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鉴宝,我竟成了国宝级专家? 第252节

  “那徐渭呢?”

  丁立成不由一顿:徐渭的真迹倒挺多,故宫和国博都有收藏,民间流通的也不少,但和这一件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他正准备解释一下,有一位点着手机,又一声“我操”:“2017年嘉德秋拍的徐渭的水墨纸本画卷《写生卷》,起拍价六千万,最后拍了一亿两千七百万?”

  “你看照片:好像不止一幅画?”

  “哦对,是画卷……总共五幅,但最大的才三平尺半,剩下的四幅都是一平尺的小品,平均一下,每平尺两千三百万?”

  “那是画,不好比吧?”

  “字也有:2020年保力夏拍,徐渭的《草书唐诗四首》,四平尺绢本,成交价三千三百万。再往前,2018年佳士德沪上拍卖,徐渭的《行书五言诗》立轴……加署款二十七个字,成交价一千四百万,平均一个字五十万……我了个天?”

  围观的人都愣住了:一个字五十万,就算以此对比,这上面二十个字,岂不是也要上千万?而且还没算黄金本身的价值……

  李定安却暗暗的摇了摇头:驴头不对马嘴,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如果只对比品类,徐渭的是字画,这一件却是杂项,肯定是前者贵。因为字画类古董的文化和历史价值相对要高一些,二是不易保存,价格当然就高。

  但要是对比唯一性和独特性,当然是这一件更有价值:纯金的文物本就少,而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佛像,剩下的才是金壶、金杯、金盏。有字的就更少了,除了印玺,就只有金锭。

  但那上面才几个字?

  突然冒出来个刻这么多字的蜡斗……不敢说世间仅有,但传世至今的同类型的书房文物,每件都能称得上镇馆之宝。

  所以,这才是这件东西最有价值的地方,接下来才是杨慎所带来的各种附加值,包括各种家、大明才子、以及三元及第等等等等。

  “没有可比性,因为不是一个品类!”李定安断然摇头,“但一个字肯定值不了五十万,因为这是刻上去的。就像竹牍、拓片,既便出自同一作家,也同样是文字类古董,但与字画比: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这样的吗?

  感情有点不对劲,但既然是专家说出来的,肯定有一定的道理。

  围观的人都这么想,马献明却撇了撇嘴:李定安这纯属偷换概念。

  为什么非要和字画比,而不是和这一件同材质、同用途的文物对比?

  黄金质地的书房类文玩又不是没有:国博有一件纯金五峰笔架,故宫则有一件缠荷葫芦金笔洗。

  虽然是御用之物,不过那两件上面可没字,所以这件蜡斗低不到哪里去。如果非要估个价:下了两千万,马献明敢啃着吃了。

  再看发票上的价格:一百一十万,而且是刚刚才开的。

  这又何止是一套房,六环的一套别墅、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层才多少钱?

  马献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可是文博会,不是潘家园的地摊,所有物件要经过相当专业的专家先后鉴定两遍才能摆在这里。

  但李定安照样能捡漏?

  反过来再一想,就觉得有点搞笑:让李定安在这当专家,岂不就等于把狼关进了鸡窝里?

第241章 心态崩了

  “丁老师,我知道您,还看过您的视频讲座……您这么专业,能不能帮我看件东西?”

  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抱着东西挤进了人群,李定安愣了一下:这位,不就是刚刚从他手里抢走糊斗的那人?

  还看视频讲座……你要有那耐心,怎么可能搞不清袁崇焕和洪承畴?所以八成是刚刚才拿手机查的……

  丁立成却摆了一下手:“对不住,单位有规定,真看不了!”

  这当然是托词:只是不能在故宫里面看,出了故宫没人能管得着。

  但他怎么也是国内排得上名号的鉴定专家,这要开了头,今天就别想走出展览会了。

  “你还是给看一下吧?”

  这位虽然笑着,隐约间又带着点得意,“这可是从李专家的手里抢来的……哦不是,李专家匀给我的,说不定也是大漏……”

  嘛玩意,还有人能从李定安手里抢东西?

  丁立成和马献明都吃了一惊,稍一转念,想到刚刚丁立成确定那是杨慎的蜡斗时,这些人后悔的肠子都青了的表情,顿时就猜了个大概:仗着李定安是大柳树的专家,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这些人就明目张胆的跟在后面截胡。

  可想而知,刚那三件东西完全跟虎口拔牙没区别,李定安不知道玩了多少心眼才达到目的。

  那这一件呢?

  十有八九是李定安被逼的没办法让出去的,所以真说不好就是漏……

  丁立成看了看李定安,又瞅了瞅男人手里的袋子:“是什么?”

  “是一咸丰时期的粉彩糊斗!”

  “瓷器?”

  瞬间,马献明就来了兴趣,刚要说话,又犹豫了一下,而后看了李定安:能不能看?

  原因很简单:如果是漏,从某种意义上讲,等于李定安走了宝。传着传着,就会传成他打了眼……

  以为李定安会摇头,没想他竟然呲着牙笑了一下:“随便看!”

  嗯,啥意思?

  看你这嘚瑟劲,感觉这里面有故事啊?

  马献明兴趣更大了,手一伸:“拿来我看……但先说好:只此一件!”

  这人谁啊?

  男人有些犹豫,旁边的人小声介绍,“马献明,国博文物保护修复研究所的所长,国家文物鉴定会委员,瓷器品类的知名学者……”

  我靠,比丁立成还厉害?

  男人一个激灵,忙把东西放到了柜台上:“马所长,谢谢您!”

  马献明摆摆手,打开了袋子。

  嗨哟,挺不错啊?

  绝对大开门的物件,别说马献明,丁立成都能看出来:就以这幅《童子嬉春图的》的画工与构景,绝非传统的“宫廷画师在京城作好画,拿到景德以后,御器厂的画工再照猫画虎的临摹在瓷胎上”,而是如意馆的画师亲自手绘在瓷胎上的。

  再看渲染与施彩:粉润柔和,细致入微,层次分明,丰富多变,再稍稍斜一下,站在侧面的角度,就能看到清代粉彩独有的“彩虹光”。

  就凭这两点,丁立成就敢断定,这绝对是清代官窑粉彩。

  马献明看的更为认真:先看釉,再看画,然后是足,边看边讲:“釉面匀净,色彩艳而柔丽,分明却又自然,纹饰疏朗规整,构图疏密有致,线条流畅飘逸,画面雅致宜人,必是名家手绘……迎光有纹,侧光有虹,这应该是乾隆后的色地开光粉彩糊斗……”

  他又揭开了斗盖:“深浅阴暗分明,内瓷白而无瑕,光滑且有光晕,用的依旧是粉彩特有的釉料‘玻璃白’,并用芸香油调色,底足如刀削斧劈……嗯,继德堂……还是咸丰的私款?等会,我想一想……”

  沉思了好几秒,马献明一点头:“晚清民国时流出来的,正儿八经的四代皇帝御用,如果东西没问题,再对比同时期、同类型的物件,价格至少得翻两倍……”

  这么一说,至少四百万往上?

  男人笑的牙都呲出来了,竖了个大拇指:“还是您专业!”

  没事拍什么马屁,更专业的在你旁边站着呢!

  马献明扯了一下嘴角:“别着急,你就没听我前面一句:这是没问题的前提下……”

  “哪……哪有问题?”

  “这不是没看完么?”

  猛一下,男人都呆住了:釉、画、胎、足、底……包括斗盖和斗盒里面你也没落下,还有哪没看?

  马献明没理他,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又摸了起来:其它都对,唯有顶上的孔稍大了些。

  除此外,就是感觉李定安刚刚笑的那一下有点诡异:怎么觉着,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李定安却殊无表情,因为他压根就不担心:没有三两三,哪敢上梁山?

  马献明要没点能耐,国博的那些研究员早造反了,所长能轮的到他?

  这件东西对他而言,不过是小意思。

  果不其然,摸着摸着,马献明眉头一皱,又把斗盖凑到了眼前:看的不是别的地方,就是那个孔。

  就这么一下,却让男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旁边围观的那些人也下意识的凑近了一点,围的更紧了。

  看了几眼,马献明“哈”的一声,直勾勾的瞪着李定安:就说谁能从你手里抢东西,原来是下了套?

  再想想男人之前得意的模样:这当上的真不冤……

  愣了好一阵,他才吐了一口气:“这一件是残器!”

  你说啥?

  一刹那,男人眼睛一突,猛吸了一口气,声音都颤了起来:“马……马所长……您再看看……”

  还看个屁?

  马献明把斗盖提了起来:“这是糊斗,对吧?”

  “对……你刚说了,李专家之前也说了,这就是糊斗!”

  “这个孔知道是干嘛的吧,插刷子蘸浆糊的……但你想,眼儿这么大,刷子的柄得有多粗?”

  马献明比划了一下,“少林寺的棍也就这样了……”

  他的表情很生动,语气也很幽默,四围的人“哄”的就笑出了声。

  但男人脸都绿了:“马所长,不能眼儿有点粗,你就说这是残器……”

  “别慌……来……你看,孔沿上是不是没有釉?”

  马献明把斗盖往前一递,然后又翻了过来,“你再和里面没有上过釉的瓷胎比,颜色是不是又白一点?”

  “来,你再摸一摸,孔沿这一圈是不是明显要比内里光滑,却又比外部的釉面生涩?因为这里破过,又修复过,所以就成了这样……嗯……等等,我画一下:原先的孔应该是这样的……”

  马献明伸出手指,在柜台上画了几下,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他先画了个圈,圈里又划了个小圈,然后又划了四根短线把两个圈连了起来,最后指头一抹,大圈里面的短线和小圈都消失了。

  “看到了吧:这玩意就是这么破的,估计里面那一圈已经摔成了渣,粘都不好粘,那怎么办?一不做二不休,磨平算逑。但如果磨的太深,从外面就能看到胎……想想,这可是皇帝用的东西,哪能这么糙?

  就只能浅浅的磨一下,所以最后就磨成了这样:磨掉了玻光面,却留下了釉质层,所以不管是和里面比还是和外面比,无论是颜色、亮度还是质地,都有些细微的差别……明白了吧?”

  我明白个锤子?

  男人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四周的人却听明白了:虽然就破了一点点,就一个小小的瓷圈,都还没一分硬币大,而且中间还是镂空的。但古董就是如此,哪怕只破了小米大一个豁口,也只能当做残器。

  更何况后面还打磨过,就残的更厉害了,别说翻两番,能不能值到原价的一半都是问题……

  刹那,男人的脸上没了丁点血色,哆嗦着嘴唇::“李定安,你坑我?”

  “我坑你什么了?”

  “是你说的,这是御用之物,而且整整经历了四代皇帝?”

  “你好好想,我有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李定安悠然一叹,又指了指柜台上方的摄像头,“这里不但有录像,连声音都有,你调出来看一下……”

  男人愣了一下,脑海里就如走马灯,浮现出当时的情景:

  李专家,这是什么?

  李定安:糊斗,就是存放浆糊的瓷盒,粘书或粘信封用的……

  两百七十万,怎么这么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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