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李定安……再过半小时才开始检票,他怎么提着行李出来了?”
“陈静姝也出来了……不是,她怎么下楼了?”
“李定安的方向也反了……嗯,他往16号闸口那边去了?”
正狐疑着,耳中突然就捕捉到了相关的信息:“前往沈阳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由16号闸口登机……”
一刹那,两个人脖子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完了,又跟丢了?
不对,是上当了……
……
“不是……这人怎么这样,主动请他去他不去,完了自个又偷偷去?”
“顺毛驴都这性格:撵着不走,打着倒退!”
“那王成功和孙怀玉怎么办?”
“凉拌……这又不是去国外,他就是拿个喇叭在沈阳的大街上喊:我是李定安,屁事也不会有……”
指挥中心议论纷纷,张汉光沉吟了许久:“去还是要去一下的,那边情况比较复杂,万一他脑子一热,或是运气不好捅了马蜂窝,也是麻烦……”
“通知王成功和孙怀玉,去坐最近的高铁……信息处,三小时后查一下,看李定安住到了哪……”
“张处,他要是不住宾馆呢?”
“动脑子啊?”张汉光叹了一口气,“他防的要是我们,还坐什么飞机?等王成功和孙怀上登上飞机后,他偷偷摸摸出机场再租辆车,谁能知道他去了哪?”
信息处的警员缩了一下脑袋:“哦对……”
叶高山想了想,眉间的横肉纵成了川字:“李定安这是想干嘛?”
肯定不是为了摩睺罗。
休假之前的前两天,王永谦就带着顾问组到了沈阳,该鉴定的也鉴定了,该讨论的也讨论了,结果不出意外:一堆省级专家集体打眼,某博物馆就是被人骗了。
这会都还在窝里反,吵的不可开交:这个说那个收回扣了,那个说这个是睁眼瞎……反正不是一般的热闹……
张汉光想了想:“估计是去找高仿瓷了。”
刹那间,叶高山的眼睛都快突了出来,神情说不出的古怪:“就他?”
要那么轻松,缉私局的物证室就不会只有这几件了……那可是整整几大箱!
怪不得张汉光会说,别不知轻重捅了马蜂窝……
他下意的点点头:“确实得跟着点!”
张汉光又叹了一口气:“李定安运气一向比较好,也说不定会走狗屎运,碰到点什么线索!”
其实早该想到的:
前几天,李定安破天荒的,主动打了好几个电话,先是问于正则研究到了哪一步,之后又套问缴获这批物证的具体地点。
当时自己就猜到:十有八九是研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而手边又没有了实验用的原材料,李定安开始打这批物证的主意了。
说实话,有点异想天开:于正则的研究数据约等于破案的线索,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就透露?
物证更不用说,就不可能出这栋大楼。
那我请你来局里和于正则共同研究,你又怕我坑你不敢来?
那就没办法了……所以他就再没理会。
不想李定安说去就去?
“沈阳的情况太复杂,没我们帮忙,他两眼一摸黑,能找到个毛?”
叶高山又挠了挠脑门,说不出的惋惜:“不过要是早知道他会主动去沈阳,之前的计划说不定就能实施一下……”
好家伙……我都忘了,你倒还记着呢?
这是纯粹把局长上次的话当放屁……
“叶高山,合着专案负责人不是你,到时候被撵你海边搜渔船的也不是你,对吧?”
“啊……我没这么想,我就是觉得那么好的计划,不用太可惜……”
“可惜个屁……他就防着你这一招呢!”
张汉光叹了一口气,“你也不动脑子:为什么他耍了个回马枪之后,最后买的还是提前的航班,而不是推后的?”
要是订推后的机票,王成功和孙怀玉不知不觉就跑沪上去了……这是特意提了个醒……
嗯,王成功和孙怀玉被他发现了?
应该不是,但他十有八九知道,警方有人跟着他……
瞬间,叶高山的眼珠就瞪了出来:“这小子怎么这么贼?”
防坏人自然不在话下,腰都能给你闪折了。而且还能防警察:既能打乱警方的步骤,避免把他当诱饵钓鱼,还有免费的保镖用?
啧啧,便宜占尽不说,还一点力都不想出……
张汉光呵呵了一声:“还有更贼的呢!”
他现在有点怀疑,王成功和孙怀玉其实已经暴露了。
不然前两天还捂的严严实实的压手杯的实验数据,后两天突然就当垃圾一样的四处扔?
怎么想怎么觉得,这是怕警方对他的重视力度不够,不派人去沈阳保护他,故意的暴露了点实力……
“这小子有点油,还有点神:于正则要什么我们给什么,社科院的大家伙都借用了两回,但比起李定安,也别说后面的压手杯了,他还没李定安在国博那三天闭门造车研究的多……”
张汉光叹了一口气,“所以,通知王成功和孙怀玉,看仔细点,别出什么意外!”
这倒是,照片传回来的时候,于正则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地上,一个劲的说不可能,不可能……
所以说,人家还真就是国家级的人才,磕点碰点都是损失。
既便从办案的角度来说,李定安研究的越多,就等于线索越多……
叶高山重重点头:“明白!”
……
第179章 良品坊
“咯轧轧……咯轧轧……”
顶棚上的中央空调努力的吹着风,就像拉着破车的老牛,颇有几分力不从心。
郑万九抓起茶几上的宣传彩页,用力的扇着,但汗水依旧止不住的往外冒,衬衣都湿了大半。乍一看,就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这破酒店……还三星级?
都快老成古董了……
就想不通,放着五星级的酒店不住,李定安非要住什么金盾宾馆?
他嘀嘀咕咕的骂,又扭着油晃晃的脖子往门外瞅。
下午两点多,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酒店里同样如此,大厅里空空荡荡,除了他,就只有两个前台的女接待站在吧台里,再多余连个鸟影子都不多见。
李定安怎么还不来?
一点十分下飞机,这都快两点半了……
看了看表,刚抬起手腕,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郑总,等久了吧?”
郑万九下意识的一抬头:哎哟……我靠……
李老师,别人是换脸,您这是换头啊?
但仔细一看,好像也没多大改变,不过是将原本疏松蓬软的头发梳成了欧美大背,得体的衬衫西裤换成了肥阔的T恤和牛仔裤。
脚上也不再是皮鞋,而是一双花里胡哨的滑板鞋。
除此外,就脑门上多了一副墨镜,但给人的感觉,不止是装束变了,连气质也截然不同……真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李老师这打扮……啧啧……”郑万九想了半天,“真是紧跟潮流!”
“又不是在单位和学校,不用那么讲究。”
“这倒是……到这会,我才觉得您像是年轻人……”
随口恭维着,郑万九递上了身份证。下意识间,一抹耀眼的绿光从眼前划过,他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好家伙……正阳绿的翡翠,还不带一点雾?
嗯,还有这块玉……唏……螭龙、勾云纹?
看他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手,李定安笑了笑,又摇了摇手腕:“有点扎眼,但这次时间短,咱们尽量速战速决!”
“明白,我懂!”
郑万九用力的点点头。
用古玩界的行话说,这叫亮山门,跟做生意的老板开豪车,戴名表是同样的道理:看到没,不差钱,所以别磨叽,拿好东西出来……
办好了手续,两个人提着行李进了电梯,李定安又交待:“这次我就是钱多的没地儿花的富二代,你就是跑道儿的(经济人,帮闲)……还有,眼力稍稍收着点。”
“啊……为什么?”
“不好跟你说……但你要发现东西不对,比如发现山头(修复后的古董)或是八爷(高仿),尽量别吱声,使眼色就行……”
郑万九更听不懂了,想了想,他又扑楞着眼皮:“那万一遇到好东西呢?”
“别万一,当然是越多越好……真要碰上,你就可着劲的收!”
李定安不由的笑了,“郑总,哪有钱掉脚面上不捡的道理?”
郑万九松了一口气:那就行……
“地方打听好了吧?”
“我办事,你放心!”
“那先对付一口,再休息一阵,养足精神……”
李定安看了看表:“就五点半吧!”
三个小时后,王成功和孙怀玉也该追到这里了……
“没问题。”
“好,那就先吃饭……”
……
两人各开了一间,正好门对门。也再没到外面去,只是叫了酒店送餐,也就刚吃完饭,郑万九刚离开,手机又叮咚一响。
是一份加密文件……噢,舒静好发来的。
发现那只高仿杯的秘密之后,李定安就请舒静好帮忙,让她在故宫和国博和资料库中搜索相关资料。两天了没有回信,他还以为舒静好没有查到。
这会再看,文件后缀有“jdp的字样”,估计没电子档,只有纸质档案,所以舒静好只能拍照片。
不过能找到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