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打着打着,他发现有点不对劲。
两正四副,共六位领导,现在只坐着两位:书记和副局长。
剩下的四位不在,座位空着,也没有摆铭牌。
再看第二排,各单位或多或少都空着几位,而且都是部门负责人。
最诡异的是文物局和文化执法局,领导席空了大半不说,下面还空了好多。
瞅了瞅几个熟悉的位置,同样空着。李如英又看了看主席台上的标语:牢记教训,警钟长鸣……
稍一琢磨,李如英心里咯噔的一下:半个多月前,市委组织副处级以上部分干部学习,他榜上无名。
裴淑慎调侃他:别人是越干越进步,他是越干越倒退,别说升官,连党校学习都轮不上了。
李如英还开玩笑:都成了富一代他爹,还要什么进步?
现在呢?
再往旁边看:政法口空的席位更多。
就像破衣服上的洞:这里缺一块,那里缺一块……
又是震憾,又是惊疑,李如英走进第二排,又有人和他打着招呼:“李馆长,这边!”
是博物馆的正副馆长,座位正好和他挨一块。
这两位,前面一段时间也去学习了……
“阎馆长,申馆长……”
打着招呼,李如英坐了下来,稍想了想:“学习结束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哪是什么学习,是办案!”
“办什么案?”
阎馆长指了指主席台上的标语,喻意不言自明。
“李老师回来没跟你讲?”申馆长则奇怪的看着他,“他是专家组组长,我和阎馆是组员……待一块都半个月了?”
李老师,哪个李老师?
嗯……不对!
又是李定安?
李如英慢慢睁大了眼睛:
他也来开会……
缉私处的处长亲自去接的他……
局长和市长秘书在门口等他……
恰恰好,他也消失了半个多月,前天才回来。
自己和老婆都以为,他回京城了。
关键的是:他是组长?
和自己同级别的阎馆长只是组员……
恍然间,李如英看了看屏幕上的标语:“是帮纪委办案……文物案?”
“纪委只是顺带,主要是帮公安和缉私部门……”
反正待会就要宣布,没什么可保密的,申馆长压低了声音,“西陵被盗了,李老师发现的……省厅向部委申请,请他担任鉴定组组长,我和老阎是组员……同时,他还是专案督导组成员!”
向部委申请,还是督导组组员?
“专案督导……什么级别?”
“京城来的,还能什么级别?”
李如英猛往后仰。
随即,会场内响起熟悉的音乐,一行人进了会议室,干部们站了起来。
但走在最前面的不是市领导。
有点面生,李如英又瞅了瞅主席台上的铭牌:XX督导组组长、XX部副部长,林致远。
左右是副组长、再之后是市领导,再再之后是公安部缉私部门的两位领导和几位组员。
林副部长他知道,李定安提过几次,说是兼任国博的馆长,对他很照顾。
裴淑慎还骂过他,说他吹牛不打草稿。
中间有一位,李如英也见过,半个多月前李定安还带家里来吃过饭。
说是在公安部缉私局上班,李定安没提职务,介绍说姓张,叫张汉光。
三十多岁,比李定安大好多,但两人说话很随便,关系应该很好。
叫自己叔叔,叫老婆阿姨的时候都很自然,但见鬼的是,铭牌上的职务竟然是缉私局刑侦处的正职处长?
还有更见鬼的,李定安铭牌竟然也在上面:文化部文保中心特邀研究员,国博、故宫客座馆员、8·12专案组文物鉴定组组长……
排名最靠后,在角角上,但再是角角上,那也是主席台?
李如英的嘴唇有点发干:“他……他怎么会在上面?”
申馆长更奇怪了:“这次的案子是文物案,他又是专家组组长,涉及文物的部分,需要他讲解!”
“那……那他怎么进的督导组?”
“听说是林副部长和公安部领导联合举荐的……”
部级领导……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举荐也不可能!
虽然说督导组的定义比较宽泛,不需要组员专职,都是从相关部门临时抽调。但是,李定安哪来的部门?
他连书都没读完……
惊诧间,李定安也进了会议室,跟在最后,前面是副市长,市局局长伍庆山。
李定安瞅了一圈,父子二人的目光撞在了一块。
没人能理解李如英此时的心情,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就觉得不可思议:老子现在都得给他行注目礼……
……
看到李定安,李如阳和许汝才的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汝才,那是不是李定安?”
“二哥,亲侄子你还能认错?”
许汝才又惊又疑,看了看主席台上的铭牌,“就是他!”
有同名同姓的,但绝不会有同名同姓,还长一模一样的……
“他……他怎么成了什么组长?”
“你问我,我问谁?”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伸直脖子往前瞅,恰好,李如英也转过了头。
满脸的不可思议,以及不敢置信。
哈哈,大哥也不知道……
第333章 没一丁点准备
天色蒙蒙亮,指针指向六点。
“嗡嗡……嗡嗡……”
电话一遍一遍的响,李定安迷迷糊糊,顺手摁掉。
随即又响了起来,他再摁,再响,他再摁,电话再响……
没完没了了?
他烦燥划了一下屏幕:“谁?”
“我老何,到哪了?”
“什么到哪了……你睡懵了吧你?”
“懵你个头,知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30号,明天就是十一……我昨天就给你打电话:今天要开会学习,而且还有上级单位来参观,你丫的竟然还在睡觉?”
“你是说了,但我既不是国博的人,也不是干部,和我有什么关系?”
何安邦毛了:“放屁……你给老子把工资退回来!”
“毛线工资,那是研究补助……”
“你就说是不是国博发给你的?你麻溜的,赶七点半不到,我带全馆的人到你家开会……”
“有本事你来……”
李定安一骨碌翻起身,“为那三瓜两枣,你把我当驴使唤:要搞研究,要搞鉴定,还要考察项目。好不容易休几天假,又被弄去办案?
没日没夜的忙了一个多月,昨天刚回来,今天又要弄去学习,学习完是不是还要搞接待?何安邦,你是不是人?”
“让你办案是我安排的?有本事你去问馆长……再说了,你和他一块从保定回来的,他怎么没喊累?”
何安邦冷笑,“别怪我没提醒你,今天早上的学习会议就是馆长主持,他要问你,别怪我告状……”
话音刚落,“啪”的挂了电话,李定安呆呆的看着屏幕:何安邦,你大爷?
愣了好一会,他叹了口气,又下了床。
还睡个毛?
就想不通,馆长快六十了吧,怎么就那么精神?
……
叫车,洗漱,换衣服,出门。
将将六点半,车不是很多,不算太堵。
街上的人也不多,有人慢跑,有人溜狗,也有大爷大妈扶着树踢腿。
路边的栏杆上插满了小旗,树上挂着彩灯,大红的国旗随风飘展,横幅标语随处可见。
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节日的氛围很浓。
李定安却很愁。
国博的前身是中国历史博物馆和中国革命博物馆,为国家最高革命历史类展览机构,没有之一。
平时还好,来的大都是普通游客,该怎么参观怎么参观,该怎么接待怎么接待。
但一到建党、建军、国庆这种具有重大革命纪念意义的节日,来的大都是团体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