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得真好。”周雨姬轻轻说,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目光飘向客厅里那把孤零零的吉他。
收回目光,她重新看向王博,眼眶似乎又红了一些,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有两簇小火苗在湿漉漉的黑色琉璃里燃烧。
“王博,”她叫他的名字,不再是带着调侃的小王同学,“你刚才是在唱给我听吗?”
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王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是唱给她听的吗?
他弹唱的时候,脑子里并没有明确的对象。
那只是一种情绪的宣泄,一种疲惫灵魂的自我抚慰。
可为什么偏偏是这首《故乡》,为什么歌词里的意象会与记忆里那个醉酒脆弱的周雨姬重叠?
为什么她会在门后哭?为什么她此刻会这样问?
无数的疑问和混乱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
周雨姬没有等他回答。
她忽然松开了按着他鼻子的手,染了一点红色的纸巾飘落在地毯上。
她向前一步,两人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距离彻底消失。
王博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体散发出的热度,透过那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裙,灼烫着他的皮肤。
周雨姬仰着脸,泪痕未干,眼神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和一丝颤抖,她伸出手,不是推拒,而是抓住了王博胸前的布料,用力一揪。
“回答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王博的心鼓上,“你唱你是茫茫人海之中我的女人,是在唱给我听吗,王博?”
香气在这一刻浓郁到了极点,仿佛整个空间的氧气都被这芬芳置换,令人头晕目眩,理智摇摇欲坠。
王博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泪水、妖媚、脆弱、强势、期待、害怕……所有矛盾的特质在她脸上交融,碰撞出惊心动魄的魅力。
他的喉咙干得像沙漠,心脏跳得像在擂鼓。
鼻血好像又要不争气地涌出来了。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视觉刺激。
是因为她的话,她的眼神,她这身战袍下毫无保留的逼近,以及那浓烈到仿佛要将彼此融化,独属于她的气息。
他好像没办法再自欺欺人地说天气干燥了。
王博深吸一口气,那馥郁的香气充盈肺腑,带着让人上瘾的微醺感。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些慌乱和躲闪,渐渐被一种同样复杂的情绪取代——有无奈,有认命,还有一丝深藏的火苗。
他缓缓抬起手,没有去捂再次发热的鼻子,轻轻地落在了周雨姬抓着他衣襟的手背上。
触感微凉,细腻,却在微微颤抖。
“周雨姬,”他叫了她的全名,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知不知道……”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带着鼻血未干的狼狈,却也带着某种豁出去的坦荡:“你哭起来的样子,比发黑丝照杀伤力大一万倍。”
“还有,”他舔了舔再次发干的嘴唇,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堪称凶器的战袍,诚实得近乎残忍,“你穿这身……不是鉴赏价值更高的问题。”
“是直接要人命的问题。”
周雨姬抓着他衣襟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看着他,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上又凝起新的细碎的水光。
但那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一种更汹涌更滚烫的情绪在眼底沸腾。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妖娆的带着钩子的笑,而是一个近乎孩子气的笑容。
“所以,”她带着鼻音,“答案‘是’,对吗?”
她没有等王博回答。
也不需要他回答了。
因为她抓着他衣襟的手,用力向后一拽,同时她自己踮起脚尖,向着那片她觊觎了许久,也扰乱了她许久的心海,义无反顾地,吻了上去。
带着馥郁到极致的体香,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也带着妖精独有的灼烫人心的热情。
王博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嘣”地一声,断了。
苏依依的汤,苏筱筱的情,节目的决赛,资本的博弈……所有一切,在此刻都被那馥郁的香气和唇上的柔软温热,炸成了遥远背景板上的模糊噪点。
他下意识地环住了她的腰,真丝的触感滑得惊人,底下是柔韧而滚烫的肌肤。
入手的感觉,比他任何一次在舞台上掌控节奏时,都要真实,都要致命。
原来,妖精的眼泪,真的是核弹的燃料。
而他现在,正身处爆炸的中心。
并且他心甘情愿被这绚烂又危险的火焰,彻底吞噬。
第169章 琵琶弦上说相思
这一吻,不像电影里演的那么唯美浪漫,带着慢镜头和飘落的花瓣。
它更像一场突如其来,火力全开的遭遇战。
周雨姬灼烫得像一团火,毫无章法,甚至有点横冲直撞,像是要把这三个多月隔着屏幕的撩拨,西域星空下的思念,全部释放出来。
王博环在她腰间的手收紧,真丝睡裙滑腻的触感下,是柔韧而滚烫的腰肢曲线。
周雨姬的睡袍早已滑落肩头,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臂弯。
那件真丝战袍的布料薄得可怜,王博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每一处起伏,每一分热度,以及那随着情绪波动愈发浓郁的独特体香。
这味道不再是记忆里的片段,而是真实的汹涌的带着她此刻所有情绪的浪潮,将他彻底淹没。
实战进行得如火如荼、汗水与馥郁体香齐飞之际……
直线距离不超过八百米的另一个高档小区,某栋楼视野绝佳的大平层里,画风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暧昧的暖黄壁灯,没有揉皱的真丝战袍,没有让人心跳加速的喘息和旖旎声响。
只有明亮的顶灯,整洁的客厅,空气里飘着刚切好的水果清香。
苏筱筱盘腿坐在宽大的沙发里,身上穿着印着卡通鳄鱼的居家服,头发随意扎成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筱依文化下一季度的部分艺人推广计划草案,但她明显心不在焉。
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眼神却频频瞟向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姐,”她终于忍不住,拿起一颗洗好的草莓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你说周雨姬那个死妖精,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这都鸽了多少个下周了?西域的馕就那么好吃?星空就那么好看?比临安的人间烟火还有吸引力?”
苏依依端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姿态一如既往的娴静优美。
她穿着浅米色的丝绸睡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膝盖上放着一本乐理书,但书页很久没有翻动了。
听到妹妹的话,她抬起眼,目光柔和:“雨姬做事,向来随性,她说在净化灵魂,或许是真的需要那份远离喧嚣的宁静吧。”
“净化灵魂?”苏筱筱翻了个白眼,把草莓蒂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我看她是跑去吸收日月精华,修炼什么撩汉大法去了!”
她抓起手机,点开和周雨姬的聊天窗口,手指噼里啪啦地打字:“西天取经的妖精,你的经书啃完了没?临安的长生肉快要被别的女妖怪惦记上了!”
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上放在茶几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仿佛能用意念逼出回复。
周雨姬的大平层。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直到两人都因为缺氧而不得不分开。
周雨姬微微喘息着,唇瓣比任何口红都要艳丽。
她的眼睛像是蒙着一层江南的烟雨,但那烟雨底下,是燃烧着的毫不掩饰的天性。
她看着王博,看着他脸上还没擦干净的血迹,忽然“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
这一次,笑声里带着餍足和狡黠。
“小王同学,”她舔了舔自己的下唇,“理论知识很丰富嘛,实战起来……啧,还行,没让姐姐失望。”
王博:“……”
是你太菜好吧,外强中干,色厉内荏。
“我去洗把脸。”他松开环着她腰的手。
现在的样子肯定很狼狈,鼻血都快干了的感觉。
周雨姬没拦他,只是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睡袍要掉不掉地挂着,战袍下的风光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
眼神像带着钩子,看着王博落荒而逃的背影。
“快点哦,”她毫不掩饰期待和挑衅,“姐姐等你回来继续……”
八百米外。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五分钟过去……
苏筱筱的手机屏幕安安静静,连“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都没出现过。
“你看!”她指着手机,像抓住了什么确凿证据,“又不回,以前好歹还敷衍两句,现在直接装死!周雨姬肯定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说不定……”
她凑近姐姐:“说不定已经偷偷摸摸回来了,正在暗中观察,准备搞个突然袭击,直接偷家!”
苏依依轻轻合上膝头的乐理书:“偷家?偷什么家?”
“还能偷什么家!”苏筱筱无语,“王博啊,咱们公司现在最大最值钱最前途无量的潜力股,摇钱树,文化偶像,未来巨星!”
她掰着手指数:“长得帅,有才华,能写能唱能跳还能扯诗词文化,性格还不赖,虽然有时候气人……这种极品,放娱乐圈就是唐僧肉,哪个女妖精不想咬一口?周雨姬那个段位的,能放过?”
苏依依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端起手边的花果茶,轻轻抿了一口。
周雨姬家。
洗漱池前,冰凉的自来水冲洗数遍后,暂时浇熄了王博皮肤表面的滚烫,却浇不灭心底那把被妖精亲手点燃的邪火。
王博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发直,满脸水珠,嘴唇还带着可疑牙印的人。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录音棚里跟陈默争论某个合成器音色的调制参数,思考着决赛的舞台编排,琢磨着怎么用阳谋对付资本。
几个小时后,他站在这里,脸上挂着被女人吻出来的痕迹,鼻血可能随时卷土重来,脑子里循环播放着那身黑色真丝战袍和战袍底下让人血脉偾张的内容,鼻腔里全是她那要命的体香余韵。
那馥郁的香气像烙印在嗅觉记忆里,唇上的柔软触感挥之不去,手指残留着她腰肢的细腻和热度。
周雨姬刚才那个吻里,那股不顾一切的滚烫劲儿,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某个枷锁。
妖精的壳子底下,藏着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