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拍马屁。吃你的。”
孙薇薇用筷子往方圆碗里夹了两块炸鱼，那姿态像极了一个家里的嫂子招待小叔子——亲切，热情，还带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吃完饭，孙薇薇收拾了桌面，给楼下的小刘打了个电话。
放下电话后，她叹了口气。
“你一会从后面消防通道下楼吧。”
方圆一愣：“咋了？”
“周解放还在一楼。”孙薇薇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生无可恋，“我要是送你从正门出去，他转身就会窜上来。真是个老色批。”
方圆笑了笑，点点头说：“懂了！”
孙薇薇拉开办公室的门，领着方圆穿过走廊，来到消防通道的铁门前。
门推开，外面是一架贴在外墙的铁楼梯。
此时，中午的阳光正好，孙薇薇站在门口，忽然伸出手，帮方圆整了整白衬衣的衣领。
她的动作很自然，就像帮一个即将出门的弟弟理衣服那样自然。
但她的指尖却无意识地划了下方圆的脖子。
方圆感受到了那一秒间的幻想。
他笑了笑，退后一步：“孙姐，我先走了，一小时后过来给你送货。”
“嗯。我等你。”
方圆转身踩着铁楼梯往下走，脚步在空旷的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孙薇薇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年轻的背影消失在一楼拐角，嘴角弯了弯，轻轻关上了门。
方圆回到东软，一进柜台，乔俊峰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哥！那事……”
“等等。”方圆抬手打断他，“我现在有急事，下午回来再说。”
“可是哥，是那个教育局的事……”
“我知道。下午说。”方圆扫了眼柜台里，看见李科学正在柜台后面对着镜子梳头。
“科学，别捯饬了，走。跟我出去一趟。”
李科学放下梳子：“去哪？”
“跟我走就完事了。”
俩人打了辆出租直奔彩塔街。
回到住处，方圆打开防盗门，对着那几箱内存条蹲下来。他仔细地数出了一千条512的条子，装进一个拉杆箱里。
李科学在旁边看着，咂了咂嘴：“你就说取内存就完事了呗，咋还神神秘秘的？”
方圆拉上拉链，拍了拍箱子：“这货是孙姐给咱们出的，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又找出科学电子的公章和财务章揣兜里，俩人拎着箱子打车回了三好街。
到了薇薇电子楼下，方圆拖着拉杆箱，转头看了眼李科学。
“你先回东软吧。”
“嗯。”李科学正要转身。
方圆又叫住了他：“科学。”
“咋了？”
“回去别跟小乔说咱俩来孙姐这儿了。你随便编个谎就行。”
李科学眨了眨眼，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看方圆的表情知道自己不该多问。
“行。现在我撒谎也快赶上你了。”
他应了一声，背着手晃悠悠地往东软方向走去。
方圆推开薇薇电子的大门，拉杆箱的轮子在地砖上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周解放还在。
这老哥依然坐在柜台旁的那把椅子上，面前摆着一杯小刘递给他的水。
他看见去而复返的方圆，手里还拖着个大箱子，一脸的懵逼，仿佛CPU干烧了，半天没想明白这小子是啥时候从他眼皮子底下溜出去的。
方圆立刻迎上去，热情依旧：“叔，刚才走得急，去拿货，都忘了跟你打招呼了。你这……还没走呢？”
周解放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我这不是……在等薇薇嘛。”
方圆心想，你这等法，啥人能看上你啊？
正说着，孙薇薇踩着高跟鞋从二楼袅袅婷婷地走了下来。
她显然是接到了小刘的信儿，知道方圆回来了。
她一下楼，对着周解放又是一脸歉意的假笑：“周大哥，今天实在是对不住了，我这儿一堆事，实在是抽不开身。没时间招待你。”
她指了指方圆拖着的拉杆箱：“你看，方老弟给我送的大单子，一千多条货，我一会得点货、开支票，会忙得焦头烂额。晚上我还得跟方老弟出去陪客户吃个饭。今天实在是抱歉了啊！”
周解放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想说点什么。
但孙薇薇已经转身，拉着方圆就往楼梯口走去。
方圆冲周解放抱歉地笑了笑：“叔，那我先忙了啊。”
周解放听完这番话，是彻底死心了。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像一条被挤干了水的毛巾，蔫头耷脑地走了。
二楼。
小刘蹲在地上一条一条地对着批号清点，方圆坐在沙发上抽烟，孙薇薇在办公桌前填合同。
清点完，小刘报了个数：“一千整。没问题。”
“行，你把条子入库吧。”孙薇薇头也没抬。
小刘拖着小推车出了门，顺手把门关好。
办公室里就剩孙薇薇和方圆二人。
孙薇薇把合同递给方圆，方圆看了一遍——品名、数量、单价、总金额、交付方式，该有的都有，写得清清楚楚。
他掏出公章，在乙方的位置盖了两个红戳。
孙薇薇也盖了甲方章。两份合同一人一份，各自收好。
“这是支票。”孙薇薇拿过一张填好了数的支票，靠在椅背上看着方圆，“一千条的全款加一千五百条的定金，一共七十二万。”
方圆点头：“谢谢孙姐了。”
七十二万。加上之前300条的货款，孙薇薇这一个客户，就给自己贡献了将近九十万的流水。
方圆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孙薇薇递来的茶，开口道：“姐，问你个事呗。”
“问。”
方圆翘着二郎腿，往沙发里一靠：“这周解放这么缠人，你怎么不顺道多赚他一点？权当精神损失费了。”
孙薇薇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你以为我傻啊？”她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杯水，“我能少挣他吗？路由器、交换机、收费软件、水冷系统、网线电线加布线，乱七八糟的零碎全是我给他做的，价格也给了他最高的那一档。”
她端着杯子回到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他这一单，我赚个四五万没问题。”
方圆竖了竖大拇指。
“但问题是……”孙薇薇把水杯往桌上一顿，“能赚的钱已经赚完了！现在没地方可赚了。他还粘着你。你说我咋整？”
方圆看着她那张精致又无奈的脸，忍不住笑了。
“看来这周大叔还真是个情种。”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说道，“爱一个人就该把网吧一年的利润都让出来。要是还追不到，那就该把网吧都给她。”
孙薇薇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她笑着上前，暧昧地伸出手指，在方圆的脸蛋上轻轻掐了一下。
“小坏蛋，”她吐气如兰，“就知道拿我开玩笑。”
方圆感觉到脸颊上那片被触碰的皮肤微微有点发烫。他笑了笑，有些事男人是需要吃些亏的，就好比现在，孙微微借机揩他油，他只能一笑了之。如果他要公平的摸回去，那法律对他可就不公平了。
“孙姐，没什么事，那我先走了。”方圆拿上行李箱，“明天我飞鹏城，一有消息，就联系你。”
“等一下。”孙薇薇又走到后门口，探头往走廊里看了看，然后回头冲方圆招了招手。
“你还是走消防通道吧。”
第121章 是时候该跟她动手动脚了
方圆哭笑不得：“周叔不是走了吗？”
“你能确定他不在楼下蹲着？”孙薇薇一脸严肃，“这人我可太了解了。昨天我说走了，他在我车旁蹲了二十分钟等我出来。”
方圆：“……”
他乖乖地跟着孙薇薇穿过走廊，来到消防通道的铁门前。
“去吧。”孙薇薇靠在门框上，“鹏城那两千条的事，我等你好消息。”
“好。”
方圆下了铁楼梯，穿过两条街走进招商银行，把七十二万的支票推过柜台。
几分钟后，回执单打出来。
现在自己卡里加公司账面余额已经整整一百七十万了。
方圆拿回卡，揣进兜里，拉着空行李箱走出银行。
阳光晃眼。
他站在招商银行的台阶上眯了眯眼，深吸了一口气。——有钱的感觉真好！
方圆拖着行李箱，咕噜噜地走回东软电脑城。
一进科学电子的柜台，乔俊峰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蹿了起来。
“哥，还有事吗？”
“没了。”方圆在椅子上坐下，打开一瓶矿泉水，“说吧。”
乔俊峰脸色有点难看，他凑到方圆跟前说：“哥，知道教育局那标是谁拿到的吗？”
方圆抬起头：“谁？”
“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救我那天，”乔俊峰两只手比划着，“在迟家鸡架，有个戴眼镜的，忽悠我喝了三杯白酒，说要赊我内存条的那人。”
“哦。”方圆想起来了，“就那圆脸，小眼睛，镜片贼厚那位？”
“对对对！就他！”乔俊峰也拧开一瓶矿泉水，“他叫孙大强，宏达科技就他开的，在百脑汇一楼。被他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