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神经功能完好！。”麻醉师兴奋的汇报。
“双极止血，明胶海绵贴敷，准备关颅。”
张沐晨直起腰，舒了口气。
沈景山看向时钟。
手术总耗时五个小时，比常规时间要提前一个半小时。
……
手术室门打开。
门外焦急等待的家属瞬间围上来，患者的妻子眼圈发红，说话嘴唇哆嗦。
张沐晨摘下口罩，神色平静：“手术顺利。送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晚，没问题的话明天早上转回普通病房。”
听到手术顺利四个字，患者妻子紧紧抓着旁边儿子的手臂。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真的太谢谢您了......”
患者家属语无伦次的连连鞠躬，感激涕零，
张沐晨没多说什么，和沈景山从侧边离开。
……
来到护士站，两个人要了两瓶葡萄糖。
忽然，张沐晨的手机响了。
“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道男人声音。
“请问是首都医科大学的张沐晨教授吗？”
“嗯，我是。”
“张教授您好！扰您了。我是罗氏制药中国研发中心的主管，周恒。首先我代表我们罗氏制药对您的科研成果登上《Science》封面致以祝贺。”
罗氏制药？
张沐晨知道这家公司，总部位于瑞士巴塞尔，国际制药巨头。
罗氏在体外诊断和抗肿瘤药物领域常年稳居世界第一。最近几年把重心放在退行性病变领域。
对方主管亲自找上门，绝对有什么意图。
“我们总部的研发总裁马库斯·维伯先生对您的文章非常感兴趣。受巴塞尔总部的委托，中国区管理层希望能在近期登门拜访您，探讨罗氏制药与您的团队在战略合作上的可行性。不知道张教授是否方便？”
要和我合作？
张沐晨挑起眉毛。
罗氏的实力毋庸置疑，全球第二大制药厂商，仅次于强生。
“如果有合作意向，可以发到我的邮箱里，我看完后再定见面时间。”
对面立刻点头回应：“好的张教授。我稍后会把方案和时间发到您的邮箱里，期待与您的交流。祝您工作顺利。再见。”
“再见。”
张沐晨挂断电话。
一旁的沈景山把葡萄糖袋子扔到垃圾桶里，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罗氏制药？”
“嗯。说受瑞士总部委托，想谈一下合作的问题。”
“药企的动作向来是最快的，尤其是这种跨国药企。”沈景山笑了一声。
“上个月罗氏在欧洲公布了三期临床数据，很不理想，宣告失败。他们应该是看到你这篇《Science》，想要换个方向。”
说到这，沈景山拍了拍张沐晨的肩膀：“不管合不合作，可以先见见。”
“我知道了老师。”
..........
五天后，某餐厅，二楼包间。
张沐晨推开门走进来，罗氏的两名高管早已等候多时。
为首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是罗氏制药中国区高级副总裁杜升。身旁微微躬身的是那天打电话的主管周恒。
杜升快步走上前，热情道：“张教授，久仰！”
“杜总客气了。”张沐晨从容不迫的握了握手。
三个人落座。
服务员很快陆续端上菜品。
杜升给张沐晨倒茶。
“张教授年少有为啊。我听说您在附一院里主刀四级手术，没有一例失败。回到实验室还能连发两篇《Science》，真是临床和实验两不耽误啊。”
“坦白说，看到您的履历，我和周主管都不敢相信。”
张沐晨喝了口茶，平静道：“过奖了，只是运气好而已。”
见张沐晨如此平稳淡然，罗氏的两个人心里升起几分慎重。
眼前的年轻人眼界和目光绝对不一般！
“张教授，咱们边吃边聊。”
张沐晨点头，伸出筷子夹鱼。
“张教授，罗氏想必您应该了解。除了强生，就是我们罗氏。过去几年里，罗氏把重心移向阿尔兹海默症领域。但坦白讲，前不久公布的三期数据并不理想，研发陷入困局。”
杜升语气坦诚：“所以我们全球总裁看到您的文章时，认为这很可能是一次突破。周细胞的学术价值存在巨大潜力。所以今天请您出来就是想代表罗氏制药和您提前接触，共同讨论深入合作的可能性。”
“当然，张教授，您也不必急于拒绝我们。我们的全球总裁马库斯·维伯先生会参加即将在慕尼黑举行的国际会议。届时，维伯先生会和您联系的。”
“你们的总裁也要参加慕尼黑的会议？”张沐晨惊讶。
“是的。所以今晚只是和张教授您提前接触，打声招呼。”杜升说道。
张沐晨会意。
杜升不过是先头兵，真正要和自己接触的是全球总裁。
“张教授，药物研发需要资本投入。如果周细胞这个方向真的具备临床价值，和罗氏合作会让成果快速落地。”
“我知道了。”张沐晨淡淡一笑。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杜升和周恒对视一眼，随后便不再聊这个话题。
饭局的气氛变得轻松。
.......
一个小时后，饭局结束。
临走前，杜升把带来的礼物送给张沐晨。
是一支来自瑞士的万宝龙限量版钢笔。
不是现金也不是贵重珠宝，张沐晨没推辞，收下了。
等到杜升和周恒走后，张沐晨独自漫步在长安街上。
罗氏的野心摆在明面上，想要押注阿尔兹海默症。如果不考虑其他因素，接受跨国资本是一条捷径。
但是张沐晨并不想和资本合作。
只要他能拿下国家重点实验室，就不用为科研经费发愁。到那时候所有的研究成果全部是由中国科学家主导，不需要让外国药企来分羹。
夏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张沐晨双手插兜，缓缓仰起头看向夜空。
“国家重点实验室......”
他势在必得！
..........
第163章 神经科学发展史都得给他们单独开一页！
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
宋怀德穿着浅色衬衣，提着包走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名下的博士孙明和赵蕾带着第八批离心数据找到他。
“降低离子强度后情况怎么样？”宋怀德坐下，抬头看向自己的学生。
孙明熬的眼睛发红，摇摇头：“老师，还是不行。Western Blot在56kDa的位置是弱背景，没有特异性条带。和之前的结果一样。”
赵蕾也红着眼睛，汇报道：“老师，我们反复对照了《Nature》上的那篇文章，缓冲配比，离心力和均质温度都和文章上差不多，但是我们就是提取不到Aβ*56.......”
宋怀德的团队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成果了。
不过比起学生们的苦恼，宋怀德倒是很宽心。
他拿起数据图谱，仔细的审核。
“别心急。搞科研的，越接近成功，路越窄。”宋怀德安慰一声。
“寡聚体本身就存多种构象。Aβ*56作为关键载体，很可能在特定的微环境下才能生成过渡态。国外的实验室花了很多年才摸索出来。我们刚接触三个月，捕捉不到是正常的。”
“科研最忌讳的就是耐不住性子。一会你们回实验室把验室把缓冲体系，金属离子浓度、SDS浓度这些参数重新优化一遍。”
听到导师这番话，孙明和赵蕾虽然心里嘀咕，但还是点头答应。
“对了，老师。”孙明想起什么，“最近发表在《Science》上的那篇关于周细胞和阿尔兹海默症的文章您看了吗？”
宋怀德闻言，点点头：“我第一时间就关注到了。我还托人打听了一下那个叫张沐晨的学者。这一打听，很不可思议啊。”
“二十出头博士毕业，手里面两篇《Science》一篇《Nature》。现在被聘任为首医大的教授，博士生导师。”
孙明和赵蕾听到后纷纷睁大眼睛。
他们两个人的消息比较闭塞，只知道这个张沐晨手里面握着好几篇顶刊。
赵蕾问道：“老师，现在除了Aβ*56，又出现一个周细胞方向，您觉得这个方向有价值吗？”
宋怀德沉思片刻。
“他的那篇文章科学性毋庸置疑，毕竟是发在《Science》上的，经过了严格的同行评审。但如果放到整个阿尔茨海默症领域，顶多算是多了一个分岔路口。”
“目前阿尔兹海默症的病理还是谜团。有的实验室发现与神经胶质细胞介导的无菌炎症有关，也有实验室发现和微管蛋白Tau的过度磷酸化有关。这个叫张沐晨的学者只是发现了众多分岔路上的一条。具体价值，不好说。”
孙明追问：“老师，如果您拿下国家重点实验室，还会继续在Aβ*56上做研究吗？”
宋怀德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Aβ*56是目前最热门的研究方向，拥有完整的链条，包括淀粉样蛋白裂解和异常折叠。而且Aβ*56在动物模型里被证实可以不依赖斑块沉积破坏长时程增强效应，是关键毒性分子。”
说到这里，宋怀德抛出一个问题：“你们俩平时关注药企的研发吗？知道辉瑞吗？”
孙明和赵蕾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