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你说……你说……”
都说了,还要说什么?
“我说我要在您这买几件藏品。”
“没有……李老板,不骗你,我这真没有什么古董!”
没有就没有,你抖什么抖?
李定安狐疑着,指了指茶几上的冲牙,又指了指架子上的玉剑:“杨总太谦虚,这不都是?”
“你眼……不是,你看错了……这绝不是古董,就两块石英石……”
“杨总,我肯定没看错!”
“你肯定看错了,真不是古董!”
“您不认识?”
“认识,就两块机刻的石英石。”
看来你是真不认识。
说实话,李定安今天来就没想捡漏,只是来问线索。所以先拿了名片,又把话话说的这么直白:这是古董,是宝贝,非常非常值钱。
正常人的反应:即便不信,也会怀疑:真的假的?
但杨起超:眼珠乱转,飘乎不定,注意力压根就不在玉上面,尽在他和孙怀玉身上打转。
看自己很正常,忒年轻,怎么看怎么不像专家。
但孙怀玉?
李定安下意识的转过头:嗯,腰里鼓着一块……我去,枪?
大夏天不好藏,又不能穿件棉袄,再加孙怀玉过于英武,眼光毒一点的都能猜到:警察。
但你慌什么慌?
稍稍转念,李定安心里咯噔的一下:用警察的话说,这丫的还有事,而且事不小,不然吓不成这样……
就这,还问个鸡毛?
你问东,他扯西,指不定就指带沟里去了。
算了,至少东西肯定是真的,先弄回去再说……
他叹了口气:“石英石就石英石吧,那卖不卖?价钱你开……”
杨起超挤出了一丝笑:“不值钱的玩意,李老板喜欢就拿去玩!”
“别!”
李定安手一伸,孙怀玉递过了包:“杨总,一件一万行不行,不够我再加!”
加个卵……我给送你行不行?
求求你,赶快走吧……
“李老板,用不着给钱……你看得上就拿走!”
“不够?”
手又伸进了包里,杨起超都急了:“都说了不值钱……好好……够够……一万就够,你挑……你挑……”
一屋子的人都有些看不懂:第一次见,卖东西的嫌给的太多,买东西的嫌价格太低?
到了这个份上,李定安也懒的废话,拿起了茶几上的冲牙,又站起来,把架子上的玉剑也取了下来。
入手之后他才发现,这东西正面确实光滑无纹,但背面刻满了大小相同,排列均匀的小疙瘩。
大致一数……不多不少,八十一枚!
李定安的心脏止不住的跳了一下:《明史·志·卷四十二》,《舆服志》,妃、嫔冠服:玉谷圭长七寸,剡其上,琢谷纹,合九九之数……亲王、郡王妃同……
明代《礼制》遵循《周礼》,七寸就是15.3公分,长度刚好符合。剡既锐利之意,指的是玉圭顶部剑尖一样的形壮,谷纹既凸起的疙瘩,以及九九之数……
所以,这东西如果是真的,至少也是大明郡王妃的遗物,而且还是礼器!
本能的,李定安打开系统,只是一眼,心脏“咚”的一下:大明宁王妃,娄素珍命圭。
再测冲牙:残器,朱宸濠佩玉……
朱宸濠既朱权玄孙,八大山人五世祖,也是大明第四代宁王,更是最后一代宁王。
娄素珍,则是他嫡妻……
哈哈……就见了鬼,这样都能碰得上?
宁王重宝!
第293章 没死心
“杨总,这样的东西再有没有?还是那句话:价钱你开!”
特么的,你敢给,我敢要吗?
杨起超很想说没有,但迎上李定安如电一般的目光,心脏又缩了缩:“算了,反正也不怎么值钱……老婆,你去拿,就你上香那两件。”
“我还要用呢?”
“废什么话?”
女人有些不情愿,杨起超一瞪眼,她还是乖乖的去取了。
不大的功夫,又拿着两件东西进了客厅,李定安定眼一瞅:一只香炉,比拳头稍大点,黑的透亮,一看就知道是生铁铸的。
没有纹饰,做工很粗造,蜂窝状的孔清晰可见。里面还有没倒干净的小米和香灰,看来确实天天在用。
就是造型有点怪:有点像如意,两边各有一只耳,上面还有眼儿。怎么看,都感觉这东西之前应该是有提梁的。
除了香炉,还有一只木鱼。
李定安仔仔细细的瞅了几眼,心里一咯噔:好家伙,道家的东西?
“大婶信道?”
“不,她信佛!”
杨起超搓着手,“李老板,就这两件,真再没有了!”
好,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先带回去再说。
“杨总,您开个价!”
“不用,李老板你给看着给!”
“那就还是一件一万?”
“可以!”
李定安也不含糊,掏出两沓放到桌子上。稍想了想,他又掏出了一沓。
杨起超狐疑的看着:三万?
这多出来的一万又是什么意思?
随即,他就知道了。
“杨总,多出来的是算咨询费,有点事情想打问打问……你别紧张,也别忙着拒绝,都是一些不相干的问题:就是问问这些东西的来历,再向您打听个人。”
不是……警察问话,还给钱的?
你特么不会是钓鱼吧?
杨起超猛点头:“好好……我想想……哦,那时我应该是十岁还是十一岁,也是夏天,老爷子说是公社送到村里的,本来是要还给谁。但一直没找到人,就带家里来了……
四件都是,包括你刚刚装起来的玉牌,以及这两件,老爷子一起带回来的,具体是谁的确实不知道,老爷子也没提过……”
十岁,公社?
“您贵庚?”
“五十三!”
四十多年前?
明白了……
“杨总,早些年,这附近是不是建过道观?”
“这我不知道,反正自我记事起就没见过。”
李定安想了想,给孙怀玉使了个眼色,又问:“那杨总认不认识汤玲?”
“哪个唐……哦,三点水的汤?不认识!”
“苏海棠,苏秋棠呢?”
“也不认识!”
“林子良?”
“就没听说过。”
“那纪应龙呢?”
杨起超愣了一下,眼神顿时复杂起来。
不用孙怀玉观察,李定安自己也能看懂:看来前面那几位真不认识。
所以,他身上既便有事,好像和宝藏也没什么关系?
也基本就这样了,他已经有了防备,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杨总,今天麻烦您!”
看他起身,杨起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麻烦!”
心里还念叨了一句:你只要赶紧滚蛋就行……
动作也很快,先一步帮他拉开了门,甚至都没假意挽留一下,说一句“再坐会”之类的话。
李定安也不在意,抱起香炉,又让孙怀玉拿着木鱼。
几个人出了客厅,李定安又转过身,和杨起超握了握手,正准备说句“您留步”之类的客气话,他又怔了怔。
之前的那只小奶狗卧在院子里,听到声音后站了起来,还冲李定安摇了摇尾巴。身上洗的干干净净,脖子里戴了个项圈。
就普通的项圈,给狗子拴绳用的那种,挺花哨,缠了几根丝带,下巴底下还吊着一串珠链。
起初李定安并没有注意,想着逗一逗狗子,当看到那串珠链时,脖子往前猛探。
一、二、三、四、五……九颗。
赤、白、青、黄、黑……五色。
永乐三年,《大明会典》:亲王冕服俱如东宫,玄表朱里,前圆后方,前后各垂九旒,每旒以五彩缫贯赤、白、青、黄、黑五色玉珠,九颗。
没错,五色。
再数,九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