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左朋的话说:都是民族文物,李老师当初靠着一件苗族法器,找到了一座王府,说不定就能靠一块罗盘,也在咱们这儿找到什么大庙、古墓之类的。
如果运气好,发现大型遗址什么的,那就更好了……
有点太敢想,但出于鼓励,他没有反驳。
与之相比,他更看重后者:辽省有什么?
就一座故宫。
于省级地方而言,感觉硬件资源也就一般,但李定安能促成保力投资,说明什么?
关系,以及能力。
越是体制内的人,越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
不期望马上就能通过李定安达到什么目的,但至少要结个善缘:万一以后有什么机会合作呢?
所以他才亲自决定去一趟奈曼,拜访一下这位年轻的有点过分的天才。
然后出于好奇,又找了个由头,联系了一下于思成,期望多了解一点。
结果又有新发现:于思成好像和李定安认识,而且好像很熟?
这下好了,拜访的理由又多了一条:这个年轻人,十有八九是老同学的晚辈!
当然,还是出于未雨绸缪的前瞻性:除了结个善缘,也能以此巩固一下和于思成的关系。
但没想,惊喜来的太快,而且是一连串?
就靠着那块铜罗盘,李定安发现了更大罗盘:整整一座山顶。
然后又根据山顶的罗盘,找到了驱龙桩、悬空庙、甚至找到了超大型的辽代墓葬群。
再回忆一下:当初左朋开玩笑一样的畅想,竟然全变成了事实?
庙找到了,古墓也找到了,而且大的离谱:整整十二座,文物以万计?
甚至遗址也找到了,超出了左朋预期好几十倍:国内首次发现的风水类遗址。
而从前到后,李定安就靠着那一块罗盘……和左朋说的一模一样?
就感觉挺邪门,左局长的这张嘴……真的是说什么有什么?
当然,只是聊以自慰的玩笑之语,归根结底在于李定安。
这个人的能力太强……不,不止是强,至少在考古方面,让人超乎想像。
而对于地方而言,作用无疑是巨大的:
西北钢城能靠着一座小古城楼实现产业转型,淄博能靠着“烧烤”、哈尔滨能靠着冰雕让全国游客蜂拥而至,通辽为什么不能靠着“首次发现的大型风水类遗址”、“山顶罗盘”、“驱龙桩”、“铜龙柱”、“高僧金身”、“皇帝龙骨”火起来?
之前苦于没机遇,机遇砸到头顶上,就一定要牢牢抓住。
剩下的,无非就拼软实力:宣传、管理、服务……
但反而言之:李定安做了这么多,完全是无偿,而且是不辞劳苦,不知疲倦。但自己,好像没有什么能报答的?
钱,他不缺。
职级,马所长比左朋还高半级,却给他打下手……
好像自己能给的,人家都不缺?
也不会要。
思来想去,也就只能尽可能的表达谢意与尊重,所以别说两次,就是去五次八次,他也愿意至极……
不知不觉,烟就烧到了海绵,米顺东摁进了烟缸,又点了一根。
“市长有什么想法?”
“想法有,但还不是很全面……”
秦隆稍稍一顿,“最好再能找到第二处遗址,哪怕不在我们市也行!”
米顺东哑然失笑:受了左朋的感染……不对,应该是李定安给的惊喜太多,且太突然,市长的期望值也拨高了好多倍。
“然后呢?”
“就像李老师说的:合作,共赢,和锡市、和国博……三只拳头使劲,总比一只手单打独斗的强……”
又想到一块去了?
不得不说,这位李老师的嗅觉很高,至少比左朋高几层楼……
两人聊了几句,轿车不知不觉的开进了山庄。
太阳刚刚下山,山庄里灯火通明,影影绰绰之间,门口好像站着好几位。
看身影,像是马所长和项目组的几位组长。
车刚停稳,又从过道里走出几位,应该是艾部长和奈曼的正副职。
神情都有点惊讶,看来都不是来迎接自己的。
还有点兴奋。
确实值得高兴,不管是对当地而言,还是对国博而言。
寒喧了几句,米顺东笑了笑:“李老师快到了吧?”
“是的书记……刚打过电话,已经进了县道!”
“那最多五六分钟就到了!”
米顺东笑了笑,“市长,我们也等一等!”
秦隆点头:“好,等一等!”
第366章 都说了不可能
灯光一晃而过,两辆车进了山庄。
皮卡在前,越野在后。
很旧,也很脏,落满了土,整车上下唯一干净的,就雨刮器在玻璃上刮出的两个洞。
还破,平路上都“吱牛咣啷”的响,车厢里也堆满了工具,所以都以为,李定安应该坐在后面的越野车里,开车的也应该是左朋。
车门“咣”的响了一下,左朋却从皮卡车的驾驶位上跳了下来?
后座上又下来两位女士。
头巾裹着脸,看不出什么,但知道这两位来自央视,一位是《古韵新风》的总编,另一位是她的助理,好像还是李定安的女朋友。
哦对,央视考察组也是李定安请来的……所以,人情越欠越多……
毕竟是央视,何况还是来为地方做宣传,米顺东很热情,主动迎了一步:“苏导,辛苦!”
一听声音,左朋吓了一跳:米书记,还有秦市长?
停车的时候他还在想,今天站门口的人怎么这么多?
因为平时就马所、姚川那几位,吃完饭没事干,就在门口抽烟聊聊天,顺便等等李定安。
就没想过是书记和市长?
还是李老师厉害……
他连忙介绍:“苏导,这位是米书记,这位是秦市长!”
苏秀被惊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这两位是谁。
再往两边看,乌乌央央十多号人……这阵势?
明知道不是在等她,苏秀还是被震的不轻……
“两位领导好!”
握了握手,米顺东又往后瞅:越野车上也下来了四位,但看身形,没有李定安?
“李老师呢?”
李老师……在车里啊?
左朋猛的一愣,恨不得给自己的脸上来一下。
看到这么多领导全站门口,过于震惊,竟然忘了叫李定安?
暗暗骂着自己,他准备绕过去叫一下,于徽音先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李定安……李定安?”
回应她的是鼾声,李定安睡的像是一滩泥。
左朋在路上说,李老师很忙,白天出野外,晚上查资料,多的时候睡四五个小时,少的时候,就睡两三个小时,有时也会通宵。
所以路上的时候,偶尔会补补觉……
眼眶一热,眼泪止不住的掉,于徽音咬着嘴唇,轻轻的推了推。
“啊……到了?”
李定安抹了一把脸,跳下了车。
好家伙……站这么多人?
不会都是等自己吧?
“米书记,秦市长!”
身上全是土,手也有点脏……但顾不了那么多了。
李定安自然而然的握手,还礼貌性的笑了笑。
米顺东和秦隆却跟冻住了一样。
嘴唇微微嗫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定安,“辛苦”两个字涌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左朋几乎每天都汇报,他们知道李定安很辛苦:顶着寒风,满山遍野的跑,每天就睡三四个小时。
但没想到,能辛苦成这样?
头发乱的像草,和着汗水与泥沙,像毡片似的锈在头上。
脸上满是皴裂的血口,仿佛被刀片划了上百下。
皮肤黝黑,嘴唇干裂,汗水充涮着泥沙,在脸上、脖子里留下一道一道的泥槽。
五指粗糙,裂口纵横交错,双手握住,就像握住了一块铁砂布。
穿的应该是迷彩服,但已看不出本来面目,仿佛刚从土窝里挖出来,浑身上下都是土和草叶。
衣服被挂的左一道口右一道口,两条裤腿一条条,一缕缕……
再想想两个月之前:娇皮嫩肉,眉清目秀,衣冠楚楚,彬彬有礼……
很想说点什么,但好像任何语言,都无法表达此时的心情?
三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米顺东用力的一晃:“李老师,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