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有全知不知道检测结果?”
“你想什么呢?”曲中书直愣愣的瞪着他,“人都还在置留室,他要有这么大能量,我还办个屁的案子?”
“那就好……你让我想想!”张汉光捏着眉心,“何馆和马所在哪?”
“还在检验室。”
“李定安呢?”
“谁?”
“跟我一起来的那位。”
“哦,你说那位富二代?刚做完笔录,嚷嚷着肚子饿,我让同事带餐厅去了……”
“他没有帮忙检验?”
“就一大学生,能帮什么忙?”
曲中书一脸羡慕,“他说他是部里特勤,做笔录的同事吓了一跳……我再调档案,好家伙:无权阅览?你从哪忽悠来的,一个亿说出就出,要不回来怎么办?”
张汉光“嗤”的一声:怎么可能?
温有全能量再大,也只限于保定,顶天了也超不出河北。
他再嚣张,还能明抢?
正如李定安说的,都不用找关系,他自个出面就能把东西一件不少的要回来。
当然,指的是那些能合法交易的:比如甪端、白瓷观音。
“带我去找他……”
……
一荤一素,普通的工作餐,李定安却狼吞虎咽。
算算时间:饿了快一天了。
十点多起床,十一点多出门,崔立倒是先请他吃了顿便饭,但昨晚上喝的太多,压跟没胃口,就喝了一碗汤。
然后,就到这会了……
下筷如飞,餐盘转眼就见了底,李定安又要了两份。
看到两只空盘,第三盘也吃了大半,曲中书都惊呆了:就局里这几位师傅的水平,你都能吃三盘……这是饿了多久?
“你个饭桶……竟然还能吃得下?”
“是不是又想吓唬我:我那一亿要打水漂?”李定安头都不抬,冷笑一声,“会不会打水漂我很清楚,真要不回来,那肯定是你动的手脚,我绝对弄死你……”
曲中书又愣了愣:这特勤牛逼,敢跟领导这么说话?
“扯淡,这一亿是我求着让你花的?”
张汉光瞪着他,“赶紧的:案子僵住了……”
“僵哪了?”
“当然是证物……就那些古玉和玉筯,现在没办法定性!”
“东西测了?”
“测了,汉代、玉衣残部、六十年代末出土!”
“痕迹呢?”
“轻微灼烧,刀刃划痕,非后期做旧。”
“来历查了没有?”
“查了:募捐义拍、海外华商送拍、匿名收藏家举牌……二次上拍,仍旧是匿名收藏家举牌……第三次上拍是六年前,温有全举牌,七件古玉并一百三十余片玉筯,成交价两千六百万……
18年,这些东西再次上拍,起拍价就成了四千五百万……但有买家邀请了故宫的金石专家,鉴定为赝品……因为媒体在场,这件事在当时很轰动……”
盗掘文物标准的洗白手法:上拍、炒作、高价成交……再上拍,再炒作、再高价成交……
不用怀疑,不管拍几次,前三次必然是同一伙人,无非就是花点手续费,东西洗白了不说,价格也是翻着跟头的往上涨。
只不过温有全没想到,故宫的专家也有走眼的时候,没找到接盘侠,就砸在了他自己的手里。
要是再晚两年,等同位元素对比技术应于古玩断代,国博和故宫也相继建立了数据库,肯定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
“你想怎么办?”
“他还不知道检测结果……”
“停!”
刚说了半句,就被李定安打断,还一脸嫌弃,“又想诈是吧?你忘了,汤总还在精神病院?”
你特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张汉光气的不行,还不敢发作:“李老师,李大爷,算我求你:再没证据,就得放人……”
李定安抹了一下嘴:“放心,放不掉!”
第323章 吓住了
李定安一手拿筷,一手拿勺,有条不紊,不紧不慢。
只是一份快餐,却被他吃出了米其林三星的架势。
张汉光眼皮狂跳,恨不得捞起餐盘扣他头上。使出一百二十分的定力才忍住冲动,等着他把最后一口饭刨在了嘴里。
不锈钢的餐盘,亮的跟狗舔过的一样。
起身,收拾,送回……餐位同样干净,就像从来没坐过人。
“这小伙有强迫证吧?”
强迫症个屁,丫就是故意的。
谁让张汉光招呼都不打,说喊警察就喊警察,现在好了,僵住了吧?
晾他一会儿都是轻的,没拍屁股走人就不错了。
“没事!”
张汉光深呼了一口气,又挤出一丝笑,“他是大爷!”
“什么情况?”
曲中书眯眼瞅了瞅:“不就一挺有钱的富二代吗?”
搁他这都不够看,何况张汉光?
“谁告诉你的,有钱就是富二代?”
难道不是?
二十二,大学生!
张汉光“呵”的一声:“走!”
“干嘛?”
“带你开开眼,看看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曲中书一头雾水,跟着站了起来,脚都没迈出去,电话又响了。
“局长!”
“曲中书,你当办案程序是放屁,说抓人就抓人……谁给你的权力?”
看吧?
曲中书给张汉光使了个眼神,又陪上了笑:“局长,没抓人,就正常询问查证!”
“正常询问你还扣东西,几百件古玩被你端了个底儿掉?好,我再问你,询问总得有依据吧,就一句‘有人举报’就完了?你再看看时间,几个小时了?”
“局长,这不是正在问么……”
“你少糊弄我……赶快放人。不放也行,再给你两个小时,要么传,要么拘,不然我唯你是问……”
又传来“咚”的一声,好像把话筒给摔了。
张汉光扑棱着眼睛:“你们局怎么回事?先是处长,又是局长,怎么光窝里斗?”
“窝里斗个屁,肯定是上面又有人过问了……”
曲中书牙疼似的咧了一下嘴,“但我拿什么拘?”
确实是个问题。
留置超过期限,就得出具书面文件,但这玩意一出,最后要还是什么都没查出来,曲中书就得坐蜡……
“不还有两个小时么,你先稳住……”
“然后呢,靠他?”
曲中书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看了看施施而来的李定安,“他行不行!”
“他说行,那就肯定行!”
张汉光笃定的一挥手,“要还不行,我陪着你一块扛!”
曲中书顿时就笑了:京城张处长,还是有几分牌面的……
说话间,李定安擦着手,慢悠悠的走了过来:“怎么了?”
“还有两个小时就得放人!”
张汉光看了看表,“但是你说的,绝对放不了!”
两个小时,应该够用了。
李定安点点头:“先看东西!”
……
曲中书开了五辆车,带了三十多号人,把温有全的别墅清了个底朝天。
不管真的假的,新的旧的,一骨脑的拉了回来,连一楼的红木茶几和桌椅都没放过。
人手不够用,没时间整理,先放在了会议室。
大大小小、横七竖八,堆的像是仓库。
三人进了门,曲中书猛的一顿,怀疑是不是来错了地方:好多人,男男女女十多号,全穿着白大褂。
有两位物证科的同事,有四位省博的研究员,何安邦和马献明也在,但剩下的近半他都不认识。
闹哄哄的,就像进了菜市场:议论声、键盘声、机器“嘀嘀嘀”,“嗡嗡嗡”,响个不停。
再一细瞅:大大小小七八台,摆在物证室中间。
好家伙,这是进了检验中心吗?
何安邦正在做实验,在电脑屏幕上点来点去。旁边是两台柜式机器,大约半人高,都带着屏幕,上面显示一堆他看不懂的数据。
这玩意,没见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