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万,穷疯了吧?
这书少些也有一百五六十页,难不成值三千多万?
舒静好也瞪大了眼睛:他之前才说过,值两三百万,这一转眼,就翻了这么多倍?
刘竟成则是心里一咯噔:一页就敢要二十万?
所以,他说的不是书页,而是插图。简而言之,这小伙子是知道这里面的玄机的……
他想了想,扶了扶眼镜:“你知道?”
“知道!”
“哪里?”
“这里……”
李定安翻开封面,指着第一张插图,“这上面虽然是楷体,但明显仿的魏碑,而根据史料记载,他这段时间确实是在苦练魏碑。还有这画……是不是很是简约,还很是潦草……他后期的字,全是这种风格……”
“哈哈……走眼了?”
刘竟成突然笑了一声,又站了起来,郑重其事的伸出了右手,“惭愧,刘竟成!”
李定安笑了笑,也站了起来:“刘老师客气,李定安!”
心里却不由的感慨:有修养的人果然不一样!
眼睁睁的看着大漏没捡到,这位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失望。还直呼走眼、惭愧?
换任志荣和香港的曲胖子,早急眼了……
旁边的人都有些懵圈:这两人打的是什么哑谜?
而且刘老师怎么就这么正式,突然间对这小伙子就这么尊敬了?
反应再慢的人也琢磨过味来了:真就……一页值二十万?
关德海精神一振,拿起放大镜,又蒙头看了起来。
年轻的时候仿的是魏碑……再看时间,光绪二十四年。
后期的字很简约,很潦草,意思就是……主工草书?
再看地点:商州……
那个时间在商州的书法大家,又是青年时期,好像就只有……于佑任?
一道灵光闪过,关德海恍然大悟:“于佑任?”
“什么,于佑任的手抄本?”
“不是字……不对,就是字,但指的是插图上的字……”
“于佑任也画画?”
“画,不过极少,传世的就那么三四幅。”
“我去……但这本书里,好像有三四十幅吧,全是他画的?”
“八成是……不然怎么会说:一页二十万?”
众人齐齐的一扭头,先看了看李定安,又看了看刘竟成。
两人的动作的出奇的一致:点头。
“嘶……”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吃惊于传世的画作极少的于佑任,竟然还有几十幅作品遗流于世?
整整三十多幅,完全可以重装成一本画册,如果上拍,七八百万轻轻松松。
更吃惊于,这小伙子才二十出头,眼光竟然这么毒?
至少,比关德海要高上那么一点吧?
要知道,关德海并非什么籍籍无名之辈,而是上过京城电视台的鉴宝栏目的……
再反过来一想,之前关德海说的那句“后起之秀”,原来并不是吹捧?
“年少有为!”刘竟成叹了口气,“还没请教?”
“刘老师客气!”李定安笑的很腼腆,“我还在京大读书,老师是吴湘吴教授,学的就是‘宋元明清考古’……当然,也有古玩鉴赏的课程!”
稍一顿,他又说:“不过我大学读的是近代史,所以能认出这东西,也是运气:全凭历史学的好……”
众人绝倒。
要按这种说法,京城这么多双一流院校,难道历史学院的教授都是鉴宝高手?
没这么扯淡的……
网友也绝倒:信了你的鬼……
“原来是吴教授的高徒?不过你这种说法,还是第一次听……”刘竟成笑着说:“当然,我肯定没那么多钱,所以抱歉……”
“没关系的刘老师,我再问问……”
他话还没说完,关德海按住了书:“别……八百万,我收了……”
这可是于佑任的画?
肯定没他的字值钱,但问题是……它少啊!
古玩这一行讲究的就是一个“物以稀为贵”,甭管是他青年时期,还是中年,更或是老年之作,只要是名家,只要传世的作品少,价格就绝对不会低。
所以,八百万绝对值……
李定安没犹豫,笑着点头:“可以!”
六百块……八百万,这是多少倍的利润?
舒静好都觉得大脑快当机了。
而不远处,女孩两眼放光,不停的点着鼠标,再看电脑屏幕:好家伙,七八个监控摄像头,拍的全是李定安。
正面、侧面、上方、后脑勺……各个角度,各个方向……
第132章 再翻一番
“李定安,感觉你赚钱……好轻松!”
“轻松?”
“难道不是吗?花了六百,一转身,就卖八百万……”
舒静好的眼睛里闪烁着炽热的光,“都够买上百平的大户型了,而且是三环内……”
“除了房子,你脑子里还能不能想点其它的?”
“那我还能想什么,你?”
我去……这天没办法聊了……
见他不吱声,舒静好琢磨过味来:又犯迷糊了,说话纯粹不经大脑。
她脸红了红,连忙转移话题:“你之前说,全凭历史学的好……是真的吗?”
“当然!如果深入研究过近代史,了解过于佑任的生平,就应该知道,光绪二十四年,也就是1897年,那时他刚中案首(秀才第一名)不久,在商州游学,而且正在苦练魏碑……”
“还有叶菁,也并非没有来历:她是时任陕西提学使叶尔恺的独女。当时的叶尔恺非常欣赏于佑任,点他为岁试第一,又补他为廪膳生员,且授他经学,之后又荐他到商州州立中学任监堂。
于佑任工草书,就是受他点拨,所以说他既是于佑任的恩师,又是座师及举主……叶尔恺有意招他为婿,可惜于佑任是长子,只能婉言谢绝……估计手抄本中的那些插图,就是叶菁在此前后请他画的……”
舒静好沉默了。
感觉真就像李定安的说的:只要学好历史,照样能玩古董?
就像这次,只要知道叶菁是谁,是不是就能想到于佑任,就能认出上面的插图?
但认真一想:哪有他说的那么轻松?
看她好像又开始迷糊了,李定安笑了笑,拿起手机,给粉丝们打了声招呼,说是要下播。
但网友们不同意,说是才播了几个小时,直播间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让他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反正别关直播间,下午必须得接着播。
反正今天也没事,李定安无可无不可,关了摄像头,收起了手机。
“两点了,你饿不饿?”
“啊?”
舒静好才反应过来,“今天又麻烦你……正好,我请你吧,去酒店……”
“快算了吧……来点家常的……炸酱面就行……”
“吃腻了?哈哈……哪天给你蒸正宗的陕西糟肉……”
“行!”
只当她是随口一说,李定安也是随口一应。
心里还在琢磨:国博的宿舍还让做饭?
挺人性化的吗?
……
直播间里早吵成了一团:
“感觉我上了个假大学:同样是双一流,同样是学近代史的,为什么主播就如此优秀,而我只能在中学当老师?”
“兄弟,别妄自菲薄……我还在大学当讲师呢,不照样穷的叮当响?”
“千万别听主播在那瞎扯淡:前两天他直播时还露过脸的那位,就京大的高助教:研究生毕业都有六七年了吧,算是吴湘吴教授的衣钵传人吧,称得上一声名符其实的专家了吧?结果呢……不照样一赔就是几百万!”
“所以说,和谁比都不要和李安之比,他就不是人:见过二十啷当岁,却被一堆五六十岁的研究员喊老师的?”
“这倒是……感觉稍宣传宣传,都能当文化口的代言人了……”
“就是不知道形象怎么样?”
“记得谁说过,说是挺上镜的?”
“是卖毛笔的,说是见过李安之,但我怀疑她在吹牛?”
“她家就在京城,还真就说不定……”
“问问不就知道了?@卖毛笔的小姐姐……”
“嗯,怎么不吱声?”
她哪里顾得上?
店里忙的一窝蜂,她却忙里偷闲,还在摆弄电脑。
拉近……镜头再拉近一点……舒静好和李定安坐在同一组沙发上,却隔的很远。
哈哈……哪是什么女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