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刚开血管撕裂开始，他的后背就被冷汗浸透。
“げかのかみ（外科之神）......”高桥健太又一次的说起这句话。
他看向张沐晨的眼神比看自己的父亲更加的敬畏。
沈景山攥着冲洗管，掌心里全是汗。
即便见惯大风大浪，但是刚才的情况也是他从医几十年来最凶险的一次。
“盲视，盲操......”
沈景山把张沐晨的操作都看在眼中，眼神里满是震撼。
药物过敏导致失去术野。张沐晨全凭感觉把人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这不仅需要过硬的技术，也需要过硬的心理素质。
“清理术野积血，继续分离粘连。”
张沐晨的话把沈景山和高桥健太拉回现实。
“高桥君，重新持镜。”
“好！”高桥健太立刻挺直腰杆。
..........
二十分钟后。
“穿通支游离完毕。”
张沐晨将一枚动脉瘤夹在瘤颈两侧。
咔哒。
金属咬合声响起，动脉瘤夹闭合。
穿通支血流充盈。
沈景山和高桥健太暗自松了口气。
手术成功一多半！
接下来的操作，张沐晨更加丝滑入微。
人工硬膜贴片覆盖斜坡缺损的地方，严丝合缝覆盖。
生物蛋白胶注入缝隙，明胶海绵填塞外层。
张沐晨动作快而稳。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把鼻咽隐窝处的膜瓣顺覆盖住骨窗创面。
“瓦氏试验，峰值气道压三十。”
麻醉师捏紧呼吸囊加压，视线盯着监视屏。
黏膜瓣受压后无变化，边缘未渗漏。
“退镜，填塞膨胀海绵。”
高桥健太将内镜探头撤出鼻腔。
一切完毕。
张沐晨将器械放入器械盘中。
咣当一声，手术结束。
“器械、敷料、棉片数目核对无误！”巡回护士快速的点数。
张沐晨摘下手套，丢到垃圾桶中。
沈景山拉下口罩，额头上满是汗水。高桥健太同样大汗淋漓。
“沐晨，连着两台同一入路的手术全部成功，而且都做到了零神经功能损伤。这代表着你的新方法完全可行。”
沈景山欣慰的看着眼前的学生：“下周的疑难重症研讨会，我们带着这两盘手术录像带过去。我相信没人会质疑。”
“嗯。”张沐晨点头，“去研讨会汇报的资料我都整理好了。今晚回去我再把这一例术中的突发情况补进去，完全可以说服其他医院的专家。”
“说服？”沈景山爽朗一笑。
“沐晨啊，这已经不是说服他们的问题了。只要你上台汇报，你要做的是教他们怎么手术，怎么么握刀！”
张沐晨谦逊笑笑。
“今天你也挺累的，刚结束答辩就跑过来做手术。剩下的病程记录和交班我来负责，你回去休息吧。”
“好，后续的监测就拜托老师了。”张沐晨点点头。
走出手术室，外面夜色低垂。
张沐晨摸出手机，屏幕上是慈疏桐发来的消息。
【学长，毕业快乐呀~[太阳]】
【我在酒店等你呀~】
看着字里行间透出灵动，张沐晨轻轻一笑。
拦了辆出租车，十几分钟后便来到酒店门口。
上楼，站在门前敲两下。
咔哒一声，房门拉开，迎面扑来一阵混着水汽的淡淡白桃香味。
慈疏桐刚从浴室出来不久，头发带着湿气，发尾垂在肩头。
她身上套着一件宽宽大大的白色长睡衣。
“学长！你终于下台啦！好想你呀~”
看到门外站着的身影，女孩眼睛透出欢喜，直接把他拉进屋子并扑到他怀里，双臂软软的环住脖颈。
张沐晨低下头，鼻尖抵在女孩的肩头，闻着淡淡的香味，连轴转的紧绷神经顿时松弛下来。
静静抱了一会，慈疏桐后撤了半步，双手背在身后，仰起精致的小脸甜甜一笑。
“恭喜学长顺利毕业！现在是全国最年轻的博士啦~”
张沐晨笑笑，视线忽然不经意的掠过女孩睡衣下的小腿。
这一看，他的目光突然顿住。
宽松素净的白睡衣下摆本该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但是此刻却紧紧裹着一层油亮黑丝，在暖色调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黑丝！
注意到张沐晨停滞的目光，慈疏桐眨眨眼。
女孩没有遮掩，而是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睡衣的两侧，慢慢的，一点点的向上提......
宽大布料遮住的优美腿型逐渐显露。
两条修长笔直，弧度优美的腿部轮廓暴露在灯光下。
随之映入眼帘的，是被黑丝仅仅包裹的大腿，极具视觉冲击力。
“学长喜欢吗~我特意穿给学长看的~”慈疏桐微微歪头，脸颊发烫。
张沐晨站在原地，呼吸变得火热。
谁能拒绝黑丝啊？
而且还是睡衣搭黑丝！
“学长，今晚.....你想提什么要求都可以，作为学长的毕业礼物~”
张沐晨一怔，目光看向她。
女孩的脸蛋肉眼可见的烧起一片绯红，一路从脖颈蔓延到小耳垂。
那双裹着黑丝里的细白双腿并拢在一起，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眼底又是羞怯又是期待。
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
夜色渐深，房间里一片静谧。
...........
周五，北京国际会议中心。
由BJ医学会主办的神经外科疑难重症病例研讨会正式开始。
会场内座无虚席。
来自协和、附一院、宣武、积水潭等各大三甲医院的专家正襟危坐。
协和的李承平抬手正了正深西装领带，眼底闪着光。
接下来轮到他发言汇报了。
为了今天，他熬了好几个通宵改稿，把许长海教授带他攻克的改良额颞眶颧入路数据整理成无懈可击的汇报材料。
上台前，他看向沈景山的方向，心中哼了一声。
当年他心高气傲想投到沈景山门下读博，结果被对方拒绝。虽然后来在许长海手底下读博，如今成为协和最拔尖的青年住院医，但当时被沈景山拒绝的一幕依然让他不快。
“我今天必须让你这个学科带头人看看，什么叫顶尖改良！”
李承平挺直胸膛。
今天他要把老师的的重磅成果公布出来，让沈景山这位学科带头人好好看看！
说不定会后他还会过来请教呢。
“下面，有请北京协和医院神经外科代表李承平医生做汇报——《眶外侧壁及前床突复合磨除对额颞眶颧入路手术视角的改良研究》。”
主持人报幕声响起。
李承平迎着全场数同行的注视昂首迈上讲台。
“各位专家下午好。众所周知，深部鞍旁和中上斜坡病变是颅底外科的难点。传统额颞眶颧入路在暴露深部时，对额叶和颞叶底面的牵拉损伤始无法避免。”
李承平激光笔指向大屏幕：“但是我院科许长海教授带领团队历时一年多，在骨质磨除上取得了关键突破。我们对眶外侧壁、前床突和视神经管上壁进行三联精准磨除，成功将手术暴露视角下移了12.5度！”
“这12.5度意味着额叶底面的牵拉距离会缩短百分之五十，视神经受损的风险大大降低。”
话音落下，台下不少医生纷纷交头接耳。
在经典入路上做改良，还能将视野角度改的如此漂亮，非常厉害！
听着台下隐隐传来的骚动，李承平腰背挺直，眼中带着骄傲。
“这套改良入路我们已经完成了尸头验证，下一步就将推向临床。”李承平意气风发道。
紧接着，他重点汇报了骨窗切除，牵拉衰减和视野拓宽的数据。台下专家们频频点头，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二十分钟的汇报结束，李承平迫不及待的把目光投向沈景山的位置。
他太想看看这位学科带头人的脸上会露出怎样动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