诧异间,壮汉放下了接机牌,稍一点头,顿时围上来七八个年轻男女,问候的问候,接行李的接行李……
“苏导,于助理……我姓左,左朋!”
左朋又朝旁边一位穿大衣的女士示意了一下,“这位是我们市委宣传部的艾部长!
苏秀惊了一下:她们是央视的人没错,当地重视一点很正常,但既便重视,也应该按照相应的接待惯例。
苏秀以为,应该会有副台长之类接洽,再高一点,可能会来一位宣传部门的处级干部,但没想到,宣传部门的正职领导亲自来迎接?
怪不得周围空空荡荡,旁边那些人的眼神还那么怪异?
还有更怪的:按道理,跟她打完招呼,也应该是副导演才对,为什么是于徽音?
来不及细想,她连忙伸出手:“艾部长你好!”
“舟车劳顿,苏导和各位辛苦了!”
艾部长握了一下,“车在外面,宾馆也安排好了,几位是在市里休息一下,还是直接去奈曼?”
“时间有点紧,直接去奈曼吧!”
“好!”
略微寒喧,一行人出了大厅。
门口停着三辆奥迪,刚下台阶,左朋一个箭步,拉开了后座的门:“苏导,于助理,请!”
苏秀有点懵:这位左局长为什么不给艾部长开门?
嗯,艾部长也坐进了这辆车里,而且坐在了副驾驶?
咦,左局长亲自开车,司机呢?
啧啧,这规格也太高了点。
唏……又把副导演撇一边去了?
这么说好像不对,后面也有专门的接待的人员,几乎是一对一,但这顺序……感觉多少有哪么点儿问题?
苏秀和于徽音对视了一眼,浑浑噩噩的坐进了后排。
车子启动,苏秀犹豫了一下:“艾部长也去奈曼?”
“送送两位!”艾部长笑了一下,“再顺便拜访一下李老师!”
经的多了,经验也就多了,苏秀觉得,这句话得反着听:借着送他们的机会,拜访一下李老师。
绝非慢怠,反而有点超乎规格的重视,对他们如此,李定安更如此。
问题是,李定安干嘛了?
她想了想,又看了一下后视镜:“左局长认识我和徽音?”
“不认识,但经常听李老师和马所长提起你们!”
李定安?
那就是个工作狂,别说提她了,能向别人提一句于徽音,都得夸他一声有良心。
至于马献明,更不可能……两人几乎不认识。
他提到于徽音倒是有可能:于徽音去过几次国博,马献明和项目组成员都知道她和李定安的关系。
这么一想,倒像是这位左局先认出了于徽音,所以猜到了她……
思忖间,看到艾部长不停的从后视镜里打量于徽音,苏秀若有所思:看来自己没猜错……
一路疾驰,虽快却稳,差不多一点左右,车队开进了青龙山庄。
十二月份,正是旅游淡季中的淡季,但停车场的车很多,足足十多辆。
人也不少:过道里人来人往,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苏秀还看到了一位熟面孔:程永权?
旁边的几位也有印象:姚川、卫自立……那位好像是马所长?
里面的人也看到了外面的奥迪,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当看清车上下来的人,他们直接走了出来。
双方好像很熟,很自然的打着招呼:
“艾部长……”
“马所、姚组长、卫组长、程老师……”
“苏导!”
马献明朝着苏秀点了一下头,又冲于徽音笑了笑,“于小姐!”
于徽音柔柔的笑了笑:“马所长你好!”
然后,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于小姐……”
“于小姐……”
“于小姐……”
不仅仅是这三位,原本从过道经过的项目组的成员全停了下来,甭管认识不认识,一个挨一个的和于徽音打招呼。
一时间,场面格外的诡异:苏秀和艾部长反倒被晾到了旁边?
于徽音一头雾水,不停的微笑,不停的点头,不停的说你好。
问题是,大部分的人她都不认识?
苏秀就在旁边,暗暗的叹了一口气:肯定不是因为于思成的关系。
马献明的嘴没这么碎,搞研究的眼皮子也没这么浅,更没这个必要。
所以,只可能是因为李定安。
这就叫敬乌及屋。
“都吃完了?先去实验室!”
马献明挥了挥手,人群顿然散开。
“不巧,李老师上山了,可能晚上才能回来……于小姐,要不要我给他打电话?”
“谢谢马所,不用!”
于徽音忙摇头,又狐疑了一下,“窑址还没有找到?”
“早找到了,上个月就做完了清理工作,已划完探方,基本发掘了一半……他现在是帮左局他们堪查!”
“哦……”
说了几句,双方告别,马献明回了实验室,艾部长和左朋把他们送进了房间。
说是让他们洗漱一下,中午吃顿便餐,等晚上李定安回来,再正式为他们接风。
就感觉,李定安不在,这个接风宴就不能开?
人走了后,于徽音仰着俏脸,满眼狐疑:“老师,感觉他们,对李定安好尊重?”
“把感觉去掉!”
“他干什么了?”
“我也想知道!”
蒙古瓷项目组成员尊重李定安,这好理解:他是项目负责人,整个项目进程全由他主导,等于所有人的奖金、补贴、福利,以及职称,全是李定安帮他们争取来的。
但当地也是这样的姿态,就有点让人不理解了。
苏秀想了想,拿出手机,打给了李定安。
提示无法接通,估计山里的信号不好。
她又拨通了程永权的电话号码:
“李老师干嘛了?堪查呀……锁龙局、困龙盘、驱龙桩全是他找到的……苏导你没见,见了绝对吃一惊:整座山顶,铺成了一块大罗盘,足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哦对,还有辽代墓葬群,也是李老师找到的?”
“啊……找瓷窑遗址的时候发现的?”
“不是发现,是找……他根据锁龙局,推测青龙山有辽代墓葬群,又基本确定是萧氏墓葬,然后拿了块罗盘在山里转,转着转着就找到了……”
你说啥?
苏秀终于明白了今天的接待为什么这么隆重:真就是沾了李定安的光。
大型辽代墓葬群……站在当地的立场上,怎么感谢李定安都不过分,捎带着对他身边的人表示一下尊重,真就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什么时候,大型墓葬这么好找了?
她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那可是大小墓室十数座,文物上万件的大型墓葬群?
距今为止已有上千年的历史,要真有程永权说的这么好找,早被盗墓贼挖空了,还能留到现在?
感觉怎么都想不通。
琢磨了好久,苏秀霍然起身:“走,去吃饭,吃完饭去找李老师……”
“要上山?”
“不上山我还不去呢?”
苏秀抓起了羽绒服,“我倒想看看,他是怎么做到:就拿块罗盘,随随便便的山里转一圈,就找到墓葬的?”
于徽音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
左朋在实验室门外探了一头,又朝着马献明招了招手:
“安顿好了!”
“当然!”左朋递上了一只烟,“你们今天这阵势,有点大啊?”
废话。
要不是李定安,天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找到窑址?
找不到发源地,就找不到流布区域,就无法形成完整的演变链条,等于无法鉴证研究成果,无法完善课题任务……
再说直白点,项目不验收,部里就不会拨付剩余的项目资金,研究人员的奖金就拿不到手,有些人以此期望升一升职称更是无稽之谈。
所以,感激李定安的同时,当然也得感谢在背后默默支持他的人。
因为但凡于徽音不理解,项目程度就不可能这么快:谈恋爱,处对象不要时间的吗?
马献明咂了一口烟:“艾部长怎么也来了?”
“主要还是想请教一下李老师,看能不能换个角度,对墓葬群进行发掘立项……”
左朋稍顿了一下,“就像蒙古瓷项目!”
“难!”
蒙古瓷重在新工艺和新技术,有一定的科学价值,但辽瓷也罢,金冠也罢,价值只在于历史文化、民族艺术方面,压根就归类不到同一个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