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祁麟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紧接着,何冰接过了话头:
“小张啊,你要明白这个角色的人生目的,理想是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做,再去分析并产生动作,你现在写的这些,都是通过史料,推演出来的,不是真正的林觉民。”
张祁麟心头一紧。
何兵手指点着笔记本的页面:
“你分析得很好,逻辑很清晰,但表演不是做逻辑题,你现在做的,像是给林觉民画了一幅极其精细的解剖图……”
张祁麟认真的听着。
吴岗比喻道:
“你知道他每一个动作,甚至能分析他为什么那么动。但你没进去……。”
濮存新最后说道:
“三万字帮你把路铺好了,现在你需要的不是再查资料,是走进去。”
“这几天你什么也不要做,去林觉民故居待两天,不用想表演,就感受,这样就算你不入戏,也能有所收获。”
“我明白了,”张祁麟点点头
“明白就好,”何兵把笔记本推还给他。
“谢谢老师,”张祁麟接过笔记本。
张祁麟走出了房间。
他知道三个老师的意思,是让他用学校教的方法入戏体验林觉民。
但几位老师不知道的是,他有比学校教的入戏方法更有效的体验方式。
只是他现在还没有很好的办法应付出戏难这一关。
一天出戏都能让他躺在床上动不了。
三天,他不知道怎么熬过去。
不过濮存新老师的建议不错,去林觉民故居看看,说不定能够领悟到什么,就不用入戏了。
晚上他回到家,通过电脑订票飞到福建的机票。
当他看到票价时,毫无征兆地冒出一个想法。
这钱,能买多少窝头啊?
张祁麟摇摇头,把这个想法从脑中甩出去。
自从演完苑国钟之后,他只要花钱,脑子就会冒出这种抠搜的想法。
因为明天的票没有了,他只能订后天的。
张祁麟点击了支付按钮。
付款成功之后,随之而来的一阵心痛感,好像丢了什么东西似的。
他知道这是入戏当天就接触角色造成的后遗症。
这种因入戏带来的性格残留,并非一时半会儿能够消除。
但为了演好林觉民,眼下的行程必不可少。
有时他也感到无奈,明明不缺钱的他,居然代入了苑国钟抠搜的性格。
他现在每次花钱,都要在内心和这个性格做拉扯。
这几天晚上睡觉时,每每想起每月花三万多雇人陪自己演戏,都会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也不知道这种性格残留什么时候才能消失。
正想着,电话铃声响了。
张祁麟拿起来一看,是井甜打来的。
他一接起来,里面就传来井甜兴奋的声音:
“我今晚落地首都机场,明天中午盘古走起。”
张祁麟刚想点头同意,心里又是一阵心痛,嘴里却说出来:
“明天你先到我的住处,到时候我们再议。”
说完这句话,他都想扇自己一巴掌,说的什么玩意儿。
奈何,话已出口,还未等他改口,井甜已经答应了:
“行啊,那我明天先去找你,你搬家我还一次没去过呢,地址告诉我,我最近吃盒饭快吃吐了,要吃顿好补回来。”
话已至此,张祁麟只能把住的具体位置告诉她。
两人约好明天上午见,井甜要赶飞机就挂了。
张祁麟感到一阵无奈,一涉及花钱就不由自主的心痛感,就像条件反射一样难以控制。
张祁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脑海里一想到要请井甜吃饭,就会心痛的睡不着觉。
第二天一早,张祁麟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
上午十点多,张祁麟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里面传来井甜的声音:
“到门口了,快开门。”
第149章 你良心不会痛么?
张祁麟走到门口,打开门。
井甜和助理站在门外。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Surprise!”她晃了晃手里的纸袋,“给你带了点伴手礼,不请我进去吗?”
“快进来,”张祁麟侧身让她进小院。
井甜迈过门槛,眼睛亮了亮。
这是个规整的小四合院,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
井甜站在院子里,东张西望地打量着这个小小的四合院。
“这地方可以啊,”她转了一圈,“虽然不大,但好歹是个独门独院,在二环以内能租到这种地方很不错。”
“运气好,”张祁麟站在门口,“碰上个好说话的房东。”
“你昨晚没睡好?”她指着他的黑眼圈,“脸色这么差。”
“有点,”张祁麟含糊道,“新角色,有点卡住了。”
一提到演戏,井甜来了兴趣:
“什么角色,看我能不能帮你。”
张祁麟听了想笑,就井甜的那演技,让她参谋的话,试镜肯定过不去。
但耐不住井甜一劲追问,张祁麟走进屋里,把剧本拿给她看。
井甜接过来,看到封面上《辛亥革命》四个字,眼睛亮了起来。
她虽然一直有大制作演,但像这种圈里顶级资源,却从来轮不到她。
不过她不羡慕,《战国》的戏份刚杀青,她觉得自己演得还行。
就是不知道最终成片什么样,希望观众买账吧。
想到这里,井甜抬起头看向张祁麟,开玩笑地问道:
“大麟,老实交代,你这是走了什么路子?拿到这么好的资源?”
张祁麟一脸轻松地说道:
“我就是在人艺演话剧,被张离导演看到,他就给了我一个试镜的机会。”
“这么简单?”井甜狐疑地盯着张祁麟。
张祁麟摊开双手,故意说道:
“就这么简单。”
“大麟,我现在很不开心,”井甜装作生气的样子,“我~要~吃~大~餐,今天不把你吃穷了,这事儿过不去。”
吃穷了三个字,好像拨弄了张祁麟身体里某根神经,让他的眼神一下变了,露出了精于计算的神情。
张祁麟感觉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只听他嘴里说道:
“没问题呀,我们是不是猜拳决定顺序。”
井甜没有发现张祁麟的变化,好奇地问道:
“为什么猜拳?”
“你欠我两顿大会堂,我欠你两顿盘古……”
“是三顿,”井甜纠正道。
“不管几顿,总得有个先后顺序,你不觉得猜拳最公平吗?”
井甜歪着头想了想,觉得张祁麟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行吧,猜拳就猜拳,不过说好了,输的人可不许耍赖。”
说着,两人像小孩子一样,开始猜拳。
“耶,我赢咯,”张祁麟喊道。
井甜不以为意地说着:
“好吧,算你厉害,吃完这顿我们接着来。”
接着,井甜就打电话定位子。
华夏大会堂宴会厅,普通人想要进去体验国宴,是需要提前预约。
尤其是各省的包厢,更是难求。
几人坐上井甜的保姆车向大会堂而去。
一上车张祁麟就睡着了。
不过,很快他就醒了。
张祁麟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无意识地问道:
“这是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