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他们只喜欢自己人。”
听到萧重光给出的定义,老谋子哑然失笑,感觉这个年轻人确实很有意思。
把一切都看得很透,但又不丧失热忱。
《星运里的错》、《寄生虫》都是最好的成绩。
“我看他们的不喜欢对你也没影响,就凭《寄生虫》的质量,已经有资格竞争金棕榈了。”
老谋子轻笑出声,发现这个年轻人越来越有意思了,而且业务能力还超强。
转头看向台上同样年轻、同样意气风发的文木野,老谋子第一次感觉自己老了,应该把时代交给年轻人了。
“这意味着金棕榈依然年轻,依然包容万象,不好吗?”
萧重光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在闪过的光影中异常显眼。
“当然好了。”
“我喜欢这句话。”
很大的叫好声从旁边传来,萧重光和老谋子一起看去,只见雅各布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萧重光另一侧,白色的胡须飞舞着,眼中的光芒愈发明亮。
放映结束后众人依次退场,老谋子站在萧重光身边,看着雅各布好像年轻了很多的背影,心中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
《寄生虫》的金棕榈,好像稳了。
“一会儿的《归来》首映礼你肯定要到啊,我们都等着你的点评。”
老谋子拍了拍萧重光的肩膀,顺着人流向外走去。
“张导怎么说我?”
文木野兴冲冲的走过来,眼中满是跃跃欲试,他刚刚和一堆大导演吹完牛逼,自信心爆棚,感觉金棕榈已经是手拿把掐的事。
“他说你实力不错。”
第一句话让文木野喜出望外,然后用一种想要搞基的眼神看着萧重光,等待更高层次的评价。
“就是长得一般。”
文木野整个人都不好了,呆愣愣的看着萧重光,半晌后才发觉自己好像被骗了。
“这句话肯定是你杜撰的,萧总,你太让我伤心了。”
“怎么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呢?”
“再说了,我长得也不差啊,那么多小姑娘哭着喊着要找我传道授液……”
不理会又开始吹牛逼的文木野,萧重光抬脚向外走去,《寄生虫》在戛纳的第一枪已经打响了,剩下的就要看场刊和各路影评人如何评价这部电影了。
确实,场刊得分高的电影不一定能拿下金棕榈,但得分不高的电影一定无缘大奖。
这是欧洲三大的游戏规则。
傍晚时分,萧重光带着众人参加了《回来》的戛纳首映礼,老谋子的艺术片一直很稳,而且还有巩利的加成,确实能够让人眼前一亮。
被问到看完《归来》有什么感悟时,萧重光认真地想了很久。
“我很喜欢这部电影,但我从来不会离开。”
这句话很快便在电影节中传开,让更多人认识了萧重光,这个才华横溢的年轻编剧和制片人。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新一期场刊新鲜出炉,《寄生虫》被多次提到。
其中《银幕Screen》开分3.5,总分是4分,称:“文木野交出了一部极具穿透力的社会寓言新作。”
还着重对剧组构成分析,表示:“令人惊喜的是,主创团队整体年轻化,年轻编剧萧重光对阶层矛盾、人性博弈的捕捉敏锐鲜活,跳出了套路化的叙事框架。”
《好莱坞报道者》紧随其后,开分3.4,总分同样是4分。
相比于其他场刊的克制,《好莱坞报道者》的好恶就很明显了,直接给《寄生虫》扣上了“本届戛纳极具惊喜的新锐创作”的名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虽然看上去有点舔,但报道把内容还算务实,称:“影片融合了悬疑、现实、荒诞多重风格,叙事层次丰富,情绪转折自然且极具冲击力。”
“而且全片主创阵容年轻化特质鲜明,世界级青年编剧萧重光的视角新锐大胆,精准剖开现代社会的阶层壁垒,对人性灰度这一小众艺术领域进行了深度解析。”
同时也没忘吹捧一波有很大可能登顶的文木野。
总之,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萧总,《好莱坞报道者》的态度看上去有些反常啊,它对其他电影要么直接表示看不起、要么各种挑刺,为什么会对《寄生虫》一片赞美?”
“我参加活动时其他导演看我的眼神都很快,就像我把屁股卖给了好莱坞一样。”
声音落下,文木野许久都没听到萧重光的回答,转头看去,只见萧重光的脸色阴得吓人。
文木野也不傻,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说错话了,连忙低下头装鹌鹑。
“戛纳需要新鲜的血液,也需要更为广阔的市场支撑起百年品牌,没公信力、没项目、没人的电影节很快就会走向衰败。”
“所以说戛纳电影节愿意接受年轻的导演和年轻的团队,让众人意识到金棕榈依然年轻。”
话说到这个地步,萧重光的声音小了下来,伸手用力地点了点桌面。
“金棕榈在导演和演员眼中是奖项、是荣誉,但在电影节自身、电影公司和时尚品牌眼中却是一门生意。”
“只要收益足够稳妥,他们都愿意去尝试,去交易。”
“哪怕带来这笔生意的人十分年轻,哪怕要和好莱坞同流合污。”
这些字文木野都认识,但连起来之后就有点难以理解了,他想了很久才有了一点感悟,但仅仅是一点就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265章 主宰人生的自由,《Forever Young》
5月下旬,刘亦妃舅舅和陈今飞的拉锯战还在进行中,可能是发现自己对双方都很重要,所以陈今飞开始待价而沽。
但刘亦妃舅舅不是纯粹的商人,不会真和陈今飞玩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把戏,他已经给出了最后通牒。
“后天就是戛纳电影节的颁奖典礼,无论《寄生虫》能拿到什么奖项,萧重光都会立刻回到国内。”
“你要明白,萧重光不可能有我这么好说话,他做事向来不计后果,也不留情。”
“看看吧,这是他从保利内部拿到的一些东西,相比于萧重光已经拿到手的资料只是冰山一角。”
刘亦妃舅舅拿出薄薄的一叠文件放到陈今飞面前,语气冷了三分。
事已至此,只能掀开最后的底牌了。
虽然萧重光这个名字具有很大威慑性,但他不希望让萧重光亲自出马,因为那样一来,几方之间就再也不会有回旋余地了。
没有了表面上的和平,以后就只能兵戎相见,那不是这个社会的生存之道。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陈今飞半信半疑地拿过文件看了两眼,神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而且越看越感觉心惊肉跳。
妈蛋,他怎么会这么坏?
这是坏事都是他干的?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着文件上的内容,陈今飞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萧重光手里还有他更多的黑料,这真是要了他的老命,红星坞可以不要,但通产集团绝对不能出问题。
“竞业协议论我们可以合约延后,但不能现在就解除,萧重光不把我的事捅出去,我也不会让亦妃履行竞业协议。”
“违约金……”
“我不要现钱,根据你之前提出的方案来,我要萧重光欠我钱。”
“这也是要签合同的。”
陈今飞能走到今天也是凭借硬实力,称上一句枭雄并不为过,所以他做出决定时也是斩钉截铁,瞬间就找到了一个能够互相制约的方案。
虽然失去刘亦妃这张牌会让他在和阿里几方的合作中落入下风,但要是通产集团出了问题,他连上桌的资格都会失去。
两害相权取其轻,仅此而已。
“好,尽快签合同吧。”
刘亦妃的舅舅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表面上没什么变化,但还是督促陈今飞尽快签订合同。
这一点正中陈今飞的下怀,相比于刘亦妃舅舅,他更不想和萧重光讨价还价。
时间缓缓流逝,暮色四合时,三份合同签署完毕。
解约合同、延后竞业协议、以及投资转让补充条款。
看着新鲜出炉的三份文件,刘亦妃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脸上露出灿烂至极的笑容,一旁的刘小丽和舅舅同样如释重负。
自此时此刻起,刘亦妃自由了。
她可以主宰自己的人生了。
“对了,《寄生虫》有没有可能拿下金棕榈?我听说电影很受场刊和影评家们的喜爱。”
刘小丽转头看向刘亦妃,声音听上去都轻快了三分。
“距离潜规则电话还有一段时间,最终结果下来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虽然心中很想萧重光能够一战封神,为国内捧回第二座金棕榈奖杯,但刘亦妃还是没敢把话说满。
万一她的祝福变成毒奶怎么办?
“说的也是,在颁奖典礼结束之前还是要低调些,省得节外生枝。”
刘亦妃舅舅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旁敲侧击地问起刘亦妃和萧重光的关系。
“你知道萧重光正在忙什么呢吗?”
“好像是在学习唱歌吧。”
“啊?”
“啊?”
刘小丽和她大哥都是同款黑人问号脸,他们实在是搞不懂萧重光为什么要在金棕榈前夕学唱歌。
咋?有加成吗?
“我也不懂萧重光脑子里在想什么。”
刘亦妃小声嘟囔了一句,转头看向戛纳的方向,眼中满是期待。
京城的夜色愈发深沉,戛纳却迎来了最明亮的天光,颁奖典礼近在咫尺,高悬于众人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即将落下,一切都是未来可期啊。
但文木野等人完全不理解,萧重光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教他们唱歌?
明明他都已经心急如焚了好不好。
“Let's dance in style,Let's dance for a while…………”
“砰!”
萧重光一拳砸在文木野脑袋上,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你能不能用点心?跑掉什么的我都不纠正了,歌词至少得都记住吧。”
“而且唱好这种歌曲最重要的是感情饱满,看看你那副衰样,金棕榈还没开奖呢,苦着脸干什么?”
制片人明目张胆的数落导演,这种事在整个华语影坛中都是非常炸裂的存在,但看到是萧重光后,众人又释然了,毕竟这是国内最强势的制片人之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