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了下午,一个点赞数极高的评论被顶了上来。
“张祁麟这段话说的不是荆轲,说的是我们每一个普通人,荆轲为什么值得敬佩?不是因为他杀了谁,而是因为他愿意为了一个承诺去拼命,这种东西,我们现在太缺了。”
这条评论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在这条评论下面留言。
“张祁麟说得太对了,普通人要什么没什么,你再不讲究信义、不抱团取暖,在这个崇洋媚外的时代,就只能被欺负死。”
“确实,我们现在什么都讲利益,讲性价比,讲精致利己,古人那种一诺千金的劲儿,反正在我身边是看不到了。”
“我爸以前跟我说,出门在外,老乡帮老乡,现在呢?不坑你就不错了。”
“之前那些大V,你们摸着良心说,你们是真的在为普通人着想,还是在替谁做事?”
“张祁麟这番话把那些人的底裤都扒了。”
“其实张祁麟说得对,抱团取暖不是什么落后思想,是普通人在这个社会里最朴素的生存智慧。”
到了晚上,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认可张祁麟的这段话,之前被慧空动用大量水军压下去的那些声音,又重新翻了过来。
古刹后院,禅房内。
慧空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舆情监测系统的数据曲线正在以陡峭的斜率向上攀升。
那些红色的曲线代表着“传统文化”“张祁麟采访”等关键词的热度指数。
之前被他们用铺天盖地的负面舆论压制下去的讨论,此刻像是被压到极限的弹簧,反弹的势头比之前更加凶猛。
他捻着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沉默了许久,然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苦笑。
禅房里坐着的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出。
腾飞文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珠,声音里带着无奈:
“大师……我们压了那么多天,张祁麟就在采访里说了几句话,就把我们的阵脚全部打乱了,这……这该怎么办?”
齐明志的脸色同样难看,他盯着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数据,喃喃道:
“他现在的影响力太可怕了,以前还需要精心布局才能扭转舆论,现在随便说几句话,就能让网民跟着他的思路走……”
慧空打断了两人的话: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最大的威胁不是张祁麟说了什么,而是他说的话会唤起多少人的共鸣,以前,我们说传统是糟粕,没有人会反驳,现在张祁麟一句‘普通人抱团取暖’,就有成千上万的人跳出来说他说得对。”
李教授的脸色变得煞白:
“大师,那我们就没办法了吗?”
慧空叹了口气:
“先把局面稳住,腾飞文,你继续指挥水军,把话题往‘文化多元性’的方向引,不要再正面攻击,而是说‘传统和现代应该并存’、‘不能把传统价值观绝对化’,用这种软性的方式稀释舆论的力度。”
腾飞文连忙点头:
“明白。”
“齐明志,你在平台那边的管控继续加强,对一些过激的支持言论适当清理,但要做得隐蔽,不要让人看出是平台在刻意打压。”
“是。”
慧空说完,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他独自坐在禅房里,盯着屏幕上那几道刺眼的红色曲线,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拿起桌上那部黑色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慧空小心地说道:
“先生,我需要向您汇报一下华夏这边的最新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说。”
“张祁麟的影响力增长速度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期,我们之前投入大量资源构建的负面叙事框架,正在被他的话语一点一点瓦解……”
“先生,光靠我们现有的手段,恐怕很难跟他的影响力抗衡了,同样的套路用了太多次,网友已经有了免疫力,我们的人一开口就被识破,效果越来越差。”
能不能……通过行业的渠道,让平台管一管他的嘴?至少别让他在公开场合再发表这类言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件事……我会想办法,你们先稳住阵脚,等我的消息。”
“明白,先生,”慧空恭敬地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还在不断刷新的舆情数据,长长地叹了口气。
当天晚上,张祁麟回到了小院。
他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上睡衣,躺在了床上。
窗外的枣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絮语。
困意袭来,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他发现自己又站在了那片熟悉的虚空之中。
他站在原地没动,环顾四周,等待那个即将出现的身影。
前方不远处,浓雾中隐约显出一个轮廓。
那是一个坐着的人影。
他的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但隔着雾气看不真切。
然后,一个豪迈的声音响了起来:
“风萧萧兮……易水寒……”
那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迸发出来的。
尾音拖得极长,在虚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声音不高,却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那是一个人即将踏上一条不归路之前,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告别。
唱完,那人站了起来。
雾气在他起身的瞬间向四周退散,露出了他的全貌。
一身深色的战国袍服,头戴高山冠,腰间悬着一柄短剑。
他的面容并不算英俊,但眉宇之间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凛然之气。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两簇燃烧的火焰。
荆轲。
张祁麟在心里默念了这个名字。
荆轲看着他。
片刻之后,他抬起双手,在胸前交叠,对着张祁麟深深行了一礼。
那是古人的拱手礼,动作庄重而从容。
张祁麟愣了一下,然后本能地回了一个同样的礼。
荆轲直起身,右手忽然一甩。
一道金光从他的袖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张祁麟根本来不及反应,那道金光便没入了他的右手掌心。
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低头去看,但右手上什么都没有。
等他再抬起头时,荆轲已经转过身,大步向远处的十二枚星辰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走到其中一枚黯淡的星辰前,没有犹豫,一步踏了进去。
就在他的身影融入星光的瞬间,那枚星辰骤然亮了起来。
光芒比前两枚更加明亮,也更加锋利,像一道撕裂黑暗的剑光。
星辰的表面浮现出一个古朴的篆书文字。
【酉】
那个字在星辰表面停留了一瞬,随即隐入内部。
星辰的光芒渐渐收敛,最终重新归于暗淡,像是在沉睡,等待下一次被唤醒。
虚空中重新归于寂静。
张祁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皮肤底下有一种异样的温热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封存在了血肉之中。
他试着握了握拳,想调动那股力量,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试了几次之后,他放弃了。
窗外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把他从睡梦中拉回了现实。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张祁麟从床上坐起来,第一时间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
什么都没有。
但他能感觉到,掌心深处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像是握过一杯热茶之后留下的余温。
他试着握拳,松开,再握拳,再松开。
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暂时放下了这个问题。
他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走进卫生间洗漱。
凉水扑在脸上,让他的思绪彻底清醒过来。
洗漱完毕,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桌上那本厚厚的《秦良玉》剧本翻开。
《秦良玉》筹备工作已经完成,下个月就要开机了。
虽然他不是这部剧的主演,但是也要将角色研究透了。
他刚看了几页,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董琪玉。
张祁麟接起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