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的?”
李定安环指了一圈,“资料交给方志杰一个人就行,小田和小蒋都能帮你(女资料员),舒静好也不忙……况且各队不是时时都需要技术支持,卫组长、姚组长、车组长也不是天天都要跟队,再加我和马所,八个人都不够你用?”
程永权忙笑:“够用……够用……”
有李定安在,其它人都等于是累赘,甚至他这个组长在不在都无所谓……
几位当地的协助人员算是看明白了:李老师这是要把男人当驴使唤,把女人当男人使唤?
听说时间太紧,非常赶进度,倒也情有可愿。
剩下的却有点看不懂了?
能被派来协助,都是内行,而且野外考古的经验很丰富。但就队员们知道的,不论是理论上,还是实际操作中,都和李定安的程序不一样。
先收集资料,包括遗物资料和遗址资料,比如瓷片、窑砖、窑瓦、煤渣、烧土残留等等。
然后依据实物资料圈定大概范围,再进行地理调查,然后再根据地理信息筛选,进一步缩小范围。
最后实地堪探,也就是取土观察,以及化验。
李定安却反了过来?
不,更像是把前面的步骤全部省略了,感觉他很确定,窑址范围就在他列出的路线之内……
“那些河道是怎么回事?瓦碑河、七子河、柳树河、官营河……好像没听过?”
“都是牤牛河的支流,分布在青龙山两麓:官营河就是观音河,建国后改的名,剩下的全是古河道,早消失了……”
“无水不烧瓷……除了找土,当然还得找水,沿山脉与水向找窑址,没毛病!”
“我听明白了:李老师这是用探方(考古方法)的形式,以山的走向为经,河流走向为纬,将青龙山东西两麓化成了无数格?”
“他这不是无数格,而是一道线:山南山北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公里,而河道才多宽?撑到头几十米,河岸宽度再扩一倍……大致范围面积不足十公里!”
“奈曼近万平方公里,等于还不到千分之一……他怎么确定的?”
“不止是千分之一的问题,关键全旗土质大差不差,怎么肯定窑址在青龙山?”
“确实有点看不懂……”
几个人窃窃私语,李定安又交待了几句辛苦、感谢之类的话,车也到了休息点。
上厕所的上厕所,抽烟的抽烟。
下了车,马献明给李定安递了一根烟:“会不会太急了点?”
“你是不是想问我,这么盲目就下结论,探错了怎么办?”
马献明没否认。
李定安就着火点着,吐了一口烟:怎么可能会错?
系统给出的地址信息就是青龙山!
他也做过相关推测,但只是推测,必须要找到准确地点,深入分析后才能验证他推测的对不对。
所在现在要问他,还真不好解释……
李定安想了想:“如果探错了,那再重新开始!”
老马嗫动着嘴唇,不知道怎么说:你这纯属撞大运,撞不到再说?
第347章 悬崖上建瓷窑?
月色清冷,刮着一丝风,树叶“哗啦啦”的响。
湖边燃着篝火,架子上的羊腿滋滋冒油,混合着炭火和油脂的香气,四处飘散。
旁边是葡萄长廊,藤蔓遮的严严实实,架子下摆着长桌,男男女女二三十位,嘻嘻哈哈,嚷嚷闹闹。
不是说很忙吗,忙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但看这会,挺惬意啊?
左朋让司机停下了车。
“哎,左局?”
“左局来了?”
“左局长……”
“李老师、马所、姚组长……坐坐……不用起来……”
“左局,来的巧?”
马献明咣当就是大半杯白洒,“先来一杯!”
“谢谢马所……李老师,搞得挺不错?”
“忙了两个多星期,休息一晚上!”
左朋接住酒杯,又顿了一下:什么叫休息“一晚上”?
意思是平常晚上不休息?
“小田,拿套餐具!”
正愣着神,李定安又拉着他坐了下来。
五点钟从市里出发,开到项目组临驻在青龙山下的度假山庄,现在已是九点,中间就没停过,更别说吃饭了。
确实有点饿。
左朋没客气,捞起一块羊排啃了起来。
啃几口,就和马献明碰一下,不多时,四五块羊排和两高脚杯白酒就下了肚。
李定安陪在旁边,一点一点的抿。
“左局怎么这么晚?”
“到旗里办了点事,顺路来看看,再给你们送点物资!”
送物资?
李定安笑了笑:“谢谢了!”
“应该的!”
左朋又想了想,“李老师,下面的人都还听指挥吧?”
“都挺好,也挺配合!”
“配合就好……进度怎么样?”
“快了!”
左朋顿了一下。
怎么和我听到的不一样?
队里一半人是京城来的,剩下的一半是他从市文物局调来援助的,所以左朋很清楚:堪探了半个多月了,连疑似范围都未确定。
换种说法:和进驻之初相比,几乎没有任何进展。
李定安却说快了?
是下面的人吃不了苦,从而夸大其辞,还是李定安年轻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
他试探了一下:“找到窑址的大致范围了?”
“暂时还没有!”李定安摇摇头,“不过快了!”
左朋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不还是等于没进度?
不好细问,他岔开了话题,想着待会找底下的人好好问一问。
马献明劝酒,左朋又喝了一杯,说是明天还有点事,不敢喝太多。
明天还要做实验,研究人员也不敢多喝,三个组也要继续出野外,差不多到十点,聚会就散了。
已经很晚,左朋说是要住这,明早再走。
安顿了下来,李定安和马献明回了房间。
“左局长来的挺突然?”
“说是来送物资!”
马献明摇摇头。
这里是度假山庄,左右都毗邻高速,又不是在山里,哪需要送物资?
“会不会有人告状了?”
“可能吧。”
“不是……你别这么无所谓?”
“那怎么办……人家已经够配合了!”李定安笑了一下,“既便现在全部撤走,我们也得感谢!”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连着半个多月连轴转,却看不到一点眉目,搁任何人都会有想法:天天当驴一样使唤?可以,那你倒是给点希望呀?
马献明犹豫了好久,怅然一叹:“我觉得,不再能再这样瞎碰了,而且都累的够呛……实在不行,先停两天?”
“谁告诉你我是瞎碰的?”
“那好,你就说还要多久?”
“别急,快了……再坚持坚持!”
马献明呲了呲牙:又是这句?
……
四五个人,围着沙发坐了一圈。
有负责后勤的肖主任,有负责野外调查的万队长、有负责资料收集的卜副所长,还有负责交通的余师傅。
全是左朋从市文物局调过来的支援人员。
“说一说,怎么回事?”
“我觉得李老师好像……嗯,没什么目标:他先是让野外组钻探东西两麓的古河岸、然后是南段北段的山岰、再然后是山头山尾的阳坡阴坡……现在又说是要探山腰……”
左朋刚喝了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在半山腰找瓷窑?
我就问你,拌浆、陈腐、沤泥的水怎么运上来?
既违背常理,又违反常识……
“堪探结果呢?”
“没有一处符合的,全是无用功!”
“啊?”
“领导,我一讲你就明白了:第一周,三个野外组围绕山体与古河道,在两岸以百米为单位钻探,前期深度为一米,后期又加深到两米……第二周是南北山岰,这一周又是阴坡阴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