈疏桐被专车转移到专门设立的隔离休养区。
从疫源地回来,必须严格执行隔离观察。
一个星期后,多轮核酸检测显示全阴,一切指标正常,隔离解除。
慈疏桐回到北师大,沈景山回到附一院。
然而张沐晨却没有返回学校,而是被一辆挂着特殊牌号的车接进卫生部大院,来到严圣杰办公室。
这是他第三次进部了。
“沐晨同志,身体状态还好吧?”严圣杰关心的问道。
“一切良好,谢谢领导关心。”张沐晨道。
秘书端上一杯茶,然后带上门离开。
“喝茶吧。”严圣杰呵呵一笑。
“这次在东京你做的很好。不仅手术成功,还为疫情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外交部,疾控中心还有内阁官房那边对你的评价都很高。这一趟你为国家在医疗和公共卫生领域赢得了极大的主动权。”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张沐晨语气谦逊。
严圣杰赞许的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今天把你单独叫到部里,除了表彰还有几项重要安排。”
“首先是你的学业。你目前还在硕士,但无论是从手术还是在科研上来看,普通的硕士培养体系已完满足不了你的需求,循规蹈矩只会浪费时间。”
“所以部里联合教育部,首医大党委研讨,决定对你实施破格提前读博,直接转入博士阶段培养。”
简而言之一句话,直博特批!
严圣杰继续道:“其次是你在附一院的编制和职称。”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盖着红章的部委指导意见。
“临床技术职称上,部里出具支持意见,由附一院按程序聘任你为主治医师。同时鉴于你的实际能力,给予你等副高专家的主刀资质与专家门诊权限。”
张沐晨神色一凛:“谢谢领导!”
二十出头的主治医生,只此一位!
“沐晨同志,路都给你铺好了。不管你接下来是搞科研还是在手术台上造福病人,放手去做,期待你的好消息。”
“请领导放心,绝不辜负部里的期望,一定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
离开办公室,张沐晨回到久违的实验室。
去东京时东京湾的夜风还带着一丝寒意,如今回国已经到了五月。阳光褪去了清冷,明亮炽热,晒在在皮肤上甚至有些燥热。
推开实验室的门,空调冷风扑面而来。
李芳然教授带着几名学学生操作着切片机,切片机上的的金刚石刀刃将灌注好的脑组织切出数十纳米厚的切片,随后送入透射电镜进行重金属染色。
虽然在东京耽搁了一个月,但国内的实验并没有停下。
异国期间,张沐晨几乎每天都会和李芳然,陈立新邮件沟通,或者打电话沟通实验进度。
两位教授在他的指挥下沿着预定好的实验线路有条不紊的推进。
“师妹,你快过来帮我看一下,这个地方卡住了。”陈立新皱眉,招手把旁边的李芳然叫了过来。
目前实验处在前期建模时间段。为了能让红外激光穿透皮层实现无损活体追踪,必须将小鼠顶骨打磨到很薄。
但是这对手术显微操作的要求非常高。
“硬脑膜表层的微血管网太脆了。”陈立新神色凝重,指着显微视野,“微型颅骨钻只要稍微一颤就会引起硬脑膜微小血管渗血。一旦渗血,后期会诱发炎症反应导致小鼠术后水肿,干扰后续荧光示踪剂的推注。”
李芳然看着显微视野,摇了摇头。
她也没有好办法。
他们不是外科出身,对这种毫米级的显微手术颇为难办。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传来:
“钻头转速降低,四十五度倾角冷盐水冲淋打磨。剥离骨瓣时不要用镊尖挑,改用双极电凝微镊的钝面做钝性推移,让微血管自然脱落,达到零机械损伤。”
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陈立新和李芳然一愣,齐刷刷的转过身。
当看张沐晨微笑的眼睛,两个人脸上的表情瞬间从错愕变成了惊喜。
实验室主理人回来了!
“沐晨?你终于回来了!”李芳然教授呵呵笑着。
“你这定海神针可算回来了。刚解除隔离?”陈立新教授问道。
“嗯。”张沐晨颔首。
就在这时,实验室里的其他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
“晨哥!!”
“晨哥!!
王晔和周光一前一后的冲了过来,上来就是一个熊抱。
抱完,两个人连珠炮一样的喋喋不休:
“晨哥你太牛逼了!你都登上日本电视台了!”
“对啊晨哥!太牛逼了!现在全校都是你的传说,BBS都被你刷屏了!去国外做手术,还对国外疫情防控做出突出贡献,太给咱们长脸了!”
庄小菲和林柔也跑了过来,小鸡啄米的点头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