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博被安排在C位——和秦骁一左一右,俨然是节目的“双王”格局。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秦骁那边站的是夏莉智、谭薇,都是实力派且关系不错;王博这边是李轩、刘芳、宋子德,一个将淘汰,一个明显对他有竞争意识。
“这站位艺术,”宋子德在身后低声说,“王老师,你现在真是节目组的‘门面担当’。”
王博头也不回:“门面也得自己挣脸面。”
宋子德笑了笑,没再说话,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那是一种猎手看见强大猎物时的兴奋与忌惮交织的眼神。
第一个登场的是谭薇,她选了首西北民歌《黄土啊高原》,编曲上大胆融入了摇滚电吉他,唱得豪迈大气,现场气氛瞬间被点燃,掌声热烈。
第二个是程一诺,唱的是江南民歌,用婉转的戏曲腔重新演绎,加入古筝和箫的伴奏,意境悠远,获得不少好评。
第三个是刘芳,她挑战了藏族民歌《人间净土》,高音部分处理得干净漂亮,虽然偶有瑕疵,但勇气可嘉,观众掌声鼓励。
第四个——李轩。
当主持人报出他的名字时,现场掌声明显稀落了不少,还夹杂着一些窃窃私语。
李轩今天穿了身纯白色西装,妆容精致得像杂志封面,但眼神里的光已经熄灭了。
第146章 明捧暗踩
李轩唱的是东北经典民歌《粉红的花开开合合》——选歌安全,改编保守,演唱……很标准。
不能说难听,但就是那种我知道我要走了所以走个过场的敷衍感,扑面而来。
副歌部分甚至有个明显的走音,虽然很快调整,但已经被敏锐的观众和评审捕捉到了。
演唱结束,掌声礼貌而短暂,像秋雨,淅淅沥沥,很快停了。
李轩站在舞台上,对着观众席深深鞠躬,起身时,眼眶红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身下台,背影决绝,没有回头。
后台候场区,一片寂静。
“他故意的吧?”夏莉智小声嘀咕,“那个走音太刻意了。”
“给自己一个相对体面的退场。”秦骁淡淡说,“总比全力以赴依然被淘汰,看起来好看些。”
王博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上李轩消失在通道黑暗里的背影,若有所思。
命运终究不是掌控在自己手中。
第五个登场的是夏莉智。
她今天这身混搭果然是为了配合歌曲——她唱的是《牡丹花》,融入了爵士钢琴和灵魂乐唱腔,嗓音空灵婉转如月光下的溪流,改编大胆却和谐,现场效果极佳。
演唱结束时,掌声热烈,甚至有观众起立鼓掌。
第六个——秦骁。
当秦骁抱着马头琴走上舞台时,全场沸腾。
“秦骁!秦骁!秦骁!”呼喊声震耳欲聋,几乎掀翻屋顶。
秦骁今天穿了身蒙古族传统服饰,深蓝色长袍配银色腰带,英气逼人。他对着观众席微微颔首,然后在舞台中央盘腿坐下,将马头琴架在腿上。
没有伴奏,没有灯光特效,只有一束追光如月光般洒在他身上。
琴弓拉动,苍凉悠远的琴声如草原夜风般流淌而出。
接着,秦骁开口——是蒙语。
虽然他提前在大屏幕上打了歌词翻译,但大多数观众听不懂歌词,却能从那古老的语言和旋律中,感受到草原的辽阔、风的呼啸、马的奔腾、牧人的豪情。
这是一首蒙古长调民歌《草原之夜》,秦骁的演唱技巧无可挑剔,更难得的是那种融入血脉的文化底蕴和情感浓度——他是真的懂,真的爱,真的能传达。
四分半钟的演唱,现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所有人仿佛被带到了那片无垠的草原。
当最后一个音符如远去的马蹄声般落下,几秒钟的绝对寂静后,掌声如海啸般爆发。
“这才是民歌!”有中年观众激动大喊。
“秦骁太牛了!学院派功底就是扎实!”
“王博压力大了……这怎么接?”
后台,夏莉智摇头苦笑:“秦骁这是开大了,完全不给我们留活路啊。”
宋子德脸色凝重。
王博笑了笑,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屏幕上秦骁鞠躬谢幕时那平静而自信的神情,眼神里没有压力,反而有一丝欣赏和期待。
终于,第七个——王博。
当主持人报出他的名字时,全场瞬间安静,所有目光聚焦在舞台入口,连呼吸都放轻了。
灯光暗下。
一束温暖的追光如晨曦般打下,王博缓步走上舞台。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亚麻衬衫,黑色宽松长裤,赤脚。
没有乐器,没有伴舞,只有他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舞台中央,像站在天地之间。
背景大屏幕亮起,是水墨风格的百越山水画卷——层峦叠嶂,梯田如镜,江流蜿蜒,云雾缭绕其间,偶有飞鸟掠过,充满灵动生机。
“今天,我带来一首百越民歌。”王博对着话筒,声音清澈如泉,“希望用我的方式,唱出这片土地新的歌声。”
话音落下,音乐起。
前奏是芦笙与竹笛的合鸣,清亮,悠扬,带着山野的清新气息,瞬间将人带入百越的青山绿水之间。
接着,民族鼓点加入——沉稳,有力,每一声都像敲在心跳的节拍上。
王博开口。
第一句主歌,他用了明亮的音色,咬字清晰,情感饱满。
第二句音色转柔,如江面波纹荡漾,生动画面感扑面而来。
一句悠长的“哎”,婉转起伏,真假声转换丝滑如绸,将那种丰收的喜悦和天地的壮阔完美融合。
观众席上,许多人已经瞪大了眼睛。
这不仅仅是唱得好,这是唱活了。
那些山路、鱼网、牛羊、星座,仿佛就在眼前。
第二段主歌,王博在保持原曲骨架的基础上,加入了些许现代流行唱法的共鸣处理,让声音更富穿透力。
那略带俏皮的滑音处理,听得人会心一笑,仿佛看到了那个唱着山歌的传奇女子。
副歌部分,旋律陡然上扬,编曲中加入弦乐铺垫,气势恢宏。
王博的声音在这一段彻底放开,高音清亮如云雀穿云,低音浑厚如大地回响,气息稳得惊人,每一个字都饱满有力,将那种幸福感和盘托出。
其间,他做了个华丽的转音和延长处理,声音如展翅的雄鹰,盘旋而上,在最高点稳稳停住,然后缓缓收束,余韵悠长。
间奏部分,编曲加入了现代电子音效与民族乐器的对话,新颖却不突兀,仿佛古老与现代在歌声中握手言和。
最后一句,他的声音渐渐变轻,如星光渐渐隐入夜空,只留一片宁静的美好。
音乐停歇。
王博对着观众席微微鞠躬。
死寂。
长达五秒钟的绝对死寂。
然后,掌声如山崩海啸般爆发。
不是热烈,是疯狂;不是鼓掌,是宣泄。
全体观众起立,拼命鼓掌,许多人一边鼓掌一边流泪。
他们说不清为什么哭,也许是为歌声里的山河壮阔,也许是为那份质朴的喜悦,也许只是被那种纯粹的美击中了。
“王博!王博!王博!”呼喊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演播厅屋顶。
主持人林灵上台:“王博……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首歌……你唱的不是歌,是画卷,是生活,是……是我们每个人都向往的那种热腾腾的日子。”
王博接过话筒,呼吸还有些不稳,笑容清澈:“谢谢,民歌之所以动人,是因为它生长在土地里,呼吸在生活里。我希望我的歌声,能让更多人听见这片土地的心跳。”
台下掌声再起,久久不息。
当结果公布时,李轩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解脱。
他拿起话筒,看着台下:“谢谢节目组,谢谢所有观众,谢谢每一位支持过我的人。这段旅程我很珍惜,也学到了很多。特别是……”
他转头看向王博,眼神复杂:“谢谢你,王博。虽然我一直输给你,但我输得心服口服。你让我看到,音乐可以有多广阔。”
王博对他点了点头,郑重地说:“保重。”
李轩又看向秦骁、夏莉智等其他选手,一一鞠躬,然后转身下台,没有回头。
淘汰环节结束,本期录制告一段落。
但节目组没有让晋级的五位选手立刻离开,而是把他们请到了会议室。
赵导亲自在场,脸上堆满春风般的笑容。
“恭喜五位晋级!”他带头鼓掌,“接下来十天,是第八期唱跳竞演的特训期!节目组为大家准备了最顶尖的舞蹈老师、最专业的排练场地,希望大家抓住机会,在第八期呈现颠覆性的舞台!”
他目光扫过五人,最后落在王博身上,语气格外亲切:“尤其是王博,你这期表现太出色了,观众期待值已经拉满,第八期压力不小啊。不过我相信你,一定能再创奇迹!”
这话听着是鼓励,实则是捧杀——把期待值抬到最高,万一稍有闪失,落差就最大。
王博微笑:“谢谢赵导,我会努力。”
“好好好!”赵导拍拍他的肩,忽然话锋一转,“对了,节目组考虑到你人气太高,训练期间可能会被粉丝和媒体过度关注,影响创作状态,特意给你安排了个单独的隔音效果极佳的排练室,绝对私密!”
“单独?”夏莉智挑眉,“赵导,我们呢?”
“你们四位用隔壁的大排练室,方便交流切磋嘛。”赵导笑容不变,“王博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创作,大家理解一下。”
表面是特殊照顾,实则是隔离。
让王博一个人练,无法与其他选手交流碰撞,也无法从集体排练的氛围中获取灵感和刺激。
更重要的是——单独排练,就少了并肩作战的兄弟情谊和节目效果,观众看到的将是一个孤军奋战的王博,无形中削弱了他的亲和力和团队感。
王博看了赵导一眼,笑容加深:“节目组考虑得真周到,谢谢。”
“应该的应该的!”赵导笑容灿烂如菊。
会议结束,五人各自离开。
走出电视台大楼时,已是星子稀疏。
苏家姐妹的车等在门口,见王博出来,苏筱筱摇下车窗,挑了挑眉:“上车,有情报。”
王博上车,苏依依立刻递过来保温杯:“川贝炖雪梨,温度刚好。”
“谢谢苏老师。”王博接过,暖意从掌心蔓延。
车子驶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