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你参加路演，我帮你调动媒体资源，但你得告诉我，你想怎么做？”
“这个暂时不能透露，”张祁麟笑了笑，“但我可以保证，我的做法不会伤害《金陵十三钗》。”
张伟苹盯着张祁麟看了好几秒。
他不太相信张祁麟这句“不能透露”，更不太信那句“不会伤害电影”。
但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票房再这么跌下去，就真完了。
“好，”张伟苹伸出手，“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的手在茶香中握在了一起。
握完手，张伟苹靠在沙发上，心里苦笑。
他本来是想让张祁麟在首映礼上帮忙给电影洗白，结果这小子非但没按他的剧本走，反而在首映礼上说出了一堆让他血压飙升的话。
现在倒好，自己反过来得求着他参加路演，还要搭上媒体资源。
但这就是现实。
能扛票房的人才有话语权，这是娱乐圈永远不变的铁律。
古刹后院的禅房里。
慧空盘坐于蒲团之上，白飞、齐明志等人分坐两侧，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兴奋。
腾飞文将电脑面向慧空等人，屏幕上是一张舆情数据汇总表：
“我从后台监测的数据来看，目前微博、知乎、豆瓣三个平台，关于张祁麟的负面讨论占比，从一周前的百分之十七上升到了百分之三十四，中立用户的占比也在扩大，说明有很多原本不关心这件事的人，开始被我们的议题吸引进来。”
慧空捻动佛珠的手停了下来：
“张祁麟那边，什么反应？”
齐明志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困惑：
“很奇怪，从我们启动多线攻势到现在，张祁麟本人没有任何公开回应，他的工作室官微没有发声，他的个人账号也没有更新。”
“沉默？”慧空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腾飞文调出一张数据图，“这是张祁麟相关话题的声量变化曲线，从我们启动攻势到现在，他那边几乎没有任何对冲动作，除了粉丝自发的反击之外，没有任何组织性的舆论引导。”
慧空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
“这小子的沉默，从来不是认输，肯定是在憋着坏……”
白飞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大师多虑了，上次是因为有官方背书，他不需要自己出面，这次我们打的是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灰色地带，官方不可能替他站台。”
齐明志接口道：
“白飞说得对，张祁麟现在面临的局面是两难，如果他出面回应，不管说什么都会被我们预设的议题框架套住，反而坐实了‘他在煽动民族情绪’的指控。”
“他继续沉默，我们这些声音就会慢慢变成‘共识’，到那时候他再想开口，舆论场上的位置已经被我们占完了。”
慧空捻动佛珠的速度又慢了下来，脸上渐渐浮现出笑容：
“善，既然占尽了优势，就不要给他喘息的机会。”
白飞趁热打铁：
“大师，我建议接下来我们利用手头控制的MCN机构和水军账号，营造出‘更多人站了出来’的假象，让那些还在观望的中立网友，看到越来越多的‘理性声音’在质疑张祁麟，产生一种从众心理。”
慧空沉思片刻，满意地点着头：
“妙，我们不需要说服所有人，我们只需要让路人觉得‘质疑张祁麟才是主流声音’，他们就会自动站到我们这边。”
“还有，”齐明志补充道，“我们可以安排一些营销号，通过断章取义的剪辑，将张祁麟之前的发言做成‘打脸合集’，用剪辑和字幕引导观众往‘他前后不一’的方向想……”
慧空点点头，开始布置任务：
“腾飞文，你负责统一话术，要模拟真实用户的讨论节奏。”
“明白，”腾飞文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了起来。
“齐明志，你联系更多自媒体，将声势造得越大越好。”
“交给我，”齐明志应道。
慧空看向赵和光和李明达：
“两位教授，学术圈的文章不要停，再找几位在经济学和国际关系领域有影响力的学者，让他们从‘营商环境和舆论生态’的角度发表看法。记住，只谈经济，不谈张祁麟。”
“明白。”
慧空将佛珠往桌上一放：
“诸位，舆论场上讲究一个势，现在优势在我们这边，不要给张祁麟任何翻盘的机会。”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领命而去。
第312章 影响营商环境？
接下来的两天，网络上的舆论风暴愈演愈烈。
慧空手下的水军倾巢而出，几百个营销账号同步行动。
微博热搜上每隔几个小时就会冒出一个与张祁麟相关的新词条，每一个词条都夹杂着精心设计的话术。
“理性讨论，张祁麟的言论是否在绑架公众情绪？”
“爱国可以，但不能影响别人做生意。”
“樱花企业要是真的不吓得不投资了，最终买单的是谁？”
这些帖子以各种面目出现在各大平台的首页和热搜榜单上。
它们从不同角度切入，却指向同一个结论。
张祁麟所代表的“铭记历史”的立场，正在损害现实利益。
《环球报导》主编扈磐亲自下场发了一条长微博，标题是《警惕舆论场上的排外情绪正在侵蚀营商环境》。
文章以第一人称的口吻，声情并茂地描述了一位“日企高管朋友”的担忧，称对方总部已经叫停了两个在华新项目，理由是“当前舆论环境的不确定性”。
文章最后写道：
“老扈希望大家要理性看待历史，不能让仇恨蒙蔽双眼，我们应当以开放包容的心态去拥抱世界，积极与各国开展友好合作，共同营造一个和谐稳定的营商环境。”
“无端的情绪宣泄，只会让我们在国际舞台上陷入孤立，希望大家都能冷静下来，重新审视自己的言行，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做出损害国家利益的事情。”
这篇文章在两个小时内获得了十万条转发。
评论区前排被精心控评的内容占据。
“老扈说得太好了，比那些只会喊口号的人强一万倍。”
“爱国没错，但不能用爱国的名义砸别人的饭碗。”
“那些天天喊铭记历史的人，能不能先替活着的人想一想？”
“说得太对了，历史是历史，现在日本是我们的最大贸易伙伴之一，把关系搞僵了对谁有好处？”
有网友提出质疑，但质疑声很快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刷屏中。
慧空等人的水军账号矩阵覆盖了微博、知乎、豆瓣、贴吧以及几个日活量巨大的时政论坛。
这些账号绝非粗制滥造，而是被精心养护的，专门做这类事情。
这些账号会根据属性伪装成白领、在校大学生、宝妈等。
每一个账号背后，都是一套完整的数字化人设。
通过模拟真实用户的发帖频率、语言习惯和内容偏好，这些账号在外人看来，和普通网友几乎没有区别。
当这些账号同时围绕一个议题发声，它们制造出来的声浪，足以让任何一个不明真相的路人产生错觉。
仿佛整个互联网都在支持慧空他们的观点。
大量原本保持中立的路人，在看到这些看似“理性客观”的批评声后，态度开始发生动摇。
舆论场上有句话，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成了真理。
而在社交媒体时代，一种声音只要在信息流的顶端占据足够长的时间，它就会变成“共识”。
慧空盘坐在禅房蒲团上。
“大师，微博上关于张祁麟的负面话题热度一直在涨，但自然话题的讨论量增长开始放缓了，”腾飞文介绍道。
慧空放下佛珠，看向电脑上的数据。
屏幕上是一张舆情声量曲线图。
红线是负面话题的讨论量，在过去两天里一路走高。
蓝线是自然话题的讨论量，在昨天下午达到一个峰值后，开始出现回落。
这说明靠话题性吸引来的路人，正在慢慢退场。
紧接着，腾飞文又调出另一张数据表：
“从数据上看，我们的声音已经占了全网相关讨论的百分之六十以上。”
齐明志坐在旁边，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也就是说，百分之九十的讨论是我们的人在发声？”
“差不多，”腾飞文回应道，“路人讨论的量在下降，但我们的量一直在往上走，此消彼长，我们的话语权占比会越来越高。”
赵和光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学术圈人士特有的矜持：
“从传播学角度来说，当一种声音的占比超过百分之七十，旁观者就会不自觉地将其视为‘主流观点’，这是沉默螺旋效应的临界点。”
“快了，”腾飞文点头说道，“按照目前的增速，再有一天半左右就能到百分之七十。”
慧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与此同时，张祁麟工作室里，周敏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老板，最新数据，中立用户的倾向性也在发生变化，之前保持观望的人，现在开始有人倒向质疑您的那一方。”
张祁麟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没有说话。
沈雅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焦虑：
“麟哥，后援会的会长们已经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了，她们问我什么时候才能组织统一反击，我……我快控制不住了。”
张祁麟刚要开口，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是中粮集团品牌总监赵志国。
张祁麟接起电话。
赵志国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客气，但语气里多了些微妙的变化：
“张先生，最近网上那些声音，您也看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