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军转民,你干成中东军火商? 第66节

  “我们造炮弹的时候,差零点一毫米都不行。”

  “做民品,这个标准也不能降。客户凭什么花三百美元买你的煤气罐?因为你质量过硬,他信得过你。”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有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二,技术为本。”

  林默继续说,“我们自己搞产品研发、搞技术革新,厂里的技术科,以前就是一个画图的地方,现在不是了。”

  “现在技术科是我们厂的核心部门,新产品开发,工艺改进,设备改造,都是他们在做。”

  “第三,人人过关,这是我们内部管理的一个具体做法。”

  “什么关?技术关!”

  “厂里的工人,不论老少,都要经过培训,考核,新工人要学,老工人也要学。”

  “不是说你干了二十年,就什么都会了,新设备,新工艺,新标准,不学就跟不上。”

  林默举了一个例子:“我们前两天搞了夜校培训,第一期是机械制图,报了六十多个人,实到五十多,刘师傅,我们厂一个八级钳工,五十多岁了。”

  “他主动提出来给大家讲课。一个干了三十年的老师傅,晚上不休息,在黑板前给年轻工人讲投影,讲三视图、讲公差配合。”

  “为什么?因为他知道,光靠他一个人,干不过来,整个厂的技术水平上去了,他才能轻松。”

  “夜校这个事,我们还要继续搞,把工人的技术底子打扎实。”

  “同时,我们也在大力引进人才。大学,大专,中专的毕业生,只要愿意来,我们都欢迎。”

  “这批年轻人有理论知识,跟厂里的老师傅一结合,进步很快,我们这批中有七个表现突出的,提前转了正,充实到各个技术岗位上。”

  林默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恳切。

  “人才是第一优先级,设备可以买,厂房可以建,但人才不是一天两天能培养出来的。”

  “你有再好设备,没有会用的人,那就是一堆废铁,你有再好的图纸,没有能把它变成产品的人,那就是一张废纸。”

  坐在后排的一个年轻厂长听到这里,忍不住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了几个字。

  “这就是内部管理的三点:质量,技术,人才,把这三点抓住了,订单来了你就能接得住,接得好,交得快。”

  林默的发言不长,可以说是很简短,没有夸张的数字,没有空洞的口号,全都是实打实的做法和思考。

  闻言,台下的厂长们反应不一。

  有人拿出笔记本埋头记,笔尖刷刷地响,生怕漏掉了什么。

  有人则是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像是在拿曙光厂的做法跟自己厂里对照。

  更有甚者频频点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所悟的表情。

  坐在前排靠窗位置的一个老厂长,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他表情有些木然,但听到后面,两只手搭在桌沿上,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林默。

  后排有几个年轻的厂长,表情更加生动。

  方天明坐在主位上,茶水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但遮不住他嘴角满意的弧度。

  林默讲了将近十来分钟,最后说了一句总结:

  “曙光厂还在路上,还有很多不足,希望各位领导多批评,多指教。我的发言完了,谢谢大家。”

  他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回座位。

  “啪啪啪!”

  更加热烈的掌声响起。

  在座的每位都能听得出来,林默这是把真才实学给亮相出来,并没有藏私。

  林默走回座位坐下,陶主任凑过来,竖起大拇指:“讲得好。”

  林默笑了笑,没说话。

  方天明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继续讲了几点明年工作的安排和要求。

  语气比之前更加严肃,重点强调了“树典型,抓重点,促转型”几个方向,要求各区县,各企业认真总结今年工作。

  在现有基础上,找准问题,明确方向。

  十几分钟后,会议结束。

  会场上响起一片椅子挪动的声音。大家陆续站起来,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林默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有好几个人围了过来。

第60章 周行长高升!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件蓝色工装,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热切。

  他伸出手,步子很快,生怕被别人抢了先。

  “林厂长,您好,我是沙坪坝仪表厂的王树发。”

  他握着林默的手,言语非常诚恳,并没有因为林默年轻的年纪而轻视,主动带上敬语。

  “您刚才讲的太好了,我想跟您讨教一下外贸的事。”

  “是这样的,我们仪表厂也搞了几样民品,压力表,流量计什么的,但就是找不到出口的渠道。”

  “您是怎么打开中东市场的?有没有什么门路?”

  林默笑了笑,“王厂长,外贸这件事,首先是产品要对路,您的产品适不适合那个市场,要先做调研。”

  “您可以先了解一下国外的工业需求,他们石油化工多,仪表类的产品应该是有市场的。”

  “至于渠道,我可以把我们的几个外贸客户介绍给您,但具体能不能谈成,还得看您产品的质量和价格。”

  王树发连连点头,“好好好,回头我整理一下产品资料,专程去曙光厂拜访您。”

  他话音刚落,旁边又挤上来一个人,三十出头的样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林厂长,我是东川机械厂的李国良,你们那个夜校培训的方案,能不能给我一份参考参考?”

  “我们厂现在也面临工人技术断层的问题,老的老,小的小,中间青黄不接。”

  “你们怎么组织的?讲课的老师怎么安排的?考核怎么做的?我想好好学习学习。”

  林默点点头,朝旁边的小周看了一眼,“这个好办,我们的培训方案是现成的,回头让秘书复印一份,给您寄过去。”

  “另外我再跟您说一点体会,夜校这件事,厂长自己得重视。”

  “你要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工人也就不当回事了,要坚持,要考核,要跟待遇挂钩,才能真正见效。”

  李国良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嘴里念叨着“坚持,考核,待遇挂钩”,记完了抬头,一脸感激。

  “林厂长,我是城南配件厂的张德胜。”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挤过来,额头上冒着汗。

  “你们厂的产品定位这个思路我听了特别受启发,我们厂以前就是给军品做配套的,现在军品没了,搞了好几个民品都不行。”

  “能不能抽时间去你们厂参观学习一下?让我们开开眼界。”

  林默笑着点点头:“欢迎欢迎,曙光厂随时欢迎各位同行来交流,大家相互学习,共同提高。”

  张德胜高兴得满脸放光,连说了好几个“谢谢”。

  接着,又有几个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问题。

  有人问外贸客户怎么找,有人问成本控制怎么搞,有人问工人积极性怎么调动,有人问新设备从哪里进口。

  林默一一回应,不厌其烦地解答着每一个问题。

  陶伟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林默被一群人围着,脸上的表情既欣慰又感慨。

  就在几个月前,曙光厂还是个没人愿意多看一眼的烂摊子。

  工人讨薪堵门,干部人心惶惶,区里开会提到曙光厂,大家都绕着走,生怕被点名。

  他那时候接手军改办,最头疼的就是曙光厂,订单为零,资金为零,士气为零,啥都没有。

  半年后,它的厂长成了全市军工系统的明星人物,被一群厂长围着请教,连方局长都点名表扬。

  这变化,快得像做梦一样。

  好不容易应付完一波人,林默终于喘了口气。

  这时候,红旗厂厂长老钱从人群后面走过来,他走到林默面前,伸出手,拍了拍林默的肩膀。

  “小林厂长。”老钱的声音有些沙哑,眼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羡慕,“好样的,我们那八百吨的冲压机给到曙光厂,果然没错。”

  林默微微欠身,“钱厂长过奖了,感谢您愿意把冲压机让给我们曙光厂。”

  “没过奖。”

  老钱摇摇头,叹了口气,“我们红旗厂要是有你一半的本事,我也不至于愁得睡不着觉。”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心里有数。”

  “质量,技术,人才,哪样不是我们缺的?但知道缺什么是一回事,能不能补上是另一回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苍凉,“你是赶上好时候了,年轻,有想法,上面也支持,我们这些老家伙,心有余力不足啊。”

  林默认真地看着老钱,语气诚恳,“钱厂长,红旗厂的老底子在,几百号熟练工人,几十年的技术积累,这些都是宝贵的财富,只要找准方向,一定能够重新红火起来。”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说不定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听着这句话,老钱看着林默,哈哈笑了起来。

  “好,那老头子我等着和曙光厂合作的那一天。”

  林默看着老钱的背影,心里盘算着。

  红旗机械厂跟曙光厂差不多,都是三线建设时期的老厂,有过辉煌,有过荣光,如今却在市场经济的浪潮中挣扎沉浮。

  老钱这个人他接触不多,但听说是个实在人,一辈子扑在厂里,军转民搞了,有点起色,但起色不大,算是在斩杀线上面一点点。

  这不仅仅是能力的问题,也是时代的问题。

  林默收回目光,整了整衣领。

  陶伟走过来,低声说:“走吧,周行长估计已经到了,说好了中午一块吃饭。”

  林默点点头,跟方天明打了个招呼,然后和陶伟一起出了会议室。

  ……

  市里的国营饭店“渝州宾馆”,是川渝市接待外宾和重要客人的地方,档次不低。

  灰砖红瓦的建筑掩映在一片松柏之间,门口有两个石狮子,台阶擦得干干净净,能照出人影来。

  林默和陶伟到的时候,周航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

  周航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脸上带着笑,看起来精神头不错。

  看见林默推门进来,他立刻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

  “林厂长!”周航伸出手,声音洪亮。

  “周行长!”林默也伸出手,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用力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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