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了,我妈开始给我介绍寡妇了 第45节

“那一会吃啥啊?”

“随便回彩塔对付一口得了。”方圆边说边拦了辆出租车。

车到彩塔夜市,此时还是中午,夜市还没开市,街面冷冷清清,只有几家门脸店开着门。

两人顺着巷口往里走,看见一家叫“重庆妹子麻辣烫”的小店,门帘半掀着,里头飘出一股牛油混着花椒的香味。

“就这吧。”方圆推门进去。

两人在角落坐下,各点了一碗麻辣烫,又要了俩花卷。

“苏姐那车一会咋坐啊?”李科学一边拆筷子一边问。

“咱俩坐后面呗。”

“靠,那咱俩不如打车去呢!”

方圆没搭理他。

麻辣烫上来了。红汤翻滚,热气蒸腾,俩人各自埋头嗦粉。

李科学吃东西从来不挑,呼噜呼噜往嘴里倒,跟填鸭似的。方圆吃得慢,一边吃一边习惯性地观察周围环境。

门口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女人,正拿个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按着账本。

方圆夹了块藕片送进嘴里,正嚼着,厨房那扇油腻的塑料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

一个小女孩从里面走出来。

方圆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盯着那张脸足足看了五秒。

“怎么是她?”

上架感言

我一直警告自己,上架了,要写感言了,我要正经点。

但我憋了一上午,一点伟光正的话都打不出来。

我好像从小到大就这么不正经。

我记得幼儿园时,第一次登台讲故事,歌颂非洲,我就搞砸了。因为我异想天开地说了句:“我要给黑非洲刷上绿油漆,让它变成绿洲!每个人头上都幸福地戴着一顶绿帽子!”

我的口号还没喊完,就被老师强行抱下了小舞台。我人生第一次站在聚光灯下,就这么仓促地结束了。——他们开始不让我发言了。

上小学后写作文,让描写母亲的伟大。我写到“每当清晨我睁开眼毛时,就看见母亲在给我准备早餐的背影。”

毫无疑问,我又搞砸了,老师叫我重写。

我本想友好地和她辩论一番——睁开眼睛的同时难道没睁开眼毛吗?她的情绪很糟糕,甚至有些歇斯底里,“你给我重写!重写!!”

到了高中,又他妈的开始歌颂爱情了。我依然我行我素,写道:“男孩女孩一接触,女孩就哭了。”

可想而知,这次比前几次惨多了,我被罚站了一上午,午饭都没吃。

写到这里,我发现我有点跑题了。

那我就继续跑下去,给大家讲个故事吧。

我家楼下是浑河公园,有时候我去里面的单杠上做几个引体向上,因此认识了个大爷。

大爷每天都来,设备齐全,造型随心所欲。

一个国产喇叭声贼大的手机,锻炼时放复古迪斯科;一台共享单车,作为出行工具,停在旁边;一副鹰爪铁手,用来吊杠子。

公园单杠旁有两棵树,一棵是杨树,另一棵也是杨树。

两棵杨树中间,停着大爷那辆共享单车。大爷不锁车,就豪横地让它停在那里计费。——因为公园里没有停放共享单车的位置。

有一天我问大爷:“这里不让停车,你每天还骑车过来,让车跑着费用,不浪费钱吗?”

大爷戴上假牙,给我上了一课。

他说,他六点要赶到河对面的沈水湾跳广场舞,因为那里的队伍比较年轻,他爱去,去了也有结果。

但他又特别注重健康,因为一旦身体不好了,他的广场舞就不会再有结果,所以,他每天都要锻炼身体。

他之所以骑车来,而不是走着来,就是怕占用他跳舞的时间。

大爷说到这儿,推了推假牙,深邃地看了看天空:“爷们儿,我都活到这个年龄了,一天还差那三五毛吗?人活着什么最重要?是开心啊!开心最重要。”

听了这话,我顿时醍醐灌顶。

对啊,人活着什么最重要?是开心啊。

说完,大爷戴上他那九十年代的变色蛤蟆镜,潇洒地小碎步紧倒腾两下,跨上共享单车,绝尘而去。

好了,我开始扣题了。

我每天写几千字,文采可能一般,但绝对能让你开心。

我读的书不多,就喜欢四个作家——一是王朔、二是金庸、三是王小波、四是余华。还有一本《金瓶梅》。

这几个人教会我怎么写小说。

我的认知是,小说无他,只有三个要素:一是故事,二是“耶喽”,三是语言。

至于教育意义,什么给了你力量,治愈了你——我觉得都有点扯淡了。

真正能给你力量、治愈你的,从来不是文字。是吃饭、睡觉、工作和锻炼身体。

我只能说我的文字,只能给你带来快乐。

所以。

我写你看,咱俩就是幸福就完了。

最后我要补充的是,不要认为我的故事荒诞离奇。你抬起头看看四周,会发现,现实里发生的故事要比我写的荒诞数倍。

好了,上架了。

我也开始犯病了。

前面免费章节我都是在搂着写。后面会更精彩。

最最后,请允许我赋诗一首。

《赠订阅者》

我绘人间零星几许,

愿君拾得风月半笺。

薄墨难书尘中百态,

浅词聊寄心上清欢。

寻常冷暖皆入寡妇,

细碎悲欢落笔成篇。

若于字句相逢知己,

一窗烟火共看流年。

第79章 人生无论多精心策划,都抵不过一场命运安排(2K)

那女孩十五六岁的年纪,瘦得让人看着心里很不舒服。

她的胳膊细得像根竹筷子,撑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上面印着已经模糊的卡通图案。

她刚洗完一池子碗,两只小手通红,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把水,然后低着头快步走到角落的小板凳上坐下,开始摘菜。

“她怎么在这里?”方圆的嘴唇动了一下。

李科学正沉浸在吃的世界里,满嘴宽粉,含糊地问了句:“你说啥?”

方圆没答话,目光一直追着那小女孩。

那女孩的脸很小,巴掌大的一张。

但那底子太好了——眉骨高而秀挺,眼窝深邃,睫毛又密又长,鼻梁细而直,整张脸像是被生活削去了多余的肉,只剩一副精致的骨相。

方圆盯着那张脸,脑子里像被人拿改锥捅了一下——画面倏地回到前世。

前世,城郊出租屋对面六楼的窗户。

橘黄色的灯光,纱帘半拉,那个总爱贴着玻璃迎风破浪的女人。

他用望远镜看了她无数次,那张脸的轮廓早刻在脑子里了。

只不过眼下这张脸,还没被人间烟火磨淡芳华,稚嫩得像颗没熟的青杏。

“小溪!”后厨传来一声吆喝,“把土豆搬进来!”

小溪?!

女孩闻声站起来,低着头,两只通红的小手攥着围裙角,小跑着往后厨而去。

那背影瘦得像根豆芽菜。

方圆的目光一直跟着她消失在门帘后,才慢慢收回。

他端起面前的可乐,仰头灌了一大口。瓶子磕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前世对面楼的那个女人,不到三十岁,丰腴饱满,在窗台上毫不遮掩。方圆一直觉得她是个心理变态。

但他从没想过——那个女人也曾经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人到底得经历了些什么,才能活成对面窗户里的那副模样?

“你看啥呢?”李科学嗦完最后一口宽粉,抬起油光锃亮的嘴,顺着方圆的视线往后厨方向瞅了一眼。

他看见了那个拽着土豆筐、正费力往屋里挪的小女孩,又看了看方圆脸上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卧槽。”李科学用筷子在方圆眼前晃了晃,像个正人君子地训斥道:“她还是个孩子啊!你禽兽啊!”

方圆脸一黑,二话没说,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李科学小腿迎面骨上。

“嗷!”李科学疼得龇牙咧嘴,一把捂住腿,“你他妈又下死脚是不?”

“你脑子里除了那点破事儿还能装点别的不?”方圆低声骂道。

李科学揉着小腿,撇了撇嘴:“我是满脑子都是‘耶喽’,但我比你有道德感!十八岁以下的我绝不多想!”

“你他妈说的自己还挺光明磊落的!”方圆瞪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后厨的门帘。

后厨塑料帘子晃了两下,露出小溪半个侧影。她正踮着脚尖把一摞洗好的盘子往架子上码。

这年头,虽然十六七岁在饭馆打工的不少。可但凡家里日子能过得去的,谁会舍得让这么大的闺女干这种脏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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