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的目光下移。
【题目：《周细胞丢失.......》】
【作者：张沐晨......】
【署名单位：中国，BJ，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神经外科】
大卫挑了挑眉：“中国？”
在2009年的国际舞台上，中国的CNS文章凤毛麟角。
大卫十分不看好则篇文章，甚至带着些歧视的色彩。
“微循环？不会是内皮细胞损伤、水肿、微血栓形成那一套吧？”
他浏览着文章，随时准备在看到瑕疵时拒稿。
【.....我们的活体双光子连续成像显示，在周细胞脱落后，微血管管径由5.2微米崩塌至2微米以下，导致局部脑血流下跌38.4%，诱发急性血脑屏障.......】
“两微米？”
大卫端着的咖啡杯悬在半空。
小鼠红细胞的直径普遍在六微米以上，如果毛细血管管腔缩窄到两微米，血流几乎是无法通过的。
大卫神色变的严肃起来。
“让我看看数据......”
他迅速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
【四百二十例活体小鼠样本，三十四个独立实验批次。】
大卫看向图表2，多普勒血流耦合曲线。
几百组离散数据拟合，对应的多普勒血流灌注曲线显示局部脑血流下跌38.4%。
数据支持论证。
大卫迫不及待的看向图表3和图表4。
几分钟后，他睁大眼睛看向图表5。
透射电镜在的高清原图呈现在屏幕上。微血管外侧的周细胞足突发生了撕裂和基底膜剥离。
数据环环相扣，图片和图标美观规整。
“Jesus.......”大卫惊叹一声。
这篇文章比刚才看到的那几垃圾强了上几万倍！
现在，大卫决定启动外审。
他在编初审意见一栏里敲下几行字：【概念具有颠覆性，对神经科学和血管生物学具有深远意义。】
敲完，大卫将系统页面切向了全球评审专家库。
很快，论文被分派给哈佛医学院神经生物学教授、美国科学院院士理查德·阿尔德里奇。国际脑血流与代谢学会主席、德国马普所神经研究所所长汉斯·施密特。
.........
波士顿，哈佛医学院。
理查德·阿尔德里奇院士看着加密邮件。
发件人是《Science》的高级编辑。
他目光下移。
“中国？”
一作来自临床医院的神经外科医生。
阿尔德里奇深耕这个领域几十年，很少见过来自中国的团队能在微循环领域取得国际成果。
“希望不是浪费我时间的论文。”
他嘀咕一声，继续看着。
与此同时。
德国，慕尼黑，马克斯·普朗克神经生物学研究所。
国际脑血流与代谢学会的主席，汉斯·施密特所长正在喝着咖啡。
他同样收到《Science》的邮件。
与阿尔德里奇反应相同，看到附一院，张沐晨这几个陌生的名字，施密特眉头轻轻挑起来。
很难想象，居然是来自中国的文章。而且编初审栏里还有【概念具有颠覆性】这几个字。
施密特所长停下手头的工作，认真去看。
美国和德国，两个时区，两个专家。
慢慢的，两个人都挺直身子，目光紧紧盯着屏幕。
最初的疑惑慢慢变成凝重。
“阿尔德里奇教授，下班了。您不是说今晚要去打台球吗？”
“抱歉，不去了。”阿尔德里奇头也不抬。
“教授？”助理以为自己听错了，“您忘了您约了约翰逊教授一起吗？”
“跟他说我在审稿。”阿尔德里奇挥挥手，“把办公室的门带上，不要让人打扰我。”
另一边，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
“施密特所长，九点半的会议马上要开始了。。”
“所长？”秘书见斯密特没回应，提高了声调。
施密特抿着嘴，抬手：“例会推迟。”
“.....推迟？”秘书愣住。
“那....推迟到几点？”
斯密特：“推迟到我看完这篇文章。你出去吧，不要打扰我。”
...........
二十天后。
附一院，办公室。
张沐晨穿着白大褂，桌面上散着几份脑血管造影胶片。
沈景山坐在对面。
沈景山指了指病历：“病人五十一岁，常规开颅去减压术风险大，术后容易发生大面积缺血水肿。你打算怎么开刀？”
“有点难办。”张沐晨看着胶片。
“很少能从你嘴里听到难办两个字。”沈景山忽然一笑。
“老师，我也不是全能的。”
“也对。不过现在看到这种疑难杂症第一时间的想法就是来找你。行了，不用想了。这个患者是隔壁医院的，我只是过来与你探讨一下。”
张沐晨点点头。
这时，电脑桌面忽然弹出邮件的提醒。
张沐晨目光扫向屏幕，一愣。
“怎么了？”沈景山好奇。
“老师，《Science》回复了。”
沈景山惊讶的张大眼睛，随后立刻起身，转了桌子半圈来到张沐晨身边。
“邮件怎么说？”沈景山比张沐晨都激动。
张沐晨点开邮件。
第一份来自哈佛医学院，理查德?阿尔德里奇院士。
【本研究构建了一套完整严谨的因果证据链，区分了单纯相关性与始动机制。这是无可挑剔的开创性工作，建议作为研究长文发表。建议补充免疫荧光相关数据。】
第二份来自马普所，汉斯?施密特所长。
【这项工作多维度证据闭环。同意发表，仅需微调部分数据标注。】
邮件的最下方，编辑部最终决定：【Minor Revision. Accepted in Principle.（决定：小修。原则上予以直接录用。）】
又一篇顶刊，成了！
.............
第149章 全球震动
Science官方网站更新。
在最新一期的页面，张沐晨的论文出现在最前列。
.......
英国，剑桥大学。
阿登布鲁克医院西侧，生理学与神经微血管研究中心。
会议室里是浓郁的咖啡香味。
会议桌两侧的十余名研究人员脸色并不好看。
主位上的安德森教授皱着眉头，指着投影屏幕上的文章。
“《Science》最新一期的文章指出周细胞脱落后，微血管会发功能性痉挛，诱发血脑屏障崩溃。”
“先生们，这意味着我们过去两年内的相关研究失去了价值........”
会议室安静。
“那......教授，我们现在怎么办？”
“停掉手中的所有实验，立刻将精力放在复现实验上。”安德森教授吸了口气。
“从今天开始，按照《Science》上的文章一比一还原。动物房所有的NG2周细胞荧光小鼠全部列为最高级资源，不许浪费！”
“今晚八点开始，全组排班，二十四小时轮流做实验。”
安德森教授看向所有人：“散会。现在，所有人跟我进实验室！”
..........
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神经外科与生物工程联合实验室。
这里坐着三位神经生物学领域的教授。每个人都是业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四百二十例样本........”一位女教授推了推镜框，“单看这个数据量，这篇文章就很扎实。”
对面的教授皱眉：“现在PubPeer上已经有不少质疑帖了。周细胞高表达的平滑肌肌动蛋白只存在于毛细血管前小动脉，不会延伸到三级以下的真毛细血管。这篇文章打破了现有的机理常识，很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