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扯淡:汤玲说了好多,我以此推断了一下,可能性很大!”
“你问她就说?知不知道当地审了快一个小时,她和保镖嘴都没张……”
“你都说了我是刑讯逼供,我又说我敢杀了她,你猜她说不说?四个杀手是缅甸雇佣军,枪是从海路运进来的……背后的头领叫老查……你再猜,这些人和你说的那伙人有没有关系?”
“我靠……你还问了她什么?”
“我诈唬她,说保镖全交待了:他们买瓷器厂并非只为了盗掘古董,而是为了挖宝藏!当然,这也是我猜的,但他们确实是来挖宝的……记不记得电脑里有两张照片?那就是藏宝图……所以汤玲信了,当场就崩溃了……”
“真是来挖宝的……唏,不对……你说汤玲崩溃了?”
“对……哭着喊着要杀了保镖和他全家……”
张汉光瞪着眼睛,“他们刚刚就没问你,你从汤玲嘴里问到了什么?”
“是你说的,让我管好嘴,所以我没告诉申处长……至于刚才,就光问那把枪了!”
“我操他妈……申学虎,提审汤玲和保镖……快……叶高山,去请代院长……等会……”
张汉光猛的一愣,使劲的咬着牙。突然,他又跳下警车,疯了似的在后备箱里翻,里面全是随行警员的行李。
随即,他捞出一套警服甩进了车里:“给我穿上!”
“干嘛?”
“去给我审汤玲!”
“你疯了?”
“你知道个屁?懂不懂什么叫心理防御机制,什么叫恐吓效应?你能让她崩溃一次,就能让她崩溃第二次……”
张汉光的眼睛里冒着凶光:“大不了,老子不穿这身皮……”
“你真疯了……”
……
会客室里坐满了人,如众星拱月,代有年坐在最中间,气氛融洽,谈笑风声。
“噔噔噔噔……”
正聊的开心,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哐”的一下,门推开了。
不知道先敲一下,有没有礼貌?
王助理纵着眉头,回头看了看:叶高山站在门口,胸口微微起伏。
“代院长,张处长要提审汤玲,请您主审!”
“不是已经在审了吗?”
“确实在审,但没什么进展,所以要请您出马!”
“好!”代有年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
众人愕然。
刚才聊天的时候代有年倒是提了一下,说这次来是帮着审案子的。
他们只是笑了笑:扯虎皮做大旗!
张汉光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这次捅了马蜂窝,更知道镇不住地方,所以请了一尊大佛过来。
但这会一看:竟真是来审案子的?
关键的是,刚刚那一句:确实在审,但没什么进展?
什么意思:我们太废物,所以你们要亲自来?
王助理忍着怒气:“张处长还真不客气,但都这么晚了,而且您连口饭都没吃?代院长,您坐着,我安排小申去,他还是很有两把刷子的,而且也是副组长,份内之事……”
“申处长已经去了!”
叶高山又补了一句,“张处长邀请各位领导到指挥中心,现场分析!”
不止是王助理,其余的两位也皱起了眉头:来,看看我们是怎么审的……是这个意思吧?
照着脸抽耳光,太过分了……
代有年却笑了笑:“没关系,审完再吃也不迟!”
说着就站了起来,出了会客室。
三位领导对视一眼,也跟着往外走:分析是吧,行!
转着念头,一群人出了会客室,拐了个弯,又进了指挥中心。
再一看:张汉光施施然的站在大屏幕前。
“几位领导,实在不好意思,刚刚发现了关键线索,必须要尽快提审……”
勾着腰,脸上带着笑,态度依旧恭敬,但王助理嗤之以鼻。
他面无表情的坐了下来,“不是张处长主审,那就是代院长……小申呢,是副审对吧?”
“不是,他负责记录!”
“什么?”
申学虎在本地警界响当当,甚至部领导都有耳闻。他要没能力,也不可能被省厅指定为副组长,但你让他当记录员?
太欺负人了……
王助理刚顺了半口气,剩下的半口噎在了嗓子里。定眼看向屏幕:申学虎果然坐在一侧,中间空着,摆明留给代有年的。
看一细瞅,旁边还坐着一位,佩戴着三级警司的肩章,也很年轻,二十来岁,应该是张汉光的手下。
“这么年轻……张处长,你让他当副审?”
王助理意思是很明确:张汉光,你扯什么淡?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声惊呼:“李定安?”
这名字,有点耳熟?
“就那位李专家……”杨仲孝吸着凉气,“申处长之前带回来的那位……”
“咯噔……”
所有人的心脏齐齐的跳了一下,惊恐的看着张汉光:你让非警务人员当陪审,还是这么重要的案子,这么重要的犯人?
“事权从急,特事特办!各位领导,相信我,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张汉光依旧笑着,又拿出来了两张纸,放在了桌子上,“要是出了问题,我全权负责!”
看着两分红头文件,几位领导的眼角直抽抽。
张汉光,你负责的起吗?
今天要是搞砸了,都不用我们告状,上面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第287章 林子良藏在哪?
“张汉光搞什么鬼?人家审的好好的,而且才审了一个小时,他就坐不住了?”
代有年叹着气,“关键是嘴都不张,一个字都不吐,换我她就能开口?”
他丢人无所谓,反正已经退休了。但要审不下来,张汉光的威信算是跌到了低谷,当地的逆反情绪则会升到顶峰。
还想配合办案……做梦去吧!
“不是坐不住,而是真的发现了重大线索……是李定安,他审过汤玲,问出了杀手的来历……两拔人很可能是一伙的!”
“李定安……他怎么审的?”
叶高山不吱声了。
代有年的眼皮却一跳:怪不得当地会把他当嫌疑人?
“审讯预案订了没有?”
“没来得及……处长说让您老和李定安商量,临时订个提纲……”
“李定安……他在哪?”
“就在审讯室……张处给他换了警服,让他协助您!”
代有年的心脏“嗵”的就是一下:“他胆子怎么这么大……还想不想干了?”
“确实有点突然,但绝非张处一拍脑门,而是李定安用囚徒博弈,让汤玲误以为同伙什么都交待了……更关键的是:这女人当场就崩溃了……”
崩溃了?
代有年的眼睛亮了一下:“问到重要线索了?”
“对,而且很多!”
“好!”他用力一点头,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两人回过头,又连忙站了起来。
“代院长……代教授!”
“坐!”代有年点了一下头,又看了看李定安。
第一次见面是在缉私局,张汉光准备用他当诱饵,请自己给他做过心理侧写:机警、聪明、心理素质过硬,鉴赏水平极高……高于正则好几层楼……
“又见面了……嗯,负伤了?”
一只眼窝是青的,还肿着半边脸……
李定安摸了摸眼眶,叹了一口气:“张处长打的!”
代有年的脸上浮出了一丝古怪,又笑了笑,看了看李定安胳膊底下的卷宗:“看的怎么样?”
“很震憾!”
“震憾?”
“对……研究能力很强,不比专业机构差……”
以前只是怀疑,现在则是肯定:这伙人的古瓷修复和仿古水平,比国博和故宫都要高……
剩下的三个人相视无言:让你看的是已有的线索,但你关注的是什么?
“你之前都问了些什么?”
“挺多……他们来丰城的主要目的、杀手的主要来历、他们的做案方式和手法……哦,我是指派人杀我这次,以及我自己的一些推断……”
“也说一说!”
“杀手的老巢位置、入境途径、武器的运输路线、盗掘古董的出境路线,以及他们在国内的造假基地和杀手的主要落脚点……”
听到“老巢”、“路线”、“落脚点”,代有年的眉头“噌”的一跳:“怎么推断的……”
话音刚落,他又猛一摆手:“先审,张汉光,提人……”
张汉光捏了一下麦:“代院长,你要不要先列个提纲?”
“来不及了,恐吓效应的最佳时段是两个小时,所以只能让他自由发挥……”
他,自由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