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治时期卖军火,昭和时期成为军方的后勤供应商之一,中日战争时期又涉足矿业……虽然日本战败后大仓集团解散,但解散的只是军火、军需、矿业三部分。
迄今,大仓依旧持有日本排名第五的酒店集团、排名第四的瓷业集团,以及排名第三的考古研究所和发掘公司,以及排名第一的民营博物馆、排名第二的艺术品收藏和拍卖公司。
之所以让舒静好产生错觉,认为大仓不怎么出名,是因为他所涉及的民生业全在日本境内。而境外涉及的是过于小众的艺术品收藏、拍卖,考古研究以及发掘,普通人不关心,也不了解。
特别是最后一点:日本国内只有考古研究机构,并没有官方的发掘机构,所以凡日方涉足的墓葬及遗址的发掘工程,均由民营发掘公司负责。
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
这就给了民营公司很大的操作空间,关键的是,这种行为是日本官方默许的。
所以,大仓和藤原才如此的肆无忌惮……
“李老师,你以后会不会有麻烦?”
“放心吧,该担心的是藤原!”李定安笑了笑,“他最好多烧点香,祈求以后不要碰到我!”
碰到一次,老子就让你哭一次……
李定安风轻云淡,于徽音却很担心,想着要不要找人商量一下。
但还能找谁商量?
别人好像都不懂……
……
一瞬间,于徽音转了好多念头。
李定安猜不到,也顾不上:“都仔细点,认真点:紫色的盐,紫色的盐,紫色的盐……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队员们轰然应是,随即散开。
李定安分外踌躇:之前他一直不太理解,《青囊书》中“一丁扶火德,三合巩皇基”中的一丁和三合是什么意思,直到找到了这里。
三合既三山合脉:蒙元祖山杭爱山、阿尔泰山、阴山的交汇之地。
一丁即斡水尽头,也就是被蒙元视之为“祖宗肇基之地”的土兀拉河的最南端。
也是魏书中“紫色澄淳,浑而不流,水出石盐”的那口紫盐湖。更是《元朝秘史注》中“斡水合栗水(翁金河),东南流百余里,南有咸泉流入此”的那个“此”。
尚赤,协于火……
火德,谓汉也……
一丁扶火德,可不就是红的?
所以盐湖在哪里,第三处遗址就在哪里。
为山发仞,功亏一篑……就剩这最后一哆嗦了。
原本应该很忐忑,更或是患得患失,但此时的李定安,心情却出奇的平静。
盐湖肯定能找到,无非是迟早的问题,剩下的就看运气了。
钻机轰隆隆,各种仪器滴滴滴,各组有条不紊,勘探的勘探,采集的采集,取样的取样,
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然后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李定安站在皮卡车的车斗里,一脸懵逼。
五天前,自己是怎么说来着?
紫盐湖肯定能找到,无非是迟早的问题……那现在呢?
《元朝秘史注》:栗水合斡水,东南流百余里,南有咸泉流入此……
栗水既翁金河,秘史注中合斡水的地方即清朝时翁金河的尽头乌兰湖,在塔温陶勒盖矿区东南方向二十公里。
东南流百余里……自己又何止找了百余里?
塔温山南端离边境就五十多公里,而现在自己不用望远镜就能看到界碑,以及边防官兵和派出所的车巡逻时轧出来的那条土路。
那紫盐湖呢?
没有,哪有什么紫色的盐?
那会不会像青龙山的砖红壤土一样,随水土流失了?
但即便是流失,它又流到哪里去?
以边长一百米为单位,这方圆五六十公里的地下土样全部取了一遍,别说紫盐,连捧红土都没挖出来。
黄色和黑盐倒是挖出来了许多,但蒙古国别的不多,就盐湖多,那东西遍地都是……
见鬼了?
好像突然之间,有关紫盐湖的线索全断了?
问题是,找不到紫盐湖,没办法确定遗址的具体座标。
问题又绕了回来……
李定安想了好久,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
脑子里正乱哄哄的,于徽音走了过来:“李定安,吃饭了!”
“好!”
他满脑子都是盐湖,机械的跟在于徽音后面。
这里离矿区不远,路也不是太难走,所以这几天吃的都是正餐。
谈不上多丰盛,只是普通的炒菜米饭,但至少是热乎的,比矿泉水就面包强不少。
难能可贵的是,今天竟然是一荤一素:焖羊肉,红烧茄子。
不夸张,在这地儿能吃到土豆、洋葱以外的蔬菜,就跟过年一样。
队员们很兴奋,一窝蜂似的围了上来
舒静好从车里取出保温盒,于徽音拿了两盒饭倒了进去,连菜带饭搅了搅。
但没搅几下,于徽音就顿住了。
“小舒,怎么这么怪?”
“怎么了?”
“米饭是紫的,就跟中毒了一样?”
李定安满脑子都是紫盐、紫盐,一听“紫”,他下意识的抬起头。
瞅了一眼,他差点没崩住:神的米饭中毒?
“这是炒茄子的时候油温不够,盐又放的太早,出水了……”
“什么意思?”于徽音很认真的想了想,“茄子褪色了?”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反正没中毒!”
“那你吃不吃?”
“吃!”
别说,这颜色还挺好看?
嗯,味道也还行……
接过饭盒吃了一口,看着油亮发紫的米饭,李定安又猝然一顿:嗯,等会……褪色?
茄子因为油温不够会褪色,那盐呢?
我靠?
“腾”……
他猛的站了起来,拿出了手机:“王处长,马上帮我联系实验室,越快越好……”
第440章 死心了
“嘿嘿嘿嘿……”
“哈哈哈哈……”
李定安就跟个神经质似的,不停的笑。
面前放着两根试管,里面装满了粉末,一只黄,一只紫。时不时的,他就会伸指头沾一点,再用舌头舔一下。
然后,笑声更大了……
队员们毛骨竦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李老师怎么了?”
“不知道,做完实验就这样了?”
“不……不会是中毒了吧?”
谁说的准?
刹那间,于徽音想起了刚来蒙古国的第一天,他们坐在飞机上,李定安说:紫盐有毒……
“李定安……李定安你别吃了……这东西有毒……你疯了?”
“哈哈,我没疯……”
“那你还舔?”
我高兴。
做了实验才知道,紫盐竟然和茄子一模一样:温度高了会变色,温度低了也会变色,甚至和空气氧化、或是隔绝空气,同样会变色……
因为里面含有类胡萝卜素的杜氏盐藻。
这玩意有个特性:低温状态下是黄色,但随着温度升高,颜色就会逐渐变深:由黄到粉、由粉到红,再由红到紫……如果在十度以上,再长期与水、氯化钠、硫化钠等弱碱盐类混合,就会形成稳定的紫色。
而北魏出兵征伐柔然肯定是夏季,那时候南戈壁省沙漠地带地表温度在二十度以上,盐湖当然是紫色,析出的盐也是紫色。
但如果蒸干水份,隔绝空气,类胡萝卜素就会还原成原来的黄色。
就像现在:盐湖都不知道干了多少年了,又被流沙埋了几百年,还哪来的水和空气?所以挖出来的,当然就是黄色的盐……
不夸张:刚看到实验结果的时候,李定安差点给自己一巴掌:取样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把黄盐用锅蒸一蒸,或是拿火烧一烧?
还好,只是耽误了几天……
他猛吐一口气,大手一挥:“走!”
王永谦愣了一下:“去哪?”
“当然是紫盐池……”李定安自信爆棚,“这次要找不到,我把头割下来给你!”
王永谦猛的后仰,其他人精神一振。
认识这么久,李定安什么时候说过这么满的话?
这次稳了。
可惜,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干……