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鉴宝,我竟成了国宝级专家? 第334节

  狐疑着,李定安又往下翻。

  这一块稍小,上面有字,像是之前看到的那块祭文字碑的剩余部分。再看字迹:明明……佛……甲申戊辰己巳……

  明明佛……没听过?

  再看第五张,依旧是残碑,还是两块,但更小,约摸巴掌大:第一块上只有四个字:涵虚真人。第二块上稍多点:不肖子孙朱申伏望……

  涵虚真人……感觉有点印像?

  朱申……这个确实没听过。

  但自称不肖子孙,那这个明明佛或是涵虚真人肯定有一个姓朱……。

  嗯,涵虑真人……姓朱?

  像是拨动了哪根弦,脑海“铮”的一下:涵虚真人是第一代宁王朱权的道号之一,可不就姓朱?

  还有明明……佛,中间缺两个字,绝对是“朱光”,合起来是“明明朱光佛”。

  又叫朱天菩萨、日光菩萨,但不论如何称呼,只代表一个人:大明末代皇帝,崇祯。

  手指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李定安又往前翻,找到石像的照片:披头散发、左手举棍,右手执环,脚下踩着一块圆骨隆冬的东西……

  披头散发指的是亡国之君,无颜穿龙袍戴皇冠见列祖列宗的意思,左手的棍象征他上吊时的那棵树,右手的环象征上吊的绳套,还有脚踩的那圆的东西,象征他自缢时的景山……

  怪不得形象这么怪,自己也没什么印象?

  因为这是明朝灭亡后,南明鲁王朱以海为发动民众反清造出的神,包括后来的张苍水,郑成功、天地会、红花会、九思会等等反清复明的组织,全部奉崇祯为主神,江南一带极为盛行。

  满清立国后,不可能再明目张胆的祭祀,所以讳饰为太阳神,即为“明”的意思。又称日光菩萨,朱天菩萨。

  所以这根本不是水神庙,而是朱氏后人为崇祯立的祭祠。

  这只是其次,关键的是,后面的甲申戊辰己巳,以及不肖子孙朱申……

  “小舒,你帮我查一下,甲申戊辰己巳是哪一年哪一天……农历的!”

  “李老师,不用查的,我会算……”舒静好掐着手指,“一九四四年农历三月十九……”

  对上了:正好是崇祯逝世三百周年,三月十九也是朱天菩萨诞辰!

  而八大山人朱鹤印,也是三月十九……

  “你再回忆一下,刚才我们查资料的时候,在建国后举家还俗的那位五言观主叫什么?”

  “黄申!”

  黄申、朱申……难道是巧合?

  黄氏既皇氏,不但能隐喻大明皇室,又能以“黄元吉”后人的名字立观,借以祭奠崇祯与朱氏历代先祖。

  黄元吉是净明道第三代传人,朱权是第六代,又多了一条祭祀朱氏先人和朱权的借口:我祭奠的是净明道的先师,而非朱氏。

  所以黄氏和五言观也一直以“净明道传人”的身份自居,道观中才会有朱权的神像,以及他撰写的《天皇玉册》和净明道典籍。

  还有付妍的师刀:怪不得会是清一色的跑马崇祯……

  八大山人和牛石慧更不用说,看这两人的名字和作品就知道,坚定的反清份子,至死未渝。也更说不定,那座道观就是这兄弟二人建立的,所以才会在道观留下朱鹤印、双连印。

  还有那两件香炉和玉圭:应该是建国后黄申或是他儿子带到水神祠,六十年代时候被没收,再后来又还到了公社。

  找不到原物主,杨起超的老爹就带到了家里。

  心脏咚咚咚的跳,李定安压抑着悸动,又看看文件:还有一张……

  顺手一点,当看清照片中的东西,脑子里嗡的一下。

  狗,那只黑狗……

  依旧是照片,拍摄技术一般,保存的也一般,但绝对没错:就是八大山人的那幅画,汤玲的那幅藏宝图。

  再看备注:2004年,省文研所、丰城市博物馆联合对地处赣江江畔的江湾镇洪州窑遗址进行第四次考古发掘,发现太阳菩萨庙遗址,在地宫中发掘出祭碑、石像、玉琴,玉如意、金锭、夜明珠及古画等。

  经故宫博物院专家鉴定,此画为募品,后收藏于丰城市博物馆。2009八月,博物馆被盗,玉琴、金锭、古玉、古画等文物全部遗失……

  募的好,也丢的好。

  那时候的林子良已是故宫的常务所长,再进一步就是副院长,博物院的实际负责人。这画即便不是他鉴定的,也和他有关。

  至于东西是谁偷的,用屁股也能猜出来……

  哈哈……全对上了?

  09年的时候,八大山人的单幅作品正式突破八千万,那时候的八千万是什么概念?

  抵现在的八亿!

  就是鉴定这幅画的时候,林子良起了贪念,他又通过碑文及金锭推断出这间水神庙是宁王后人为朱权和崇祯立的祠,而且底下很可能还埋着宝藏,所以不停的挖,不停的挖,一挖就是十几年……

  还好老天保佑,他不知道朱申即黄申,既是宁王后人,更有可能是八大山人与牛石慧的后人。

  更不知道黄氏五言观,就是八大山人或牛石慧的家。

  好东西,全在那呢……

  哈哈,云消雾散,水落石出……

第299章 开个价吧

  太阳很大,额头上微微见汗,易秘书递来纸巾,陈静姝轻轻的擦了擦。

  刚还在电话里说要慢慢研究,没过十分钟,又打来电话,让她尽快来丰城。

  所以,将将一个小时,她就站在了李定安面前。

  “什么事这么急?”

  李定安默然少许:“买房!”

  舒静好、王成功,孙怀玉都愣了一下:李老师,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在小县城买房,还叫来了陈总,你们准备在这儿结婚吗?

  陈静姝却若有所悟:他查到了?

  没有说话,她只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头,李定安抓起了包:“走!”

  六个人,两辆车,不到十分钟,就开到了老街。

  一场大雨,石墙更为斑驳,古巷交错,尽显历史的沧桑。

  青灰的翘檐,奇形怪状的门脸,堂鬼五官狰狞,青光满面。

  道士一身红袍,长须飘扬。儿子也不再是一副非主流的打扮,身穿蓝袍,长发挽髻,还束着一字巾。

  爷俩的扮相确实有几分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气相,怪不得贼能忽悠,生意贼好。

  两人齐齐稽首:“居士安好!”

  “两位好!”

  李定安笑笑,“我电话里说的,道长考虑的怎么样了?”

  老道士微微一怔,露出几分踌躇,“此间为贫道祖宅,善信所求,让人很是为难!”

  买到手才五年,就成了祖宅?

  还是说,你也姓黄?

  理由很憋口,看来是动心了,无非就是想多要点。

  心中一舒,李定安不由点头:“先看看!”

  “里面请!”

  谦让的同时,老道士双眼飞瞄,目光落在了陈静姝脸上:气质清冷,卓尔不群,看来这就是正主。

  再看穿着:看不出什么品牌,首饰几乎没有,就手腕上戴着一块表,同样不起眼。

  仔细再瞅,花白的眉头一跳:这牌子,最便宜的一块都要五六十万。

  这就好办了……

  老道士笑的更加矜持:“柴门寒舍,善信莫怪!”

  陈静姝没说话,微微颌首,抬步迈过门槛。

  数天以来,连续奔波在文物局、宗教局,博物馆,就为了给李定安查资料,很清楚他在找什么。

  此时再看,供坛、神像、灵位、符牌……

  而更早的时候,她见过付妍的师刀和法绳,见过李定安的双连印和朱鹤印,以及法尺、净盂,也知道全部来自这座道观。

  所以,他还不知道什么宝藏不宝藏的时候,就从这里找到了好几件好东西。

  想想都觉得神奇……

  扫视一圈,李定安示意了一下,陈静姝穿过祭坛,走进法堂。

  这里的东西更多,形形色色,各式各样,既便陈静姝不是很专业,仍旧能看出,好多都是旧的。

  应该有几件古董,至于宝藏……怎么看,都不像。

  狐疑间,她又转过了头,李定安眉头紧锁,盯着正墙上的一幅石刻。

  就只有两个字:净口!

  写的不能说一般,但感觉很随意:草不像草,行不像行,楷不像楷……明明只有两个字,却把所有的字体风格都揉了进去,仿佛醉酒之后信手而挥。

  刻的也一般,深浅不均,粗细不匀,雕法钝朴,意象浑粗。

  材料更一般,普通的米粒石。

  很常见,不管是源远流长的名观古刹,还是深山市井中的泥门小庙,都有这样的石刻,俗称为镇堂碑。

  他却看的极认真。

  “怎么了?”

  “正一派的五言咒,又称五净咒:净口、净手、净心、净身,净一切……应该就是这家道观的来历,但这里只有第一净?道长,其余四咒呢?”

  “年代过于久远,早已遗失!”

  是吗?

  木刻的灵位、符牌都在,代表山门宗旨,而且还是石刻的镇堂碑却丢了四块,那你叫什么五言观?

  再看两侧的石墙,光滑如镜,看不出揭过、铲过,以及修补过的痕迹,所以大概率:建观的时候,就只刻了这一块。

  李定安来过两次,也见过两次,当时只是一扫而过,并未在意,而此时再看,感受迥然不同。

  所谓净口,实为禁口,意指不言、无言,也指道家五字真言“道、德、善、静、安”中的“静”,与佛教的不语禅、闭口禅是一个道理。

  如果五咒都在,当然就是五言观,如果只有净口咒,是不是该称为“一言观”,或是“无言观”更合适?

  而恰恰好,因为出身不凡,更怕祸从口出,八大山人当和尚时修的就是不语禅,世人称之为哑僧。

  之后还俗又入道,依然是能不言则不言,更刻有“个相如吃”和“口如扁担”的钤印,意思同样是不言、少言,与这里的“净口”遥相呼应。

  再看字体风格:笔画不一,大小错落,无拘无束,极具个性……像极了八大山人的那些翻白眼的鸟和鱼,以及狗和龟。

  所以,这十有八九就是八大山人给后人立下的家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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