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顿了顿，继续补充：“我的计划是，后面等规模起来了，仓库会在原来的基础上扩成广州办事处，再往后就是分公司。”
“广州靠海，离香港近，也是开放的第一阵地，未来有很多机会，咱们的触角要伸出来，不能一直窝在川蜀山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孙德茂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厂长，我明白了，您这意思是……在沿海扎个钉子？”
“以后发货，接单，跟客户对接，都在广州办？“
“对。“
“哈哈哈，那不就相当于开疆拓土嘛。“孙德茂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厂长，您这是要把曙光厂的旗子插到南边去了！“
林默没有否认，笑呵呵的开口：“先搭架子，后面慢慢来。”
“厂长，那要不要从厂里送几个人过去帮忙？”
“老孙，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广州这边我准备用本地人，曲行长推荐了一个外甥，是经济专业出身，明天我去见一见，合适的话就先让他负责仓库这边的日常事务。“
闻言，孙德茂考虑了一会儿，声音变得谨慎起来：
“厂长，用本地人我明白您的意思，方便办事，但没有咱们自己的人盯着，时间长了会不会不太稳妥？“
“毕竟咱们的产品……”
林默听出了孙德茂的言外之意。
曙光厂是国营企业，厂里的人都是端铁饭碗的，办事按流程走，规矩多但靠谱。
而且都在一个地方，凝聚力非常强。
广州离得远，山高皇帝远的，又用个外面的人，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老孙，我知道你的考虑，我们的主业还是在川蜀本部。“
林默的声音放平了一些，一字一句的解释：“广州那边的仓库只是一个前哨站，负责发货和对接。”
“核心的东西，技术图纸，配方，生产流程，都在咱们手里攥着，他一个管仓库的，能把什么带走？”
“以最坏的情况打算，也不可能对咱们厂子造成多大影响。”
“再说了，真要把生意做大，光靠厂里派来的那几个人远远不够，本地人熟门熟路，能用好就是一把利刃。“
说着，林默补了一句：“而且曲行长是周行长的老同学，应该没什么问题。”
“关键曲行长在银行干了这么多年，本地是标准的地头蛇，人脉广，可以避免很多无形中的麻烦，况且推荐的是他的外甥。“
闻言，孙德茂顿时点了点头：“厂长您心里有数就行，我听您的。“
林默又想起一件事：“对了，老孙，广交会结束之后，马总会跟我们一起去厂里参观，你准备一下。”
“到时候市里那边你也提前打个招呼，让方局长他们准备准备马总在港商里是实打实有实力的，真要能在川蜀投点什么，也是好事。“
“马总也要来？“
孙德茂点点头：“好啊！您刚到广州就跟您谈了一千二百万的订单，那要是来了厂里，怕是又要下大单！”
“厂长您放心，我明天就跟市里汇报，让他们那边也准备准备。“
林默笑了一声：“行了，不说这些了，老孙，你跟我说说现在产线的情况，煤气罐和钢管现在什么进度？“
“煤气罐和钢管没什么问题，产能保持和之前一样，非常稳定。“
孙德茂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特种化肥生产线，日产能已经稳定在十五吨了，老黄走之前安排得妥妥的，几个带班的技术员也能独当一面，倒班转得开。“
“无人机呢？“林默追问。
说起这个，孙德茂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为难，支支吾吾：“无人机那边……进度有点慢。”
“老李走之前，把装配流程都写好了，技术要点也讲了，但毕竟这东西比煤气罐复杂太多了。”
“电子元件焊接，飞控调试，图传校准，都是精细活，新上手的工人没那么快熟练。”
“目前一天大概能装配二十架左右，再多就有点勉强了。“
一天二十架，一个月六百架。
阿卜杜拉和哈桑一人订了一千架无人机，光这两个订单就两千架了。
按照目前的产能，要三个多月才能完成。
“老孙，二十架一天，有一说一，这个速度太慢了。“
林默的声音沉了几分，“客户那边订的都是上千架的量，咱们这个速度，连订单的尾巴都追不上。”
“你那边要想办法往上提，缺设备就报设备，缺人就招人，要尽快提高产能。“
孙德茂叹了口气：“厂长，我也着急，问题是熟练的电子装配工不好找啊，咱们厂以前搞机械的多，搞电子的少。”
“几个老钳工焊个煤气罐那是手拿把攥，但让他们焊电路板，那真是赶鸭子上架，新招的年轻人倒是学得快，但技术上还得磨。“
“缺人就从外面挖。“
林默的语气干脆利落，“这样，你明天跟市里打报告，就说曙光厂急需电子装配方面的熟练技工，让他们帮忙协调。”
“别的厂要是有闲着的电子工人，借调的借调，调拨的调拨。“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掂量措辞：“不行的话，直接往省里要，咱们现在是全省标杆，这点待遇应该有的。”
“你找陶主任，不行让方局长出面，就说曙光厂产能跟不上，会影响外汇任务的完成，省里那边知道了，肯定会想办法。“
孙德茂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好，我明天就去找方局长，有您这句话，我就知道怎么开口了。“
“履带拖拉机那边呢？“林默又问。
“目前老钱顾问那边还在调生产线。“
孙德茂的声音稍微轻松了一些，“他说大概两个星期后，能进行小批量试产，设备和工装都到位了，就是装配工艺还得磨合。”
“钱顾问的意思是，先试产十台看看，有问题再调整。“
两个星期，林默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广交会结束回去，差不多刚好赶上。
“没问题。“
林默强调：“让钱顾问慢慢来，质量第一，第一批样机一定要把好关，试量产过程中争取发现所有问题，争取后面的正式量产不出任何纰漏。“
“放心吧厂长，我盯着呢。“
林默又交代了几件小事，确认厂里运转正常之后，才挂了电话。
话筒放回座机上的时候，他看了看手表，十点四十分，和孙德茂打了将近四十分钟的电话，该说的都说了。
他从床底下拖出自己的公文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卷图纸来。
图纸是前几天画的。
第一张图纸上画着一个圆筒状的东西，前端是一个锥形的战斗部，后端是一个细长的发射筒，筒身侧面有一个简单的机械瞄准具，底部有拉发保险装置。
图纸上方用工整的仿宋体写着：一次性消防火箭筒（FW-1型）。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
“单发，肩扛式，有效射程150米，破甲厚度≥200mm（标称：穿透砖墙/灭火剂释放）“
林默把第一张图纸放在一边，又展开了第二张。
第二张图纸比第一张大一些，上面画着一个更复杂的结构，四根圆筒并列排列，固定在同一个框架上，每一根筒体前端都有一个独立的击发装置。
框架顶部有一个提手，侧面有一个简易的瞄准具和扳机组件。
图纸下方是剖面图，显示了每一根发射筒内部的装药结构和引信方式。
图纸上方写着多管式消防火箭筒（FW-4型）。
备注写着：“四联装，可单发/齐射，有效射程200米，覆盖面积≥30平方米（标称：大面积灭火/快速压制）“
林默把两张图纸摊开在桌面上，在灯下仔细端详着。
这是他早就开始构思的产品。
马天明今晚吃饭时提到的农场防盗灭火需求，只不过是一个引子。
一次性意味着用完即弃，不需要复杂的维护保养，适合没有技术基础的使用者。
多管意味着覆盖面积大，一次射击可以覆盖几十平方米的区域，对付分散的目标尤其好用。
民用名目是“消防火箭筒“，发射灭火剂，用于扑灭大面积火灾。
但这个口径，这个破甲厚度标注，稍微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林默拿起铅笔，在“FW-1型“的图纸上又加了几笔，在发射筒后端增加了一个防滑握把，调整了瞄准具的基线长度，让瞄准更方便。
然后又翻到“FW-4型“的图纸，在多管框架上增加了一个折叠支架，让射手在卧姿射击时可以更好地稳定。
写完之后，他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色。
这两款产品，技术上并不复杂。
发射筒用曙光厂自产的特种钢管就能加工，战斗部用特种化肥做装药，引信可以用现成的雷管改制。
只要解决了拉发保险装置的设计，整套系统就能在现有的生产线上完成组装。
而且，成本可控。
一发一次性火箭筒，材料成本算下来不到一百美元。
加上人工和利润，出口价格定在一千美元至一千五百美元。都合理。
多管式的那款稍微贵一些，但也不超过三千美元。
对比市面上动辄上万美元的覆盖性打击武器，这个价格简直是白菜价。
第147章 拿下仓库！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广州的晨雾还没完全散去。
曙光厂的人已经吃完了早饭。
白粥配咸菜，再加两个馒头，简单管饱。
赵德厚一边喝着粥一边跟黄为民念叨着今天的打算，李援朝则闷头吃饭，时不时抬头看林默一眼，像是在等今天的安排。
一会后，林默放下碗筷，擦了擦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今天还是照老规矩，大家分开行动。“
林默安排着任务：“老赵，老黄，老李，你们三个带着各自的人，还是按照昨天的节奏来，展位那边要有人守着，不要放空。“
赵德厚点了点头：“放心吧厂长，我们心里有数。“
林默看着他，补充了一句：“记住一个原则，不要跟无谓的客户纠缠。”
“问价的，嫌贵的，绕来绕去打探消息的，客气两句就行了，不用浪费时间。”
“咱们的产品设计独特，对得上眼的客户不用多说就会下单，对不上眼的你说破天也没用。“
黄为民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厂长说得对，昨天上午那几个客户，一听到价格就摇头走了，我就算把化肥的功效说上天去，人家也不会多看一眼。“
“就是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