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之前关成静音了!”
李定安顿了一下,摇摇头:“没关系!”
搞鉴定的都有这种习惯,他也一样,怕何安邦没完没了的追问,直接关机了。
当然不管什么导,更或是台长,都和他没一毛钱的关系。
问题是,于徽音呢?
李定安能想像到,她那些同事会传成什么样:于大小姐的男朋友是色狼……
警察已经定性这是误会,还有那么长,那么清晰的电话录音,你当没听到,非要给我个教训……是这个意思吧?
李定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温总,能不能商量一下?”
没人理他,付总往前一步,手一伸:“几位请吧?”
“放心,就一句话!”
李定安把清单放在了桌子上,“就这些东西,一个亿,卖不卖?”
温有全起初没在意,以为他想求情,但听到一个亿,精神一振。又瞅了瞅清单,眼睛“噌”的一亮。
一楼的那堆玉,以及二楼的那堆密宗法器?
温曼、付总、刘秘书,包括三个警察,全愣住了:都这样了,你还买?
张汉光两只眼睛扑棱扑棱:还能这样?
“你刚怎么不说?”
怎么说?
你都报了警,我还跟在后面捡漏,这等于什么?
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吃饱了就打厨子……
说句不谦虚的话:传出去影响委实不太好。
但都到这会了,还顾及个毛线的影响?
大不了一分不赚,我全捐了……
温有全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好像在问:你真是学生?
但警察还在,着实没有撒谎的必要。
他又看了看清单,最后看了看门外的货柜车,地上的几只囊匣,以及旁边的崔立。
好像还是京大考古系的?
以及电话里那一句:我怕被人截胡……
明白了:初生牛犊不怕虎,以为捡到了漏。
东西肯定还是那些东西,堆了好多年,他闭着眼睛也能数出来。
说实话,上千万都够呛,但现在有人开一个亿?
“眼拙了,没看出来!”
默然好久,温有全又笑了笑,“冒昧问一句,家里人知不知道。”
“家里人不管这个!”
李定安掏出了卡,“温总,就一句:卖,我就付钱,不卖,我就走人!”
“卖!”
温曼愣了愣:“爸?”
“开门做生意,哪有放着钱不赚的道理?”
温有全摆摆手,“付彬,打合同,小刘,沏茶……”
第321章 事发了
车里开着空调,冷风“呼呼呼”的吹,烟灰飘的到处都是。
“老马,你对准点,不然还得给张抠搜洗车!”
“洗就洗!”
马献明浑不在意,吹了一下衬衣上的烟灰:“何馆,张处长这一插手,是不是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不然呢?他来不及从京城调人,再说了也不符合程序,肯定要当地的缉私部门办理。等人来了一看:好家伙,全是汉玉?还是从满城汉墓里挖出来的,更有金缕玉衣残部?
这要还能被我们带走,当地的缉私部门以后别想好过,文博、旅游、宣传等部门都能给他弄一堆穿不完的小鞋……”
顿了一下,何安邦又叹了一口气,“李定安真没说错!”
“什么?”
“张汉光确实是根搅屎棍!”
马献明差点笑出来……
两人嘀嘀咕咕,烟抽了四五根,马献明又看了看表:“半个小时了!”
“确实挺久。”
何安邦挠了挠眉心,又往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里面的人不出来情有可原,因为说不好就是在扯皮,连警察都没办法调停。
但张汉光通知的缉私部门的人呢?
半个多小时,爬也爬到了……
正狐疑着,崔立出了别墅,小跑了过来:“何馆,马所,李老师说让老师们把囊匣搬进去!”
“要囊匣干嘛?”
“装东西!”崔立比划着,“就清单上的那二十多件,李老师全买了……一个亿!”
啥?
两人愣了愣。
这转折来的太快,快的两人猝不及防。
“警察还在问话,还在查他耍流氓的事情,怎么又成买东西了?”
“问完了,警察说是误会!”
“握手言和了?”
“没,那位温小姐不认同警察的处理结果,非说李老师调戏她,还哭的稀里哗啦,然后那位温总又给电视台打了电话,告李老师的状……”
告状也是向京大告,再不就向部里告,给电视台告状算怎么回事?
八百杆子都打不着……
“那个……小于……就于徽音,在电视台上班,这段时间就在保定……”
崔立的表情有点古怪,“我也在剧组帮忙,温总认识我,看李老师是和我一块来的,又听他是京大考古系的研究生,就以为他在剧组实习……”
“给于小姐告状……这也没用啊?”马献明一头雾水。
何安邦叹了口气:“谁说没用?男朋友耍流氓,人家还报了警……传出去,以后小于还怎么在电视台上班?”
马献明恍然大悟:就李定安那性格,这要不弄出点事来,都对不起他那外号?
“那他还买,这是仇将恩报吧?”
没有钱送上门不赚的道理,温有全当然乐意至极。
但李定安呢,这不等于给别人送钱?
确实能捡漏,而且赚的不少,但依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哪怕这钱不赚,甚至是赔点都行,但气得出……
“呵呵!”何安邦冷笑一声,推门下了车,“以后别说自个是国博的所长!”
“何馆,你要进去?”
“越闹越大,还进去个屁?我安排人……”
越闹越大……啥意思?
马献明睁着无辜的眼睛,一脸的不明所以。
崔立叹了一口气:“马所,一个亿不是涉案金额,而是交易金额,而且还签了合同!”
我靠?
马献明才反应过来,猛的一个后仰:就说都半个多小时,当地缉私局的人连个鬼影子都不见?
肯定被张汉光拦在什么地方了,等交易完再过来。
而一旦有了交易事实,温有全不死也得脱三层皮。
这还是什么都查不出来的前提下:比如金缕玉衣、汉代葬玉的来历没任何问题。
但可能吗?
十个干古玩生意的,九个都是一屁股的屎,剩下的那一个不是没问题,而是早赔的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李定安够狠。
要么不做,要做做绝……
……
东西一样一样的搬了下来,四个工作人员有条不紊,整理的整理,装箱的装箱。
李定安扫了一眼合同:艺术品、艺术品,还是艺术品!
古玩商人的老套路,不止合同,包括发票上也是这么标注。
如果发生交易纠纷,法官就会问买家:白纸黑字写这么清楚,你看不到,依旧要付钱?你这属于主观明知……交易成立!
公安机关办文物案件时,同样是这一套流程:什么样的艺术品,指肚大那么一点儿就要几千万?
除了珍贵文物,不会有第二种,你这属故意、且具有牟利性质,同样属于主观明知……罪名成立!
是不是很熟悉?
和帮人取快递,被抓后辩称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的那些人一模一样。但警察和法官都会问:跑腿取个快递,你敢要两万的报酬?
主观明知!
只是因为倒卖文物的危害性不是太大,所以相对宽松,公安机关侦办文物案件时,很少会死抠条条框框,不然九成以上的收藏公司、拍卖行的负责人都得进去。
但不管多宽松,这也是金缕玉衣,国家一级甲等文物,何况交易金额上亿,缉私部门绝对会查个水落石出:从哪买的,什么时候买的,又是什么时候盗的?
啥,你不知道?
行,我们慢慢查,总有能查清的时候。
不夸张,关个一年半载都是少的。
而温总的生意又做的这么大,经年游走在灰色边缘是必然,最怕的就是认真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