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解!我们和解!绝不报警!”孟晨彻底破了防。
晓波举着手机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患者,半天没按下一个数字。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一辆极其拉风的白色保时捷911“咔滋”一声急刹,停在几人身旁。
车门弹开,一个留着干练短发、气质冷艳、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女人踩着平底鞋走了下来。与此同时,副驾驶的门也跟着开了,一个中年保姆抱着个婴儿小心翼翼地跟在女人身后。
苏琪一见这女人,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委屈地喊了一声:“表姐……”
刘媛媛也赶紧收起平时的泼辣,乖巧地喊道:“沐冰姐。”
被称作沐冰的女人扫了一眼苏琪脸上的泪痕,又转头看向鼻青脸肿的孟晨。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到孟晨面前。
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
“啪!啪!”
两个清脆响亮的大耳刮子,结结实实地抽在孟晨脸上。
孟晨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却连个屁都不敢放,捂着脸连连作揖赔罪。
一旁的晓波心疼“好兄弟”,下意识地伸手想拉扯沐冰:“你干什么打人……”
“滚!”沐冰反手又是“啪啪”两个大耳刮子,直接一脚把晓波踹倒在地,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打我表妹?谁给你的胆子?!”
这女人,霸气侧漏。方圆在旁边看得直挑眉毛。
孟晨根本顾不上脸上的剧痛,“扑通”一声跪在沐冰面前,连连作揖:“沐姐……我错了,是我不是人,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在接下来的两分钟里,这场原本可能扯皮的纠纷,在沐冰的绝对压制下,瞬间迎来了结局。
按照方圆的意思,本来是两边各看各的病,互相拿住把柄不再追究就完事了。
但沐冰不干,她冷冷地盯着孟晨,伸出一根手指:“限你两天内,拿两万块钱出来,作为这位小兄弟和他朋友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少一毛,我亲自把你送进去。滚!”
孟晨点头如捣蒜,拉着还在地上发愣的晓波,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回晋斯豪庭。
见恶心的人走了,沐冰这才收起满身的杀气。
她转头看向方圆,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小兄弟,刚才多亏你护着琪琪了,谢谢你啊。”
“姐,客气了,应该的。”方圆不卑不亢地笑了笑。
刘媛媛见气氛缓和,凑到保姆身边逗弄起怀里那个胖乎乎的婴儿:“哎呀,宝宝真乖。沐冰姐,小孩叫什么名字呀?”
沐冰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叫高小洋。”
随后,沐冰拉过苏琪的手,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歉意:“琪琪,对不住,表姐这次是真看走了眼,把这么个狗东西介绍给你,差点害了你。以后你的事我再也不瞎掺和了,对象还是你自己找吧。有空来家里看小洋。”
苏琪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第34章 一处软组织挫伤,换御姐的倾心
说完,沐冰转头对刘媛媛和方圆笑了笑,带着保姆和孩子上车,一脚油门汇入了车流。
方圆望着保时捷的尾灯,忍不住咂舌:“苏姐,你这表姐也太横了吧?”
刘媛媛在一旁接话,语气里透着敬畏:“你也不问问她是谁!”
“她是谁?”
“孟晨老大的老大的老大!”刘媛媛压低了声音,“而且,他老爸的公司在咱们这儿可是数一数二的传媒公司。”
“哦,原来如此啊!”方圆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不过,这大热天的,怎么带个这么点的孩子出来替你打架?”
苏琪看着保时捷消失的方向,幽幽地叹了口气:“她才生完孩子几个月。我今天也是实在没招了,看你们打成那样,才打电话找她来的。其实她最近挺烦心的……”
“怎么了?”
“孩子的父亲是谁,家里人谁问她都不说。”苏琪压低了声音,“就说以后自己一个人带这孩子,谁也不准再提这事儿。”
方圆摸着下巴,随口调侃了一句:“那你表姐肯定是有段刻骨铭心、又爱而不得的爱情故事了。”
“就你话多!”苏琪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顺手在方圆的胳膊上轻轻打了一下。
“嘶——”
方圆突然脸色一白,猛地捂住左边的大臂,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琪吓了一跳,赶紧拉开方圆捂着的手。只见他巴宝莉衬衫袖口下面的大臂上,赫然肿起了一大块触目惊心的青紫,连带着周围的皮肤都泛着吓人的红血丝。
那是刚才在卧室里,方圆为了替苏琪挡下孟晨砸过来的烟灰缸,硬生生用胳膊扛下的一击。
从头到尾,方圆硬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句疼都没喊过。
苏琪的视线凝固在那块紫色的淤青上,刚刚平复的情绪再次崩溃。她的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砸在方圆的手背上。
“方圆,你……你是不是傻啊?为什么不早说?走,我们赶紧去医院……”
“哎哎哎,别。”方圆赶紧把胳膊往回抽了抽。
这女人一旦开始哭,那就是泄洪的闸、断裂的坝,整得他这颗老心脏,实在有点受不了。
“多大点事儿啊,就磕青了一块。真不用去医院。快别哭了,苏姐,你这么拽着我掉金豆子,这要是让我妈看见,还以为我把你怎么地了呢。”
苏琪正被方圆的英雄救美感动得稀里哗啦呢,被他这一句混账话差点噎死。
她抹了一把眼泪,又气又急地狠剜了他一眼,眼尾还带着桃花般的红晕:“都这时候了你还贫!不行,上车!去医院!”
一旁的刘媛媛也跟着帮腔道:“就是,方圆你心也太大了吧,孟晨抡的那烟灰缸可是实心玻璃的,砸核桃都不带磕边儿的,你别搁这儿硬挺!”
方圆无奈,像个被押解的劳改犯,被苏琪连推带拽地塞进了那辆银色奔驰轿跑的副驾。
苏琪扣好安全带,一脚油门,开向区中心医院。
路上,苏琪双手把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地盯着路面,但眼眶里的水汽就没断过,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顺着白皙的脸颊吧嗒吧嗒往下掉。
方圆靠在真皮座椅上,伸手摸进裤兜,掏了半天,摸出半卷刚才给李科学擦血剩下的厕纸。
“喏,你擦擦。虽然不是纸巾,但好歹也是牌子货,清风的,无香型,不刺挠脸。”
“噗呲!”苏琪上一秒还在抹眼泪,下一秒就被他逗乐了,一把抢过那半卷皱巴巴的厕纸,破涕为笑,“你是不是缺心眼啊?谁拿卷纸给人擦脸的!”
“擦哪不是擦,都是吸水,别搞物种歧视啊。”
奔驰轿跑一路风驰电掣,直杀铁西中心医院急诊。
方圆和苏琪刚走进去,就看见候诊区的长椅上,李科学正用另外半卷“清风”捂着脑袋,跟吴瘸子吹牛逼:“老舅,我跟你说,当时要不是那老玻璃搞偷袭,我一个回旋踢加左正蹬,一脚就能把他的卵黄给踹出来!”
李科学吐沫星子乱飞,手舞足蹈,仿佛刚才抱头鼠窜的另有其人。
吴瘸子翘着二郎腿,正捏着个皱巴巴的烟盒在上面用圆珠笔算账,头都没抬:“行了,别在这儿得瑟了。今天算你小子命好,脑袋长得结实。”
李科学一抬头,正好看见溜达过来的方圆,赶紧站了起来:“卧槽,方圆!你也挂彩了?琪姐,媛媛姐,你们咋也来了!”
苏琪没搭理他,走过去一把撸起方圆的袖口,露出那块淤青,心疼地说:“方圆也被那小子砸了,你看这胳膊肿的!”
李科学盯着那块淤青,咽了口唾沫:“就这?还有别的伤吗?”
“这多吓人啊!”苏琪白了李科学一眼,然后踩着高跟鞋去给方圆挂号。
李科学看着方圆,疑惑地指了指自己脑袋,问道:“在她眼里,我这个好像是轻伤啊?”
方圆闭着眼睛,使劲儿点了点头:“没错。但是,”方圆凑上前,附在李科学耳边:“苏琪她表姐,给咱俩讹了两万块。这两天就送来。”
“卧槽!……”李科学立马就要欢呼,被方圆一把抓住手道,“别吵吵!知道的人越多,分的人不就越多?别吱声!”
李科学会意地一笑,“苏琪姐说得对,俺这就是轻伤!你这个才是重伤!”
不一会,苏琪交完钱,赶紧拉着方圆就往外科诊室走,进了急诊室,苏琪逮着一个大夫就问:“大夫,您快给他看看,骨头断了没有啊?”
值班的大夫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脸上写满了对这个世界的麻木。
他眼皮一抬,让方圆坐下,伸出两根指头就在方圆那块紫色的淤青四周,开始一顿按压。
“这疼不疼?这儿呢?使不上劲是吧?”
其实方圆根本不怎么疼。但他咬着后槽牙,装作大夫每按一下,像是有一根钢针,顺着胳膊骨缝一路扎进天灵盖般的痛苦,那样子仿佛连带着灵魂都要出窍了。
“没啥大事,”大夫收回手,扯过一张处方单刷刷刷地写字,“硬物钝击,没伤到骨头,就是单纯的软组织挫伤。去药房拿点红花油,自己回去揉揉,把淤血揉散,三天别提重物就行了。”
第35章 兄弟流血流泪,你在这撩妹
“大夫,不用拍个片子吗?万一骨裂了呢?里面有暗伤怎么办?潜伏期十年八年怎么办?”苏琪极其不放心,一连几个傻不拉几的问题,恨不得让大夫给方圆做个全身核磁。
大夫停下笔,瞅了瞅紧张兮兮的苏琪,又抬头打量了一下方圆那一米八的大体格,干瘪的嘴角难得地扯出一丝笑意:“姑娘,他要是骨头有事儿,刚才我按那几下,他早就在这屋里吱哇乱叫了。这小伙子身体皮实着呢,回去你乐意给他补,多炖点排骨吃!放心吧,你对象没事!”
大夫这最后一句话,把方圆和苏琪都闹了个大红脸。
苏琪赶紧拿着单子跑去药房拿药。方圆则揉着膀子溜达到隔壁的外科处置室。
2003年的区中心医院还是个一级医院,环境设备都很简陋,走廊里甚至还有家属蹲在墙角抽烟都没人管。
外科缝针的处置室就在医生门诊的里屋,拉着个破布帘子。
李科学正坐在处置室的圆凳上,方圆靠着门框,双手抱胸看他缝针。
一个小大夫拿着镊子准备下手,旁边站着个年轻饱满的小护士帮忙打下手。
“护士姐姐,我跟你说,我刚才可是一打三,要不然也不能麻烦你们。”李科学借着大夫缝针的角度,脑袋使劲儿往护士那宏伟的胸前蹭,都这时候了,这王八犊子还寻思着用他那破瓢感受一下护士胸前制服的张力和尺寸。
“你别老动!”小大夫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李科学的后脑勺上。
李科学委屈地缩了缩脖子,继续喋喋不休:“大夫,你缝针的时候稍微艺术点,别给我缝个大蜈蚣在头上,太吓人了,以后不好找对象!”
方圆在门口一脸坏笑地接茬道:“大夫,能不能给他缝个小耐克?他喜欢乔丹!”
大夫拿着带血的镊子,回头看了眼靠在门框上的方圆:“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方圆面不改色:“我是他爸爸。”
大夫皱了皱眉头:“他爸爸不是在门口长椅上坐着抽烟呢嘛?你这年纪看着也不像啊……干爹?”
方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差不多吧,伦理上虽然有点乱,但感情上他一直把我当爹。”
李科学一听急了,顾不上脑袋上的针,大骂道:“方圆!你大爷的!大夫,别听他瞎说,他是我同学!不过今儿还真多亏了他,要没他护着,我这脑袋今晚不一定得缝几针呢!”
伤口不大,统共就缝了五针。大夫手法熟练,剪断线头后,护士拿纱布给李科学缝合口盖上,然后顺手给他脑袋上套了个白色的医用弹力小网帽,叮嘱道:“这几天别沾水,别吃辛辣,七天后过来拆线。出去拿口服药吧。”
李科学顶着个滑稽的小网帽,摇头晃脑地跟着方圆走出诊室。
一边走,李科学一边拿手扯头皮:“哎我操,这小白帽咋这么紧呢,勒死我了。”
方圆憋着笑打量他:“这玩意都是均码的,谁让你脑袋长得这么大呢?跟个西瓜似的。”
李科学翻了个白眼:“我现在算知道孙悟空为啥没事儿就喜欢杀俩妖精玩玩儿了。”
“为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