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封杀他什么?
卡尔洛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杰森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李先生,依你看,这个人有没有其他可以利用的弱点?”
李宏彦沉思了片刻才说道:
“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张祁麟的商业版图非常干净,他没有投资影视公司,也没有参与任何资本运作,他的财务状况也很健康,没有外债,没有不良资产。”
“他的个人生活同样无懈可击,说实话,我做商业调查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干净的艺人。”
“干净”这两个字,在商场上是褒义词,但在这种场合,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干净的对手,最难对付。
因为他没有可以被拿捏的把柄。
陈太一直沉默地坐着,听完李宏彦罗列张祁麟的信息。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内心却在翻江倒海。
他们对张祁麟也做过调查,但那些调查主要集中在张祁麟的票房成绩、粉丝规模、舆论热度等外部指标上。
至于他签了哪些代言、跟哪些品牌合作,他们确实没有深入了解过。
不是查不到,而是根本没想过要查。
因为在他们认知里,明星红了之后接代言是天经地义的事。
国际高奢品牌只要抛出橄榄枝,没有哪个明星会拒绝。
就算对方身上已经有同类竞品的代言,也会毫不犹豫地毁约选择高奢品牌。
毕竟高奢的光环摆在那里。
这就是高奢几十年来的傲慢。
他们从来不需要调查目标代言人的商业背景,因为从来都是别人求着他们。
他们只需要等着经纪人排着队来递资料就行了。
现在,她终于明白总部为什么非要签张祁麟了。
传统明星靠时尚资源提升格调,品牌代言赚取溢价,离开时尚圈就是自断双臂。
张祁麟根本不需要时尚圈。
他的商业价值不建立在任何国际品牌之上,自然也不会受任何国际品牌的掣肘。
一个不接受国际品牌收编、自带文化输出能力、拥有庞大群众基础且行事干净的华夏演员,如果任由他继续成长,他会成为一个活生生的榜样。
这种示范效应的破坏力,远比一个代言人的得失要大得多。
所以必须在这一切发生之前,用某种方式把他拴住。
要么让他变成自己人,要么让他无法继续说话。
而驴家高层选择的方式,是用天价合同和全球资源,把他拉上自己的船。
杰森向李宏彦说道:
“李,你继续说,有没有发现什么可以用的东西?”
李宏彦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不紧不慢地说道:
“各位,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明确一下这个对手的特殊性。”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的白板前,拿起一支马克笔,在上面写下三个关键词:
没有软肋。
不受控制。
不可替代。
“张祁麟之所以让我们如此头疼,根源在于他对我们引以为傲的规则完全免疫。”
他用笔尖点了点第一个词:
“我们最核心的手段,无非是利诱和威胁……他的根基是央国企和国民度,我们的封杀,伤不到他的根基。”
他又点了点第二个词:
“他不但不受我们控制,还在主动解构我们的控制体系,今晚他说的话,都是在告诉所有人,华夏有自己的审美,不需要我们定义,这对于我们而言,是动摇根本的挑战。”
最后,他用笔重重地圈出第三个词:
“更重要的是,他是不可替代的,如果我们封杀他,扶持一个新面孔,但这个新面孔能有他那样的演技、票房号召力和‘华夏文化自信’的标签吗?很难,华夏政府正在寻找新一代的青年文化偶像,我们下手越重,反而会激起更多人的逆反心理。”
他放下笔,转身面对众人:
“所以,我认为常规的封杀和抹黑手段,不仅无效,反而可能适得其反,我们必须制定一套更周密的方案,目标不是打死他,而是消解他。”
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
杰森的脸色阴晴不定,但眼神出卖了他。
李宏彦的分析句句在理,他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这个叫张祁麟的年轻人,确实是一个他从没遇到过的对手。
接下来的时间,会议室里的讨论声此起彼伏,众人各自抛出自己惯用的手段,又被其他人逐一否决。
最终,一个共识在反复拉锯中逐渐成形。
他们要启动一套三阶段的复合方案,从舆论封锁、市场挤压到最终的收编消解……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场。
陈太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的冷气有些凉,她脑子里却还在高速运转。
会议的结论很清楚。
封杀只是第一步,而且不是最有效的一步。
最终的目标,是让张祁麟自己走进来。
但陈太知道,要让一个没有软肋的人走进来,就得先给他安上软肋。
而她已经在做了。
她的手机里,那条邀请张祁麟出席驴家私人品鉴会的信息,已经编辑好了。
她没有在会议上提起这件事,因为这是驴家自己的局,不需要其他人插手。
她边走边想,在信息发出之前,又加了一句话。
“届时,总部首席设计师皮埃尔特地将飞抵京都,当面与您探讨东西方美学的融合之道。”
这句话的潜台词很简单。
张祁麟不是想推广华夏文化吗?
驴家愿意提供一个东西方美学对话的平台,让华夏传统工艺登上国际舞台。
这个鱼饵,他不可能不咬。
陈太按下了发送键。
第388章 张祁麟的建议
陈太走后,吴丽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
“张老师,刚才那位是驴家的陈太?”
“嗯。”
“她找您……”
“叙旧而已,”张祁麟站起身,“什么时候结束?”
“快了,还有最后几个系列。”
“帮我跟主办方说一声,明天一早还要拍戏,没什么事情我就提前退场了。”
吴丽立刻点头:
“我这就去安排车。”
她刚转身,沈雅带着云锦记的董事长周云成和设计总监林悦快步走了过来。
周云成脸上的褶子笑得挤成了一团。
他走到张祁麟面前,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拱手礼:
“张老师,大恩不言谢,您今天说的那些话,比我们花几千万打广告都有用,现在网络上都是谈论这个的……”
“我们公司的官博粉丝涨了十几万,后台私信全是问那套衣服的。”
张祁麟笑着摇摇头:
“周董,林总监,我收了云锦记的八百万,替你们说几句公道话,这是商业合作的基本道义,再说了,我说的都是实话。”
周云成苦笑着说道:
“张老师,这年头,实话最难说,也最珍贵。”
张祁麟话锋一转说道:
“周董,我有个建议,不知道该不该说。”
“张老师您请说,”周云成立刻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云锦记的工艺确实好,放在任何场合都不输那些国际大牌,但跟那些奢侈品硬碰硬地拼暴光度,是拼不过的,他们一年的营销预算是你们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周云成知道张祁麟说的是实话。
云锦记这些年没少在营销上花钱,但效果始终有限。
每次活动做完,销量会涨一波,但很快就回落了。
真正有消费能力的,还是更愿意把几万块钱花在一个印满logo的奢侈品的包上,而不是买一套云锦做的衣服。
“张老师,您说的这些,我们一直在想办法,但确实……”周云成叹了口气。
张祁麟伸手拉了拉身上的外披,乔其纱在灯光下泛起柔和的光泽:
“我身上这套,你们定价多少?”
林悦在旁边答道:
“这套是纯手工云锦,从织料到成衣,按成本算,定价应该在八十到一百二十万。”
“但如果我用普通面料做一件同样款式的呢?”张祁麟追问道。
林悦愣了一下:
“普通面料的话……同样的剪裁,同样的设计,去掉手工云锦的织造环节,用机器织的提花面料代替,成本可以压到几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