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明真努力的歪着头,眼珠子瞪的像灯泡:“张处长不是说……他们在诈唬你吗?”
“他是人,不是神,推断失误很正常……”李定安叹了口气,“介绍一下,黑哥!”
“我特么……刚还说在福州?”
“应该是用了三部手机!”
“什么?”
“派一个手下去海边,拿两部手机,一部和我通话,一部和他通话……所以我能听到海浪、海鸥、汽笛……既便定位,也显示在福州……目的就是想让我以为他们离的很远,从而麻痹大意……”
“还能这样……”
“闭嘴!”
黑哥手一抬:“啾!”
子弹穿过窗纱,留下一个圆圆的眼儿,枪口冒着淡淡的蓝烟。
敢开枪……还装了消声器?
意味着对方真敢杀人。
雷明真脸一白,挣扎了几下,但他发现软的不仅仅是腿,浑身都发软。又像是饿了十多天,心跳如擂鼓,眼前直冒金星。
李定安依旧淡漠,声调平稳:“现在能不能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
“想拖延时间?呵呵……李定安,你再敢说一句,我就打断你的手,再说一句,就打断腿……敢动一下,我让你爆头!”
黑哥面目狰狞,双手托着枪,又扭了一下脖子:“你愣什么……电晕他!”
“枪打空了!”
“地上还有!”
女人如梦初醒。
不奇怪,任谁都会惊诧:这又不是在演电影,都开枪了,他却一点都不怕?
暗暗心惊,女人亦步亦趋的走了过来。
很小心,稍有点紧张,心理素质比黑哥差很多,但绝不是什么好人:最开始,射向背后的三枚电镖就是这女人干的,不是一般的准。
肯定玩过枪,更有可能见过血……
李定安盯着女人看了看,脚下轻轻的踢了踢:“你别乱动!”
“我特么哪动了?”雷明真又惊又怒,蠕动了两下:“我特么也得能动得了?”
哦,忘了……
李定安点点头,女人也捡起了电击枪。
手很稳,食指扣上了扳机,但“唰”一下……人呢?
“在地上……”
“在茶几后面……”
“在沙发后面……”
黑哥举着枪,但李定安就像只猴子,蹦来跳去,飘乎不定,根本就瞄不准。
“在餐车后面……”
话音未落,“轰”的一下。
餐车猛的冲了过来,狠狠的撞上了女人的肚子。
“啪”,电镖射空。
李定安“倏”的从后面冒了出来,准备抓住女人,女人斜刺里一躲,见鬼似的,手里竟然多了一把小巧的刀?
“噌……”
刀尖戳进了肉里,李定安眼睛一突:为什么又是这只手?
剧痛袭击着神经,李定安去抓头发,竟然又被她躲开了。
女人本想后退,但“兹”的一下,一股血箭彪到了脸上。模糊的视线中,李定安用右手拔出了刀,左臂上还在喷血,十指却紧紧的抓住了她的袖子。
用力一拽,女人再次撞上了餐车,手掌本能的撑住了面板,随即,一道泛着血色的银光从眼前闪过。
“嚓!”
“啊……”
匕首洞穿手掌,又刺穿木制餐车的第一道面板。
女人发出凄厉的嘶喊。
“干你娘……”
黑哥怒吼,扣动了扳机,但子弹射出去的一刹那,李定安已经离开了原地。
快,非常快。
关键的是,满地都是障碍物:茶几、沙发、椅子、摆花瓶的桌子、还有女人和两辆餐车。
而手枪里,就剩四发子弹……
“停下……你特么停下……”
声音嘶哑,眼神中不复有方才的嚣张和蔑视,渐显慌乱,握着枪柄的十指微微发颤。
怎么可能停下?
李定安越跑越快,趋跃腾挪间,就到了窗边。
这里躺着一个服务生,还有一把电击枪。
他没见过,不知道什么型号,但记得的很清楚:其余的两把都开了三枪,但这一把好像只开了两次。
虽然是电击枪,但也是枪……
随即,他头皮一麻:窗帘上,挂着一枚电镖。
什么时候开的?
完了……
难不成……今天真得死在这?
去特么的……豁出去了!
陡然间,尾椎颤了一下,精神亢奋到了极点。就连李定安自己也分不清,这是害怕到了极致,还是肾上腺素在彪升。
电光石火之间,俯身、翻滚、半蹲、提脚……
嗓子里发出野兽一般的怒吼,李定安硬生生的提起了一个服务生,用力一甩。
一道人影兜头砸来,黑哥惊恐交加,狠狠的扣下了扳机。
“啊……”同伙惨叫一声,身上飚起血花。
打错了?
心头不由一慌,动作却不慢,他飞快后腿,后背紧紧的抵上了门。
再次举起枪,同伴摔倒在脚下,耳中传来尖锐的惨叫。
黑哥心神更乱,恨不得再补上一枪,双眼四处乱瞟,搜寻着李定安的身影。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只拳头。
“咚……”
后脑勺重重撞上门,眼前黑了一下,十指一紧,手腕又一痛,手枪不知去向。
“咚……让你嚣张……”
“咚……让你开枪……”
“咚……好好的黑社会不当,你玩兵法……”
一拳重过一拳,血水模糊了双眼,眼前乱冒金星。黑哥用起了全身的力气,但攥着脖子的那只手像是铁钳一样,越攥越紧,越攥越紧。
“来,现在告诉我,谁派你来的……”
“你妈!”
黑哥鼓着两腮,带血的口水涌到了嘴边,刚要吐出去,“咚……”的一声。
铁锤似的拳头砸到了门牙上,嘴里多了几颗东西。
栽了……
但还能怎么样?
计划够严密,布置的够仔细,进行的也很顺利:骗开了门,进了房间,放倒了黑大个,甚至已经开了枪……
之前无论怎么推演,都认为不可能出现意外,但偏偏就翻了船?
“呵……”
黑哥怪笑一声,头歪向了一边。
装晕?
“啪……啪……”
真晕了?
李定安手一松,像是滑下来了一滩泥,黑哥软软的倒在地上。
再看地上的那一个:打中了肩,暂时死不了……
“犟犟……犟犟……”
雷明真挣扎着翻过了身,变成了脸朝下。他努力的抬着头,声音嘶哑,眼泪不停的往外流,鼻涕糊了一脸。
“真特么恶心……刚才怎么没见你哭?”李定安伸脚把他翻了个,“老实躺着!”
“我躺你妹……”眼泪流的更快了,“让我起来……让我起来……”
李定安提了他一把,让他扶住了沙发,又走到了餐车旁边。
五指虚撑,青筋隆起,可能刺破了血管,血水还在淋淋沥沥的往下滴。女人半伏在餐车上面,脸色苍白,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右手紧握着刀柄,看样子想拔出来。但刀刃上有倒刺,死死的卡在木板中,稍微一动,女上全身都会跟着抖一下。
李定安又低头看了一下胳膊:伤口没有上次深,但割的很大,就像小孩的嘴。
痛,真特么痛!
但比丢了命的强……
他撕下袖子扎了一圈,血流的慢了许多,然后又蹲下身,曲指在匕首上轻轻的一弹。
“呃……”女人嗓子里挤出一声怪响,眼泪“唰唰唰”的往下掉,血流的更快了……
很年轻,也很帅,身材更好,脸上还带着笑……像极了她幢憬过无数次,梦中情人的样子。
但为什么这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