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清晨,冷得能让人瞬间清醒。
周雨姬裹着厚厚的羊绒披肩,站在牧民家的帐篷外,看着远方天际线泛起的鱼肚白。
手机屏幕上,是跟王博的聊天框,最后一条信息是昨天。
她说她下周要回来,王博都直接无视了。
“阿依古丽,”周雨姬转身对正在挤羊奶的牧民家女儿笑道,“我要走了,这些天谢谢你们的照顾。”
“周姐姐这么快就要走啦?”少女抬起头,脸上是被阳光晒出的红晕,“不是说还要住半个月,等灵魂净化彻底吗?”
周雨姬眨了眨眼:“灵魂嘛……净化得差不多了,现在急着回去净化别人的身心。”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快,眼神里闪着狡黠的光,仿佛已经看到王博见到她突然出现时,那张总是云淡风轻的脸上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会不会惊讶,会不会慌乱,还是会有一点点惊喜?
想到这里,周雨姬心头像被小羽毛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暖暖的。
她转身钻进帐篷,开始收拾行李。
几件厚衣服,一本写满了乱七八糟感想的旅行笔记,几样从牧民那儿换来的小玩意儿,还有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盒子里面,是她在西域古城一家老裁缝铺定做的战袍。
她打开看了一眼,黑色的真丝面料在帐篷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剪裁大胆得让她自己看了都脸红心跳。
“小王同学,这次看你往哪儿跑。”周雨姬小声嘀咕着,把盒子仔细塞进行李箱最底层,仿佛藏起了一个秘密武器。
收拾妥当,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的时间最长,近半个月的地方。
暖炉还散发着余温,地上铺着色彩斑斓的手织地毯,墙角堆着她从集市上淘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一个据说能带来姻缘的古老铜镜,一串被高僧加持过的菩提子,还有一罐牧民送的,据说能让皮肤像羊奶一样滑腻的天然香膏。
“该走了。”周雨姬拉着行李箱走出帐篷。
牧民一家都来送她,老阿妈握着她的手说了好多祝福的话,虽然她只听懂了一半,但那份真诚能感受到。
阿依古丽偷偷塞给她一小包奶疙瘩,眨眨眼说:“周姐姐,祝你把想净化的人净化得服服帖帖!”
周雨姬笑着捏捏少女的脸,转身上了提前约好的车。
车子在晨雾中驶离草原,驶向最近的机场。
一路上,窗外景色从无边的草原渐渐变成起伏的丘陵,又变成贫瘠的戈壁。
周雨姬靠在车窗上,看着这一切从眼前掠过,心里却早已飞回了千里之外的临安。
她想起第一次见王博,那时候他还是个沉默寡言,存在感薄弱的小男人。
后来的他,也没太大亮点。
谁想到,这个夏天,这家伙就像被解开了某种封印,从《曾经的你》到《清新的小女孩》,从历史座谈会的侃侃而谈到赛博古风的惊世骇俗……每一次亮相都像往平静的湖面扔炸弹,炸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也炸得我……”周雨姬摸了摸心口,那里正不规律地跳动着,“心神不宁。”
车子颠簸了一下,她回过神来,笑了笑。
她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到那张王博在省大历史座谈会上的照片。
周雨姬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手指一划,翻到下一张——是她偷偷保存的,王博在《新声之战》舞台上唱跳时的截图。
黑色镶亮片的演出服,汗水浸湿的头发贴在额前,眼神锐利如刀,整个人散发着致命的舞台魅力和雄性荷尔蒙。
“啧,这反差。”周雨姬轻笑,“台上是野性难驯的狼,台下是温文尔雅的羊……不对,是披着羊皮的狼,还是披着狼皮的羊?”
她自己也说不清了。
只知道,不管是哪个他,都让她挪不开眼。
车子终于抵达机场。
这个机场小得可怜,一天只有两三趟航班。
周雨姬办了登机,坐在候机室里,看着窗外起起落落的小飞机,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近乡情怯的紧张感。
“紧张什么?”她给自己打气,“那是你的房子,你的公司,你的故乡。”
手机震动,是苏筱筱发来的消息:“妖精,还在西域净化灵魂呢?王博最近可是忙得脚不沾地,我姐天天给他送汤,你再不回来,汤都要凉了。”
周雨姬挑眉,手指飞快打字:“汤凉了可以热,男人跑了可不好追。放心,姐姐自有分寸。”
发完,她关掉手机,决定彻底失联。
让所有人都以为她还在西域啃馕看星星吧。
飞机在下午抵达临安。
走出机场的那一刻,江南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城市气息,周雨姬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第166章 周雨姬使用了回城卷轴
西域的天空太高太远,星空太亮太冷。
而临安的天空,总是蒙着一层淡淡的灰,但却有种实实在在的人间烟火气。
周雨姬打了辆车,报出那个熟悉的地址。
车子穿过繁华的市区,驶过熟悉的街道。
窗外是匆匆的行人、拥堵的车流——一切如常,仿佛她从未离开过。
但周雨姬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的心跳,就不太一样。
车子终于停在那栋个高档小区外,周雨姬拖着行李箱站在大堂门口,竟然有些犹豫。
真的要这样突然出现吗?
会不会太唐突?
王博会不会觉得被冒犯?
“想什么呢周雨姬,”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这是你家!你回自己家,天经地义!”
话虽如此,走进电梯,按下楼层时,她的手指还是微微颤抖。
电梯缓缓上升,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衣着得体,但眼神里却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期待。
“叮——”
电梯门打开。
周雨姬拉着行李箱,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
指纹锁“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屋子里一片漆黑,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她摸索着打开灯,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填满客厅。
一切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沙发上随意丢着几个抱枕,茶几上摆着几本翻开的乐理书,阳台上的绿植长得正好,甚至她离开前没喝完的半瓶红酒,还放在酒柜上原来的位置。
但空气里,多了一丝陌生的气息。
是王博的味道。
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合着一点男性的味道,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他的独特气息。
周雨姬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忽然觉得这个住了多年的房子,因为另一个人的存在,变得不一样了。
她走到沙发前,手指轻轻拂过沙发靠背。
王博应该常坐在这里,靠背上有一个浅浅的凹陷。
又走到开放式的厨房,料理台上放着一个白色的保温壶,壶身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苏依依娟秀的字迹:“雪梨汤,记得喝。”
周雨姬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把它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她拉着行李箱走进主卧——她的房间。
房间保持得很整洁,床铺得一丝不苟,仿佛她昨天才离开。
但实际上,她已经三个多月没在这里睡过了。
周雨姬打开行李箱,先把日常用品归位,然后,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装着战袍的盒子。
她把盒子放在床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没有打开。
不急。
她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
王博应该还在录音棚忙,为了准备《新声之战》后续的比赛,他没有娱乐时间,平时几乎泡在录音棚里。
正好。
周雨姬决定先洗个澡,褪去一身风尘仆仆,然后守株待兔。
她美美地泡了个热水澡,用了从西域带回来的那罐天然香膏。
膏体融化在热水里,散发出一种混合着奶香和草香的奇异味道,滑腻的触感包裹着每一寸肌肤,仿佛真的能让人脱胎换骨。
泡完澡,她站在镜子前,仔细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皮肤因为一个月的西域生活,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反而更添了几分野性的美感。
身材依旧火辣,腰是腰,腿是腿,该丰满的地方一点没瘦,该纤细的地方一点没胖。
“状态不错,”周雨姬满意地点点头,“以巅峰状态来净化小王同学。”
她擦干身体,打开那个神秘的盒子。
黑色的真丝睡裙滑入手中,触感冰凉柔滑,像第二层皮肤。
款式极其简单——深V领,细吊带,裙摆只到大腿中部,后背几乎是全空的,只有两根交叉的细带勉强维系。
周雨姬穿上它,站在穿衣镜前。
镜中的女人,黑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小麦色的肌肤在黑色真丝的衬托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睡裙完美贴合身体曲线,深V领口下的风景若隐若现,裙摆下的双腿笔直修长。
她转了个身,后背交叉的细带勾勒出漂亮的蝴蝶骨,腰窝深陷,臀线饱满。
随后,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长款的丝绸睡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直接上大招太没意思,得有点前戏,有点铺垫。
晚上九点半,王博拖着微微发沉的脚步推开了门。
他把钥匙扔进玄关的陶瓷碗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
录音棚里泡了一整天,耳朵里还残留着混音时各种轨道交织的细微回声,此刻突然坠入这片寂静,反倒有些不适应。
他换了拖鞋,视线习惯性地扫过客厅。
一切如常。
苏依依的保温壶已经洗净倒扣在沥水架上,茶几上摊开的乐理书还停留在他早上看的那一页,阳台的绿萝在夜色里静默地舒展——只是空气中,似乎有极淡极淡的不属于他常用沐浴露的香气。
王博皱了皱鼻子,像是某种花香混合着奶香,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