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商务车掉转车头，顺着马普所外围公路转圈行驶。
庄小菲和林柔两个女孩子有些害怕的看着车窗外。王晔和周光则是一脸好奇看热闹的表情。
车子沿着种着冷杉的马路行驶。
南门、东南门都被举着标语的抗议者堵着，警察在外围拉起警戒带。
到了西侧，是一条宽敞的双向车道。
商务车开过一处弯道，前方数十米处的对向车道上，一辆白色的冷链货车低速下坡。
车身侧面喷涂着生物实验基地的标志。
忽然，侧面的岔口里冲出一辆黑色大众。
砰——！！
汽车碰撞的声音顿时响起。
大众结结实实的撞在白色货车的侧后方，直接将货车撞拐弯，货车轮胎在路面上擦出漆黑焦车痕。
坐在商务车里的众人看傻眼。
“卧......卧槽？！”王晔瞪大眼睛，“撞车了？不对啊.....怎么感觉是故意撞的？”
很快，大众车上走下来四个带着黑色头套的男人，胳膊裸露着黑色刺青，手里还拎着撬棍。
货车的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见到对方来势汹汹，连滚带爬地踹开车门疯狂逃跑。
极端动保的人没管司机，径直来到货车车厢。
伴随着一阵冷气涌出来，车厢大门被打开。
车厢深处，六七个铁笼子里放着实验用的猴子。
“快！把它们转移上车！”
几个人合力将大号笼子搬出来，塞进后备箱和后座。
此时，另一个男人拎着改装的红色灭火器，等到同伙们把猴子都搬下来，对着主驾驶按下压把。
噗——
喷涌的是火焰。
主驾驶剧烈燃烧起来。
商务车司机吓的握紧方向盘，一个掉头直接拐了回去。
后视镜里，火光冲天，大众车扬长而去。
周光、王晔冷汗连连。
林柔和庄小菲两个女生更是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阵仗，他们只在警匪片里看过！
“.....这.....这是恐怖分子吗？”王晔声音发抖。
刚才撞车、抢劫、烧车一气呵成。
几个人目睹了一切。
“是极端动保的人，他们胳膊上有刺青。”张沐晨说道。
“这.....这是保护主义？这是恐怖主义吧......”周光咋舌。
很快，周围响起警笛声。
无数量警车闪着灯呼啸而过。
“回酒店。”张沐晨对司机说道。
司机猛踩油门，一秒也不想在这里多呆。
..........
马普所，所长办公室。
玻璃外是闪烁警灯，还有警察办案的嘈杂声。
汉斯·施密特所长神经焦虑，手指不断的敲打着桌面。
坐在他对面的是研究所伦理委员会主任维尔纳。
“他们这是恐怖袭击！”施密特指着窗外的黑烟，“撞翻货车，抢走实验动物，焚烧货车，这就是政客嘴里的非暴力抗争？”
伦理委员会主任维尔纳叹气摇头：“施密特，别管那个被烧毁的货车了，警方会追捕纵火犯的。你看一下这个吧，三个小时前动保组织在网站上上传了一段偷拍视频。”
维尔纳把笔记本电脑翻转到施密特眼前。
屏幕上的视频拍的居然是马普所动物实验中心。
画面放大：一只被固定的猕猴正在接受颅骨钻孔和皮层电极埋植，猴子剧烈抽搐，尖锐哀嚎。
视频末尾，极端动保用德语写着：【科学屠夫！】
“他们把这段视频叫做马普所虐杀实验动物，目前已经在网络上发酵。市议会的几位议员要求联邦卫生部停止下半年的动物实验拨款，甚至要求马普所暂停你的职务并接受伦理调查。”
“荒谬！”施密特大喊。
“那是动物的常规生理反应！所有的麻醉剂量我都是按照标准规格去办的！”
施密特胸膛剧烈起伏。
“动保不会听我们的解释，大众也只相信自己看到的。”维尔纳叹气。
“施密特，为了马普所，你需要被停职，然后接受伦理调查。至于国际微循环学术峰会，换做别人主持。你的大会发言也会被撤掉。”
施密特震惊。
“停职？”
“没错。”维尔纳点头，“这对你，对马普所都好。”
“你在开玩笑吗，维尔纳？那我正在推进的项目怎么办？就因为一段视频我就不能用猴子做实验了？你难道不知道神经系统验证需要用灵长类动物做活体实验吗？！”
维尔纳摊手：“这不是我该考虑的。抱歉了，施密特。”
办公室的气氛变得沉默。
维尔纳摇了摇头，拍拍施密特的肩膀。
“施密特，我知道你是在为人类科学做贡献。但是在欧洲，那些猴子的生存权益同样不能忽视。”
“动物权益应该得到保障。”
说完，维尔纳起身离开。
.........
与此同时，伊萨尔河畔的酒店餐厅。
餐厅悬挂的电视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先是马普所外的抗议示威的人群，然后是被烧毁的货车。
王晔拿着碱水面包，咽了咽唾沫：“晨哥，你说这帮人打砸抢烧图什么啊？”
“保护动物权益呗。”周光接话道。
“这是保护动物权益吗？这不是恐怖分子吗？”庄小菲说道。
“小菲说得对。”林柔点头附和，“国内保护动物也没像他们这样暴力。”
餐桌上的话题有些凝重。
张沐晨看着电视屏，随后收回视线，目光落向众人：“欧洲的极端动保发展到今天，混合着政客拉选票，资本介入一系列原因，背后全是利益链。不过有一点，我不认可虐待动物，医学伦理要求我们最大程度的减轻实验对象的痛苦。但是——”
张沐晨一顿：“如果牺牲一部分猴子或者小鼠，能让人类攻克某种疾病，能让同胞活下来，那么这些动物的牺牲在我看来是必须的。”
饭桌的气氛针落可闻。
张沐晨迎着几个人的目光：“我认为医学，从来都是人类至上。”
..........
第165章 在同行面前露露脸
“我认为医学，从来都是人类至上。”
王晔和周光互看一眼，随后纷纷点头。
“我持支晨哥观点！”
“对对对！我也支持！医学就是为了攻克人类疾病，必须人类至上！”
林柔和庄小菲两个女孩沉默一小会，也跟着点头。
如果世界各地都像欧洲一样被极端动保威胁，那么阻碍的是人类的进步和发展。
“学长，我也支持你，你说什么都对~”慈疏桐也不落下，笑眯眯的回应。
“张君，我也支持你。”高桥健太认真的点头。
得到自己组员和媳妇的认可，张沐晨会心一笑。
这时，桌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是一串座机号码。
张沐晨按下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听筒那头传来一阵疲惫的声音：“张，我是汉斯·施密特，非常抱歉.........”
张沐晨用英语回应：“施密特教授，您好。”
“实在太抱歉了，张。原本约好今天下午与你碰面，带你参观马普所和我的实验室。但是研究所发生了意外.......我被缠住了，真的抱歉。”
“您不用自责，教授。我下午在马普所外面看到了极端动保在搞破坏。考虑到安全问题，我就返回酒店了。”
施密特语气紧张起来：“你在现场？上帝啊.......你没有受伤吧？”
“我没事。”
施密特苦笑一声：“没事就好.....但是，张，有件事我需要告诉你。那些极端分子在网络上抹黑我的实验室，议员们也在对我施压。我被马普无限期停职，甚至连峰会都无法参加。”
张沐晨一愣。
马普所的所长，神经科学界的大专家，居然被动保逼到了停职的地步.....太荒谬了。
“不过你放心，张。”施密特语气诚恳，“如果你对马普所的设备和团队依然感兴趣，我可以委托海因茨教授接待你们，带你们参观实验室。”
“施密特教授，我对您的处境表示非常的痛心。我相信真相不会因为几段视频而被埋没。请您务必保重身体。至于参观，如果您方便安排的话，我还是很感兴趣的。”
“张，非常感谢你的理解。参观的事宜我会和海因茨教授商量，到时候我们再联系。我这边要配合伦理委员会做调查了，先挂了。”
“再见教授。”
电话挂断。
张沐晨放下手机，收回口袋。
抬起头，餐桌上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