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也笑了,掐灭烟头,看了看墙上的钟。
“行了,我明早还有个会。小圆,你也早点休息。”
他刚想站起身,李雪就像个装了弹簧的小野猫似的从身后蹿了出来,一把拽住李梦的胳膊说道:“爸!我最近学得脑袋疼!明天让方圆哥带我出去玩一天呗!”
李梦立刻皱起了眉,“你别老一天到晚缠着你哥。他也忙,本来在鹏城就没几天,还得抽一天陪你?净胡闹!”
“我没那么忙。”方圆赶紧接话,“正好是后天签合同,明天我确实没啥事。带她转一天,没关系的叔。”
李梦看了看方圆,又看了看李雪。
李雪立刻从商量模式无缝衔接到撒娇模式。她瘪着嘴,下巴搁在李梦肩膀上,摇着李梦的胳膊哼哼唧唧不撒手。
李梦被晃得没辙,“行行,去吧去吧。”
李雪欢呼一声从沙发跃起,一溜烟地跑回自己的房间。
李梦叹了口气,看了方圆一眼。
“小圆,明天辛苦你了。这孩子被我惯坏了,你多担待。”
“没事叔。正好我也没啥事。”
李梦点了点头,转身进了主卧。
方圆在客厅又坐了一会,等李婶和李梦都洗漱完毕,才起身去卫生间冲了个澡。换了件T恤裤衩,回到客房,关上门。
客房的空调已经开了好一阵子,屋里凉飕飕的。
他趴在床上,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未读短信。
一条是乔俊峰的工作汇报,说车买了,柜台服务员也上岗了,楼上的写字间他看了三个,就等方圆回去拍板了。
一条是李科学的,跟乔俊峰汇报的大差不差。
方圆回完这两条,翻到苏琪的号码,犹豫了一下。
这个点打电话吧,又是在别人家,不好说太久的话。
但发短信吧,又觉得少了点温度。
……
与此同时,远在两千公里外的盛京,苏琪家别墅里。
刘媛媛穿着睡衣,下巴枕在叠起来的枕头上,趴在床上看瑞丽。
苏琪则盘腿坐在床尾,手里捧着手机,正等着方圆的短信。
刘媛媛歪过脑袋,看向苏琪。
“你纯没事儿闲的。抱着手机看啥呢?”
“他今晚在他叔家住,她家那小丫头片子,我上次在鹏城就看出来了,一直在打方圆主意呢!”
“那能怎么的?那不就是个还没长开的小屁孩吗。她胸有你大吗?屁股有你大吗?”刘媛媛一边说一边爬过去,要掐苏琪的屁股。苏琪躲开,俩人笑作一团。
刘媛媛翻了个身,仰面朝天,“你担心她干啥?你该担心的是你身边的人。你想想,他一个月能去几趟鹏城?满打满算待三四天,其余二十六七天都搁你跟前杵着,你怕啥?”
苏琪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
“再说了。”刘媛媛朝天花板吹了口气,“有我呢。我每趟飞鹏城,都会跟他住一起的,他要是搞事,我还能看不出?”
“我总感觉。”苏琪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他会被李雪抢跑的。”
“抢啥啊抢?”
“李雪太年轻了。比我小七岁呢。”
“她比你小一百岁也晚了。”
刘媛媛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掰过苏琪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
“甭管那小妮子多小多年轻多水灵,但她晚了。先来后到,你懂不?爱情也跟排队买票一个道理,你现在已经排在第一了,她想插队,就得有一百个老娘们骂死她!都不用你出手。”
苏琪的眼睫毛动了动。
“那你说,方圆能不能对她动心?能不能被她勾搭走?”
? 第128章 盛京五菱之光首届车友会
刘媛媛往后一翻,躺在床上。
“这小子不傻。他动心有个屁用!俩人离着十万八千里呢!他在盛京,她在鹏城。退一万步讲,将来那小妮子真考到盛京来了,她爸妈能让她在这儿嫁人吗?你问问你爸妈能让你嫁外地不?”
苏琪被刘媛媛这话怼得哑口无言。
刘媛媛又从床上坐起。
“你就是太在乎那小子了。你再这样下去,早晚会把他惯坏了。”
“我才没惯着他呢!”苏琪立刻反驳。
轰隆隆!
窗外突然打了一个震耳欲聋的炸雷。
两个人同时吓了一跳。
“卧槽!”刘媛媛捂着胸口,“吓我一跳!”
紧接着第二声雷紧跟而至,窗外的天空被一道闪电劈成两半。
大雨瞬间落了下来。
“快!快关窗!”
两人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因为房子太大,两人只好分头行动。苏琪去关屋子左边的窗,刘媛媛去关右边的。
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把所有窗户关严。
刘媛媛扶着窗台,“这雨下的,太突然了。”
苏琪拿毛巾擦了擦窗台上的水渍,嘴里念叨着:“也不知道现在鹏城下没下雨。”
刘媛媛看了她一眼:“我看你是一天都离不开他了呗?你存有病!睡觉!”
……
与此同时。
彩塔街“重庆妹子”麻辣烫店里,一派热火朝天。
因为这里正在举行着一场小型聚会。
红底白字的横幅挂在大白墙上,上书一排大字:盛京五菱之光首届车友会。
没有鲜花,没有司仪,没有美女。只有十几盆麻辣烫,一桌子各种小凉菜,以及满地的老雪花。
十几号糙老爷们儿,清一色光着膀子,围着五张拼起来的桌子,吆五喝六,划拳喝酒。
“五魁首啊!”“六六啊!”“哥俩好啊!”
声音大得好像要把整个店掀翻。
这场前无古人的五菱之夜,可以说是“重庆妹子”开店以来接的最大一单生意。
老板娘站在收银台后,看着这帮本城今年新晋的五菱贵族,嘴笑得能看见嗓子眼儿。
小溪和全店的人都没下班,忙得脚不沾地。
这时,一个穿白跨栏背心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他五短身材,肚子圆得像怀了个孩子似的。他端着一瓶老雪,扯着嗓子喊道:“弟兄们!五菱之光好不好!”
“好!”十几个人齐声高喊。
“五菱之光棒不棒!”
“棒!”
“开上五菱之光人生咋样?”
“顶呱呱!”
然后十几个酒瓶撞在一起,啤酒沫子洒得满地都是。
怀孕男一口干完,把瓶子往桌上一墩,抹了把嘴,开始贩卖起自己的人生高光。
“弟兄们,我跟你们说。自从我买了这车,我那百花舞厅的铁子,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以前出门都不让我牵手,现在居然让搂腰了!”
“哈哈哈!”众人肆意大笑。
“我丈母娘以前看我跟看狗似的,现在这老帮菜,每次去她家,都得多给我炒俩菜!”一旁不甘寂寞的秃顶大哥也开始讲述自己的高光。
桌上又爆发出一阵野猪般的笑声。
小溪端着一盆新上的麻辣烫从厨房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
一个喝得五迷三道的大哥一拍桌子,指着小溪喊道:“小老妹!给哥再拿一箱老雪去!”
小溪点头,转身去搬啤酒。
一箱老雪花,二十四瓶,少说也有二十多斤。她本来就是个一米六几的小姑娘,胳膊瘦得跟筷子似的,根本抬不起来,只能一点一点地在地上蹭着往前走。
她把箱子拖到桌边,刚直起腰,那个怀孕男一把拍在桌上。
“小妹儿!你搁这儿干啥呢?”
“给,给你们上酒啊。”小溪小声说道。
怀孕男醉眼惺忪地扫了她一眼,打了个酒嗝,转头继续跟旁边的秃顶划拳。
小溪放下箱子。开始蹲在桌子下,把散落一地的空瓶子一个个往筐里码去。
她刚伸手去够桌腿旁边一个倒地的空瓶,一只沾满油渍的大手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谁让你收的?”
小溪吓了一跳。
说话的是坐在最里侧的一个男人,三十来岁,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不扔水里之前,这个,在当地就是牌面!
他脸喝得跟猴屁股似的。攥住小溪的手腕,眼珠对焦都费劲。
“喝完了吗你就收?啊?”
小溪被攥得生疼,想往后缩,但这老登死拽着不放。
“我,我看瓶子倒了,怕碎了。”
“碎了能咋的?来来来。”金链子把手边一瓶起开的雪花举到小溪面前,“先把这瓶喝了,喝完了再收。”
“我,我不会喝酒。大哥。”
“不会喝你学呗!来!”金链子直接拿起酒瓶就准备往小溪嘴边塞,“今儿是咱五菱之光首届车友会!你不给面子是不?”
旁边几个喝多的也跟着起哄。
“喝一个!喝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