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林默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图纸,嘴角浮起一个满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林默皱了皱眉,站起来走过去拉开门。
门口站着三个人,
赵德厚,黄为民,李援朝。
三个人挤在狭窄的走廊里,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林默打眼一看就知道,肯定有什么事要说。
“咦?“
“你们三怎么一起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林默愣了一下,侧身让他们进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回走,三人在后面跟着进了房间。
“没啥大事。“
赵德厚搓了搓手,笑呵呵地说,“我们今天回来得早,没啥事干,老黄说打会儿牌,老李就跟着起哄,三个人斗了两把,小赌怡情嘛。“
李援朝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老赵赢了,赢了我们三块钱。“
黄为民也跟着附和:“对,三块钱呢,厂长你说,明天是不是该让他请客?“
林默闻言笑了笑,在椅子上坐下来,同时招呼着大家坐下:“行啊,明天让老赵请吃早饭,赢了三块钱,一顿早饭还是够的。“
赵德厚连忙摆手:“厂长您别跟着起哄!我赢三块钱让我请吃早饭,我这还得倒贴!“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了不少。
但林默注意到,三个人的目光都在他桌面上那张摊开的图纸上飘了一下,然后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什么事就说吧,不用藏着掖着。”林默直截了当的说道。
沉默了几秒钟,赵德厚干咳了一声,搓着手,语气变得有些支支吾吾:
“厂长……我听说了一件事。“
林默靠在椅背上:“什么事?“
“就是那个。“赵德厚看了一眼两位同伴,像是在寻求支持,然后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我听说广州市政府那边,曲行长给您开了个条件,让您留在广州,还给副厅的级别,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回事?“
林默挑了挑眉,目光从赵德厚脸上扫到黄为民,又扫到李援朝。
三个人此刻都看着他,眼神里原本轻松的笑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紧张。
他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三位主管是听说了曲行长那边的安排,担心他会被副厅级的位子挖走,所以专门跑过来打探消息的。
林默笑了笑,站起来点点头。
“消息传的还挺快的。”
“确实这件事,今天上午曲行长跟我提过,广州市政府那边确实有这个意思,想让我留下来。“
听到被证实后,几人脸色变了变,心里一颗大石头悬着。
要是林默离开曙光厂,他们该怎么办?
回去也没办法交代呀!
林默看着他们几人的样子,心里有点暖暖的,同时也有点好笑。
他摆了摆手,继续开口:“不过我下午已经和曲行长说明白,拒绝了,副厅级是好,但曙光厂才是我的根。”
“我走了,曙光厂怎么办?你们怎么办?几千号工人怎么办?“
林默一字一句说道,语气笃定得没有一丝犹豫:“放心吧,要是我想去机关的话,早就去了,之前方局长就问过我要不要去市里,我当时没答应,现在也不会答应。”
“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把曙光厂做大做强,做到全国,全世界都认识我们。”
“曙光打造成国际性一流企业。”
“这个目标还没达成,我怎么可能走?“
听到林默这句话,赵德厚的肩膀明显地松了下来。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脸一下子舒展开了,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一边的老黄也放松下来,嘴角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李援朝抬起头来,眼神里的担忧消失。
“我就说吧!“
赵德厚转头对着李援朝,言语中带着调侃:
“我就说咱们厂长不是那种人!副厅级怎么了?咱们林厂长瞧不上。”
“曙光厂几千号人还等着他呢!“
李援朝一听,立刻不干了:“老赵你可不能赖账啊!”
“刚才是谁在走廊里急得直搓手说万一厂长答应了怎么办?”
“是谁说咱们得赶紧过去问问,晚了就来不及了?”
“不是你撺掇我们过来的吗?“
黄为民在旁边忍着笑,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别吵了,刚才要不是你老赵带头,我和老李能大晚上的跑过来?“
赵德厚被两个人联手怼了一通,也不恼,嘿嘿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我那不是担心嘛……换你你不担心?厂长要是真走了,咱们曙光厂的天可就塌了。“
林默站在旁边,看着三个主管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嘴,脸上浮起笑容。
李援朝平时话不多,此刻倒也被惹开了话匣子,说了一句:
“厂长,你是不知道,刚才我们仨在走廊里纠结了半天,敲门吧,怕打扰你休息,不敲门吧,又憋不住想问。“
他说完,黄为民和老赵都跟着点头,三个人脸上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笑意。
林默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
他这一年多来带着曙光厂一路走到今天,靠的不只是他脑子里的知识,还有这些人的信任和追随。
副厅级的位子确实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东西。
但对他来说,曙光厂的每一个工人,每一条产线,每一张图纸,都比那些虚名更实在。
他是真的想做点实事,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开会,而是带着一群人,一点一点地把产品做出来,把市场打下来,把技术搞上去。
他一直觉得,这才是他对这个时代最大的价值。
他正要开口再说点什么安抚的话,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而猛烈的敲门声。
“砰砰砰。”
“砰砰砰!“
敲门声又急又重,完全不像是有人来串门。
整扇门都在震,门框上的灰尘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三个人同时回过头去,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什么情况?”
林默走过去拉开门,一个身影几乎是撞了进来。
哈桑站在门口,西装歪斜,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微微哆嗦着,呼吸急促
“林厂长!“
他一把抓住林默的手臂,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
“林厂长,您千万要救救我!“
第155章 意外之喜!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了几秒钟。
哈桑的举动,让林默有点微微愣神。
身后的老赵,看黄老李三人更是如此。
也不知道客户半夜跑过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一会儿后,林默反应过来,他快步走上前,一手扶住哈桑的手臂,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哈桑先生,别急别急,先进来坐。“
林默缓缓开口说道:“天大的事,咱们也得坐下慢慢说,能帮你的我一定帮。
黄为民快步走到茶几边,拿起热水瓶,倒了一杯热水,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干净的搪瓷杯,倒了大半杯,小心翼翼地端到哈桑面前。
“哈桑先生,先喝口水。“黄为民把杯子递过去。
“慢慢来,不急。“
“谢谢。”
哈桑接过杯子,手还在微微发抖,杯里的水晃荡着洒了几滴在桌面上。
此时,门外走廊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隔壁几个房间的门陆续开了条缝,几个脑袋探了出来。
王佩琪外面裹了一件外套,头发有些乱,眼神里带着被吵醒的迷糊和好奇。
紧接着是陈嘉诚,他动作快,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门口踮着脚往这边看。
“什么情况?“王佩琪压低声音问陈嘉诚,“怎么那么大声?“
陈嘉诚耸了耸肩,同样压低声音回答:“不知道啊,好像是客户哈桑先生过来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听着像是在求厂长什么。“
旁边另一个房门也开了,一个男生探出半个身子,小声说:“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嘘……“王佩琪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别出声。
“别嚷嚷,先听听。“
几个人安静下来,耳朵竖得老高,努力捕捉着房间里传出来的只言片语。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长长的。
房间里,哈桑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头发凌乱,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和平日里西装笔挺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厂长,刚刚接到国内的电话,我们的能源物资储备严重不足,急需您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