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音?
那就是个闷嘴葫芦,除了点头就是嗯,聊天能把人聊睡着。
算了,还是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嗯,现在的心情,估计不大容易睡的着……
考虑了一会,陈静姝出了房间,先到酒柜那拿了一瓶红酒和两只高脚杯,又走到于徽音的门口。
刚要敲门,里面又传来说话的声音:
“爸,你先别告诉我妈……”
“不为什么,怕她唠叨……”
“放心,我又不是小孩……有秦阿姨在,静姐也在……”
“说过好几次,让她搬过来,她一直说不方便!”
“不知道……好像吧!”
好像什么?
正在狐疑,又听于徽音说了声“拜拜”,她正准备敲门,不远处又传来悠扬的歌声。
这铃声好熟悉……好像就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通讯录里的联系人都有分类,好像就是于叔叔打来的……不对,这死丫头告状了?
八九不离十,不然这么晚了,怎么可能打电话?
于徽音,你给我等着。
她转身就走,玻璃杯磕着瓶身,发出“叮叮咚咚”的脆响。
“哐啷”,门被拉开,于徽音愣了愣:陈静姝穿着睡裙光着脚,两只大长腿迈的飞快。
房间里,电话还在不停的响……
随即,她就反应了过来,瞪大了眼睛:“陈静姝,太过分了,你竟然听墙根?”
“到底是谁过分……于徽音,告我黑状是吧?完了再和你算账……”
她听到了?
心里一虚,于徽音“哧溜”一下就进了房间,重重的关上了门。
第245章 油画是他的?
“于叔我没喝酒……你别听徽音瞎说……”
“就是她告的,我都听到了……真不骗你,好长时间都没喝了……”
“身体好多了,药也停了……什么时候?”
陈静姝稍一顿,看了桌子上的红酒和高脚杯,脑海中浮现出久远的画面:
那根不锈钢管即将劈到头顶,他奋不顾身的把自己护在怀里……那一刻,突然就觉得,灰色的世界里多了一道光……
自己送他去机场,问他什么时候会给自己打电话,他竟然有点慌?好像不经意,也很正常,但只有陈静姝知道,他眼神躲闪的刹那给自己的触动有多大……
在京城开会,在何安邦、吕本之,以及数十位博览机构负责人面前,他说淘到了几件玉器,要送给自己一件……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脸,但至少能感受到:连耳垂都是烫的……
又在国博,何安邦笑他,竟然拿那么大的项目给自己当政绩,他眼底深处的那丝理所当然,好像在说:这不应该的吗?
具体是什么时候,两个月前,还是三个月前?
记不清了。
悄无声息的,那种低沉、失落、彷徨、恐慌,甚至沉闷的让人呼不出气的无助感就变淡了。
很少再看着妈妈的遗像发呆,不用喝酒、吃安眠药也能睡着,不会在半夜惊醒,醒来后才发现,半边枕头已被泪水打湿……
好像不知不觉,人间就有了色彩,心中有了牵挂,生命也有了意义……
谢谢你,李定安!
心中仿佛有暖流涌动,她轻轻的笑了一声:“于叔,你们以后不用担心了……真的,我已经好了!”
好了?
十多年了……
于思成呆滞了片刻,直到陈静姝给他道了声晚安:“于叔你早点休息,我要去找于徽音算账……哦不,找她聊一聊……再见!”
不是……你等会?
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里就传来了盲音,于思成看了看挂断的屏幕,颇有点不敢置信:真好了?
一起生活了好几年,陈静姝有几次像今天这样轻松、欢快、自然,且发自内心的笑过?
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怔了好久,他欣慰的吐了一口气,又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
客厅里的电视依旧在响,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酒香,时不时的还能听到一声轻笑。
这女人,明天不上班的吗?
于思成摇摇头,起身出了书房。
应该是刚洗过澡,长发挽在头顶,又用棉帕包着。身上穿着素淡的睡裙,皮肤依旧如少女一般细嫩。
茶几上摆着几样零食,还有一瓶红酒,江秀莹晃了晃酒杯,波光流转之间,映出娇美的面容。
既便已四十多岁,仍旧很美,精致与雍容更象是刻在骨子里。
“老于,要不要来一点?”
“几点了,你还喝?”
“高兴嘛!”江秀莹慵懒的伸了伸腰,又举起酒杯,“都怪阿大(陈静姝),都陪她喝习惯了!”
呵呵……赖孩子身上?当长辈当成你这样,也是真可以!
但多少年了,好像就没变过?
他叹了口气,坐到了沙发里:“什么事这么开心?”
江秀莹放下酒杯,一副神秘的模样:“侬晓得伐,囡囡谈朋友得嘞?”
于思成猛的一顿:徽音刚刚才交待,不要告诉她妈妈,可她竟然知道了?
“谁说的?”
“电视台的苏老师:说徽音眼光超好,看人超准……不是谈朋友是什么?怕囡囡知道了抱怨苏老师,我就没多问,但问了秦姐,她又说没有发现?就蛮稀奇……”
眼光超好,看人超准……意思就是人挺不错?
本来就好奇,于思成现在更好奇了。
想了想,他又交待:“别着急问,徽音本来就内向,你爱唠叨,还经常吓她?秦姐挺细心,有不对肯定会打电话……”
而且下个月,他就会调到京城,到时慢慢再问也不迟……
“我晓得啦!”江秀莹翻了个白眼,又眉头一皱,“阿大比囡囡还大两岁,她怎么一点都不急?”
“这个更不能急,连电话都不要打。等有机会,你和全珍从侧面问一下,切记不要用力过猛!”
“还用你教?”
江透莹瞪了他一眼,又叹了口气,“当初在全珍家见到她的时候,才那么小的一点点,怯生生的,看着就心疼……这一晃就是十七八年!”
于思成怅然一叹:确实挺可怜!
……
太阳窜进了云端,透出一缕缕霞光。城市如同画卷,光彩四溢,绚丽多姿。
雷明真双手插兜,鼻梁上架着墨镜,还“嘘嘘嘘”的吹着口哨,刚理过发,发茬很短,隐约还能看到头顶的青皮。
足足一米九的身高,壮的像一堵墙,再加上螃蟹一样的走姿,无形中就带着一股“离老子远点”气势。
不夸张:市场里几乎是人挨人,人挤人,但他走来的时候,方圆一米之内都是空的?
到了门口瞅了一圈,没看到李定安的身影,又拿出了手机。
“这呢!”
左右看了看,雷明真眼睛一亮:宽T恤,运动裤,头上戴着捧球帽,还戴着一副平光眼镜……真就比学生还像学生。
“就想不通:我比你只大三个月对吧?”
他低头瞅了瞅自个,又看了看李定安,呲了呲牙,“但为什么咱俩占一块,感觉差着一辈?”
李定安瞪着他:“皮痒了是吧?”
“谁稀罕占你便宜?哥们夸你年轻呢……”
“嘁”的一声,雷明真又反应过来,“嗯……合着今天不上班,就光捡漏?”
“哪有那么多的漏?先帮陈静姝看件东西……”
“谁……陈静姝?你昨天才带于徽音逛了一圈,今天又换陈静姝了?不说别人,就那几位专家老师,一看眼珠子都得瞪出来?”
雷明真都呆住了,“李犟犟,咱能不能别玩这么刺激?”
“他们能知道陈静姝是谁,再说不去鉴宝区不就行了?”
李定安一点都不慌,“反正你悠着点,别一惊一乍的。”
“不是,为什么不换个地方?”
“昨天见了一幅画,感觉不一般,所以必须得看一看!”
明白了:看来是真有漏,怕下手晚了被人买走。
怪不得这么一幅打扮?
“放心,我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话没说完,李定安又支了支下巴,“来了!”
雷明真下意识的转过头,不由的眯了眯眼:T恤,牛仔裤,马尾辫,胸口斜挎着一只包,上面还印着卡通图案……仔细再一看,好像连妆都没化,要多自然有多自然。
关键是贼漂亮,还特显年轻,真就看不出来已经二十六七了……两人站一块,真就像一对大学生情侣……
不是,这打扮……你们商量好的吗?
雷明真左瞅瞅,右看看,发现李定安也有些迷茫,就明白了:真就是心有灵犀……
“雷总!”
“陈总……别!”雷明真连忙摆手,“你叫我名字就行,或者就像李犟犟一样,叫我阿珍!”
“好!”
她点点头,又朝李定安笑笑,“等久了吧?”
“没有,我也刚到!”李定安摸了摸口袋,掏出两张入场券,“进去吧!”
“嗯!”
三人一前两后,往闸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